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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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開心直接對安凡造成了雙重折磨。

首先是不開心本身,消極情緒對人的影響不小;

其次是這件事本身,安凡驚異於她竟然還會想淩染,她難以接受這樣的自己。

這種難以接受,和淩老太太生日宴上她被淩染叫一聲未婚妻就開心類同。

可被叫未婚妻她還能選擇剖白過去自揭傷疤補救,現在她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安凡最後將所有歸結於對失憶的淩染的愧疚。

昏迷住院與她脫不開關系,連續病危一星期更不是她所願,她為淩染擔驚受怕了一周,如今醒了,她應該表示點什麽,哪怕只是道歉,好換得一個心安。

可淩染沒給她這樣的機會,她不會再來了。

安凡只好精神置換。

她想,過去淩染給她的傷害不少,如今她讓淩染在醫院躺了一周,勉強算扯平,她不必良心不安。

自欺欺人的方法換來短暫的和諧,又在看到淩雲新發的朋友圈後被打破。

淩雲:大學生活開始了。【圖片】

配圖是教室裏的一張書桌,桌上擺著一本高等數學,入鏡一只白皙的手,沖鏡頭比了個耶。

圖片下方顯示的是學校定位,還顯示了時間,9月5日,09:32。

距離淩染醒來已經過了五天,而淩雲目前在學校。

安凡莫名想起淩雲軍訓那會兒將淩染甩在她這兒時的托詞,她說淩染都是她在照顧,放別人那兒她不放心。

那麽淩染目前是誰在照顧?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安凡再度對自己失望。

為了不再關註這一切,安凡索性讓自己忙起來。她開始抱著畫板每天出門畫畫,閑下來則去幫房東阿姨澆水種菜,偶爾還去小賣店前圍觀她打麻將。

一來二去,安凡被叫上桌。

麻將的世界是殘酷的世界,安凡作為新手,絲毫不敢懈怠,一個下午緊張兮兮全神貫註,抓牌看牌已是眼花繚亂,算牌打牌更是步步驚心,連淩染是誰都沒想起來。

一個下午的戰鬥贏來一頓晚餐,安凡當即消費在小飯館,還在小賣部買了根冰棍。

提溜著打包盒,安凡咬著冰棍晃蕩著回家。

踏入主路,眼前的一幕與過往重合,夕陽邊的樹下,有車,有行李箱,有淩染。

安凡卡嚓一口咬斷冰棍,滿嘴冷意冰得她直哆嗦,淩染在這時朝她看來,一秒兩秒,卻並未像過去那樣直奔她而來。

安凡緩緩走近,逐漸看清她的著裝,襯衫、西褲、高跟鞋。

她腦中猛地劃過一個荒謬且大膽的想法。

恢覆記憶了?

安凡還沒做好面對過去淩染的準備,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繼續卡嚓卡嚓冰棍,間或拿餘光打量淩染。

淩染突然開口:“我來收拾行李。”

“哦。”安凡應,聲音還算柔軟,聽不出到底是恢覆了還是沒恢覆,她往裏走,說:“進來吧。”

一路趟進嬰兒房,安凡避讓門邊,說:“就這兒。”

“好。”淩染應了,司機幫忙把空行李箱拎進來,還幫她把行李箱打開。

安凡暗想這架勢是過去的淩染沒錯,她皺皺眉,轉身往外走,預備去客廳吃她的晚餐。

打包盒才打開,出門的司機又抱了個蛋糕進來,放在她旁邊,拆著絲帶和包裝。

安凡的冷淡只針對過去的淩染,她好奇看司機大叔:“叔叔你生日啊?”

