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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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染聞言眼睛立馬就亮了。

她飛速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三步並作兩步奔到安凡面前,咧嘴沖她笑了一下。

安凡心還煩著,不願看她這副模樣,轉身進屋。

只是走出幾步發現人沒跟上來,她回頭,人竟然還杵在原地,又羞澀又羞愧地小聲沖她說:“腿麻了。”

安凡沈默稍許,認命去幫她提屋外的行李箱,她雙手將行李箱拎過屋檐下的臺階時,還聽淩染在喊:“哎呀我來就好!”

安凡將行李箱穩穩落地,抽出拉桿,臉不紅氣不喘:“你來?”

淩染忍著腿上恍若萬千只螞蟻爬過的針紮麻意,右腿往前邁開一步,身體就不自覺跟著往前踉蹌了下。

安凡將箱子推過去,淩染穩穩扶在前來支援她的行李箱上,避免了平地摔個狗吃屎的可能。

“謝謝。”淩染低著頭,聲音有些小,臉漲得很紅,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從耳尖紅到了脖子根。

這麽一鬧,安凡也想不起她為什麽而心煩了,路過客廳看到飯桌上的打包盒,問還在低頭與腿麻作鬥爭的人:“現在吃不吃?”

“吃!”淩染喊得極響。

安凡覺得她今天能收留淩染已經是仁至義盡,不能再做那掉檔子的事,平靜說:“冷的,吃不慣自己熱。”

“吃得慣!”淩染藉著行李箱已經能小幅度的走動,慢吞吞挪到安凡面前,臉紅紅:“只要是你給的,餿的我都吃得慣。”

“哦。”安凡一如既往的冷漠:“那剛才死活不吃的人是誰?”

“此時此時,彼時彼時嘛。”淩染看樣子還想為自己剛才的賭氣胡鬧做辯解,安凡已經不想聽了:“吃你的,別煩我。”

“哦……”淩染如是應了一聲,又在轉瞬之間恢覆興奮的模樣,聲音乖乖巧巧:“好的。”

“呃……”賣什麽元氣少女人設呢這是。

回到臥室,床上的毯子還堆作一團,有一個角垂落在地上,安凡走過去撿起來,拍了拍灰,扔回床上。

拿起那本被她蓋在藤椅上的書,安凡望著窗外無邊蔓延的夜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臥室與客廳之間的門並沒關,安凡能憑聲音推斷淩染在做什麽,她拉凳子,她拆包裝盒,她吃第一口……

安凡醒了醒神,將註意力放到身前的這本書上。

書翻過幾頁,淩染拖著行李箱出現在臥室門口,一臉拘謹望著她:“我可以進來嗎?”

安凡點點頭默許。

淩染又是一笑,目光從左到右環繞過這間臥室,梳妝臺,藤椅,書架,床,衣櫃,還有一扇門。

她驚喜地喊了出來:“那是給我準備的房間嗎!”

她拖著行李箱就要過去,歡歡喜喜的模樣像撿著了大便宜,安凡忙出聲制止她:“不是!”

“哦……”淩染不動了,看向著急起身連一只鞋都沒穿好的安凡,小心地問:“那我今晚睡在哪?”

安凡倒吸一口氣,腦袋往左偏不看她,右手指著那張床,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床……”

淩染半天沒反應,安凡以為她沒聽清,轉過頭去看她,又說:“睡床。”

淩染一瞬間從呆滯轉到狂喜,抿緊唇都掩不住眉梢的喜色,眼睛眨了幾眨,又輕又慢問了聲:“和你一起睡呀?”

“嗯。”安凡回。

“好!”淩染雄赳赳氣昂昂地應。

安凡忽略整個人冒傻氣的淩染,又看了眼那間嬰兒房,只想著絕對不能讓淩染住進去。

淩染要是拎著行李箱入住嬰兒房,那就不是一晚上可以解決的情況了。

她打算明天親自把人送走,只睡今天一晚,那湊合睡在一張床上也沒什麽大不了。

眨眼間的功夫,淩染已經從行李箱搬了不少東西出來,一副要長住的架勢,安凡穿好鞋過去制止:“別拿了。”

“嗯?”淩染不解望著她。

短短時間內,安凡已經認識到失憶後的淩染比失憶前還要一根筋,畢竟失憶前還要面子,失憶後就完全不管不顧了。

所以安凡已經學會不和淩染對著幹,更不會說她明天要把她送走的事實,省得她強起來鬧騰,她說:“太晚了,別收拾了,你去洗澡,我們早點睡。”

淩染簡直受寵若驚,一副馬上就要感動到哭的模樣,拿著睡衣噌噌起身,經過安凡身邊時還不忘含情脈脈說上一句:“你等著我!”

“呃……”什麽毛病。

安凡覺得失憶後的淩染好像也更愛腦補了,而且失憶後也不像淩雲說的那樣好對付,她嘆口氣,打算把淩染拿出來的東西又給她原樣放回去,明天幹脆利落將人送走。

她蹲下身,一看行李箱裝著的東西,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淩染行李箱裏的東西都是她的。

或者說,曾經都是她的。

有些是她大學時候用過的,她畢業的時候在跳蚤市場處理了,現在出現在淩染的行李箱裏。

還有一些是她在松橋區的別墅用過的。

自過年時與淩染鬧掰,安凡就沒再進過那間別墅,用過的東西還留在那兒,現在在淩染的行李箱裏。

安凡突然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像堵了一團棉花在胸口。

安凡想起淩雲說的,又想起淩染說的,頭一次重視起淩染忘記全世界只記得她一個人這件事。

不知想了多久,洗好澡的淩染回來了,如安凡猜想的那樣,身上那條睡裙是她在松橋區穿過的。

過去兩人在松橋區大多時候都在做/愛,淩染也更喜歡抱著光裸的她,其實沒多少機會可以穿睡裙,但她那時滿心都是淩染,還為淩染為她備了睡裙這件事而高興,覺得淩染這是重視她,偶爾幾次,即使淩染不高興她也穿上了。

淩染披散著頭發走到她面前,一瞬間她有種過去的淩染回來了的感覺,她心不由得一窒。

眼前的淩染卻怯生生伸出手臂,遞到安凡面前:“我用了你的沐浴露,和你一樣的味道,你聞聞我香不香?”

安凡松了口氣,突然感激此時的淩染用現實擊碎她的困窘和難堪,她沒照做,但有回答她:“我知道,桃子味的,很香。”

安凡不聞淩染也不生氣,她兀自擡起手臂聞了聞,然後說:“嗯,好香,你的味道。”

淩染回身走到她的行李箱前,不知道在看什麽。

安凡心虛,怕被她知道自己翻她行李箱的事。再一想,她剛才被行李箱裏的她的東西沖擊得不行,也沒怎麽翻動,應該看不出來。

這麽想著,她問:“怎麽了?”

“我找一下我的娃娃。”淩染低著頭還在找。

聽聲音不像發現端倪,安凡放下心,恰好這時手機響起來,她拿起一看,是淩雲打來的電話。

難不成她猜錯,事情還有轉機?

抱著這樣的想法,安凡避開還在翻找娃娃的淩染,在窗邊接通淩雲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淩雲咋呼的聲音傳過來:“啊啊啊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在軍訓——”

安凡沒忘記那兩通打去關機的電話,打斷她的客套:“你真心道歉?”

淩雲閉嘴,不再裝模作樣,開始闡述事實:“我們學校挑了座大山進行封閉式的軍訓,從今天晚上開始,一訓訓半個月,還弄來了信號屏蔽儀,我接打電話真的不方便。”

“關機的事我勉強原諒你,那你說好的車怎麽沒來?”

淩雲再度理虧,解釋:“這個確實是我騙你。我這半個月出不去,把我姑姑放在其他人那兒我不放心……她也吵著要去你那兒。”

“所以?”即使安凡已經猜到淩雲的意思,但她還是問了。

“能不能暫時幫我照顧她半個月?”淩雲小聲求著:“拜托拜托……”

安凡氣笑了:“只來一兩次,一次半個月是嗎?”