司機訕笑著否認,淩染不知何時從臥室冒出頭:“你生日。再有一個月就是你生日了,給你慶生。”

安凡還在糾結這是恢覆了還是沒恢覆,淩染說:“我想當天給你慶生,但我想你一定不願意,思來想去還是今天。”

司機大叔又出門了,偌大的客廳只剩安凡和淩染兩個人。

安凡發現她可以和失憶的淩染坦然相處,卻不想和恢覆記憶的淩染有任何交流。

蛋糕的甜香和水煮肉片的辣香交織混雜,奇怪的味道往鼻子裏沖,安凡一動不動,任由全身被這味道浸透。

司機大叔又進門,手裏大盒疊小盒抱著不少東西,他一一放在客廳茶幾,又飛速出門去。

淩染說:“這是禮物,很抱歉過去沒給你過好每一個生日。”

安凡被味道沖得鼻癢,拿手揉了揉,很冷靜地說:“沒必要。”

“還有這個……”淩染突然掏出一張紙,在展開,說:“你肯定不想再見到我了,這個還做不做數你說了算。”

司機大叔又抱了一批禮物進門,安置在茶幾又麻溜出去,安凡終於說出她一直想說的話:“你恢覆記憶了,挺好的。”

聲音聽來很冷淡,沒有話語裏的歡慶氛圍。

淩染此時剛好展開那張紙,聞言詫異擡起頭,說:“我沒恢覆。”

安凡楞了一下。

淩染也楞,但她重申:“我沒恢覆記憶。”

安凡在遲鈍後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你怎麽這副模樣?”

淩染低頭看看自己,不知如何解釋,只好頹喪又懊悔地說:“我怕你煩我。”

她這才有了失憶淩染的模樣,許是與過去淩染對話的危機消除,安凡一下子心寬,沖淩染說:“手上拿的什麽?”

淩染將紙張給她遞過來,即使她還襯衫西褲加身,但安凡已經能看出區別,這是失憶的淩染。

放松沒幾秒的心臟在看到紙張內容後再次緊縮。

這是協議,是那份在淩染書房簽下的協議,最底下有她的簽名,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公章,其中有她最鄙夷的海城五好家庭專用章。

而協議中的內容,有一條是她不陪淩染度過四十天就要和她在一起。

安凡突然口幹,抿起唇,嘗到了舌尖冰棍殘留的甜味,可她感覺不到甜,協議怎麽辦。

這時司機又抱了一堆禮物進來,安凡轉移話題說:“怎麽這麽多禮物?”

“補償你每一個生日。”淩染說。

安凡大致目測了下:“這裏也不止22份吧?”

“以後每一年的禮物都有……”淩染說:“100份,長命百歲。”

看來這是沒打算再見她,禮物都準備的100份,安凡再度堅定這是失憶的淩染的想法,只有失憶才會這麽幼稚。

還沒想到協議的處理方法,安凡再轉話題:“身體怎麽樣?”

“挺好的。”

安凡道歉換心安:“那天晚上是我不對,我不知道你不能受刺激,對不起。”

“你別這麽說……”淩染聲音聽著都急了,韞色上臉,她過了會兒才補充:“我應得的。”

“我過去那麽對你,該道歉的是我。”淩染低下頭,委屈又消沈的模樣:“對不起,我不該那麽對你,我很後悔,可是我後悔也不能消除我對你的傷害,我很抱歉。”

“都過去了。”安凡說。

聲音出來後安凡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先是一楞,再是詫異於這話對著失憶的淩染竟如此輕易就說了出來。

“我知道過不去……”淩染說:“協議就在這兒,你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我都沒有意見。”

起承又轉協議,終於到安凡不得不面對的時候。

司機在這時又抱來禮物,在茶幾上開始禮物疊高高,疊到最高處,光當一聲掉下來一個,他撿起放回原處,開始在地面平鋪。

安凡等司機再度出門才出聲:“你想留下嗎?”

“我當然想!”淩染亢奮完又小聲:“我怕你不想。”

安凡說:“還有十四天,就當我害你住院的補償,你留下。既然我守了協議,也請你信守承諾,過完這十四天,就別再來找我了。”

淩染沈默許久,悶悶應聲:“好。”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好,今天想打個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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