聽到風聲的淩染已經抱著翻找到的娃娃面色嚴峻站在安凡面前,一臉怕被安凡送走的委屈表情。

一對上安凡的視線,又立馬蹲下身抱住安凡的小腿,姿態伏小做低,卻又有“我死也不走”的堅韌模樣。

安凡動動腿,想讓她松開,誰成想淩染卻抱得更緊。不僅如此,還把臉也埋了上來,緊緊貼著她,一動不動。

模樣和姿態都暧昧極了。

安凡顧不得那邊的淩雲還在說些什麽,掛了電話,著急看著此時的淩染,說:“松開!”

“我不……”淩染倔強地說:“你別想把我送走。我知道是淩雲打來的電話,你別想把我送走!”

“你為什麽要留下?”問完安凡自己也懵,懷疑自己被淩染傳染了傻氣,她重新又問:“我憑什麽把你留下?”

“呃……”安凡定了定神:“給我一個留下你的理由!”

“我離不開你。”淩染說。

“那是你的事。”

“我喜歡你。”

“那也是你的事。”

“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還是……”安凡停下,望著她,說:“我不想。”

安凡望著淩染,再一次重申:“你聽著,我不管你是失憶了還是怎樣,我們倆的關系在這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恐怕你恢覆記憶後想起你現在的行為你會很羞愧,你會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那棵樹上。”

淩染很執著:“那就等我恢覆了再說。”

安凡不是第一次領略失憶後淩染的一根筋,她突然再說不出什麽,腦海中突然滑過一個念頭,她問此時的淩染:“想留在這兒?”

淩染猛點頭。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安凡說:“等你恢覆記憶,再也不纏著我。”

“不行,誰知道你能不能恢覆記憶……”安凡改口改得飛快:“不管你能不能恢覆記憶,都不能再來纏著我。”

“那現在呢……”淩染問:“我能在你身邊待多久?”

“半個月。”安凡說。

“不行,最少十年。”

安凡瞪她,怎麽不幹脆說一輩子,她加碼:“一個月,不能再多了。”

“一年,不能再少。”

安凡不說話,靜靜看著淩染。

“三個月。”淩染又退一步。

安凡嘆口氣:“算了,你還是今晚就走,我馬上讓人來接你,誰管你纏不纏著……”

“四十天!”淩染搶道:“這是極限了!”她誓死力爭的模樣看著都快哭了。

多十天也沒什麽大不了,安凡點頭應允:“好。”

“口說無憑,我們來立字據……”安凡從書架上抽了本筆記本,遞給淩染說:“我念,你寫。”

“本人淩染,於20XX年8月15日晚立下字據,無論本人恢覆記憶與否,四十天後,絕不再……”

安凡念著念著突然卡殼:“如果你違背約定怎麽辦?”

淩染接著往下寫:“如果你違背約定怎麽……”

安凡敲她一下:“寫什麽呢?”

“哦哦……”淩染心虛地劃掉那行字,抿抿唇,看著安凡說:“違背約定就把我的錢全給你?”

怕安凡嫌棄,淩染還補充:“他們說我很有錢呢。”

安凡突然好奇:“他們是誰?”

“淩雲給我看過一些關於我的報道,那上面說的。”淩染又埋頭寫字。

安凡好奇心更甚,沒想到這人已經知道自己以前什麽德行,她推推淩染:“看到以前的你,你什麽感覺?”

“我是不是很厲害?”

安凡無語,失憶了竟然還這麽自信,所以失憶和沒失憶到底有什麽區別。

“但你不喜歡,我覺得不厲害。”

寫好字據,淩染簽上大名,將筆記本遞給安凡:“你看看。”

雖然聽淩染說過了,但安凡看到紙上“將所有財產贈與安凡”幾個大字,還是驚了一驚,她說:“你到時候耍賴不認賬怎麽辦?”

“我已經簽名了。”淩染抱著娃娃說:“如果我耍賴,我的錢就都是你的。”

那得是多少錢啊,安凡做了一秒鐘的富婆夢,隨即正色道:“所以你不要耍賴,待夠四十天就給我走。”

“好的。”淩染異常乖巧地應:“我們可以睡覺了嗎?”

“可以……”安凡說:“你睡那間房。”

她手指指向淩染之前垂涎的那間嬰兒房,淩染一看那扇門,臉霎時就垮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更新時間越來越晚了“點煙”我好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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