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恩深難報情難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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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日,崔倩蘭和鄭繼仁玩起了捉迷藏,她就像是未蔔先知一般,鄭繼仁前腳剛出家門,她後腳就進了鄭府。鄭繼仁去崔府找她,想和她說清楚,下人卻說她已經出門去看望難民了,鄭繼仁於是去難民區,卻又被告知她剛剛離開。幾番折騰下來,鄭繼仁已是精疲力盡,崔倩蘭卻已經收買了鄭府大多數人,就連鄭卓然都整天拿著她送的小玩意兒,愛不釋手。
這天,鄭繼仁回到家中,俞伯便迎上來說道:“公子,這可真是趕巧了,崔小姐剛剛才走。”
鄭繼仁一臉頹喪地擺了擺手,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鄭繼仁拖著沈重的腳步走進大廳,望著堆得滿滿當當的禮物,頭疼不已。
這時,梧桐走了進來,見到鄭繼仁這副樣子,問道:“公子,你這是怎麽了,愁容滿面的?”
鄭繼仁哀嘆一聲,道:“還不是因為那個崔小姐,我是不知道她怎麽能那麽神出鬼沒,每次都趁著我不在家的時候來,可你就不能攔著點她嗎?”
梧桐無奈道:“公子,她可是崔府尹的妹妹,身後還跟著兩個身強力壯的護衛,我可不敢攔。”
“你……”鄭繼仁怒其不爭地指了指梧桐,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梧桐卻說道:“公子,其實我看那個崔小姐挺好的,要家世有家世,要樣貌有樣貌,最重要的是她一個大小姐,還能這麽死心塌地地對你好,對老夫人好,多難得啊!起初夫人不肯嫁你的時候,便說讓你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能夠替你操持家務、孝敬公婆,這些崔小姐都占了,夫人如果在天有靈,也一定會樂意成全你們的。”
梧桐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鄭繼仁不禁狐疑道:“梧桐,崔小姐她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變成了她的說客?”
梧桐局促道:“沒……沒有,我是真心這麽想的。”
鄭繼仁目光炯炯地打量著梧桐,梧桐被看得越發心虛,不自覺地把雙腳往衫擺裏面縮。
鄭繼仁眼尖,看見了露在外面的鞋頭,一把撩起梧桐的衫子,只見他腳上正穿著一雙做工精巧的新鞋。
鄭繼仁大手一甩,怒道:“好你個梧桐,一雙鞋就把你給收買了。枉你跟了我二十幾年,如今竟幫著外人來誆我!”
梧桐一聽,頓時委屈極了,道:“我是替崔小姐說好話了,可我還不是為了公子你?公子只知道鄭府上下都在逼你和崔小姐好,卻不知道我們為什麽要這樣做。”
鄭繼仁說不出話來,崔倩蘭的事,他只覺得是個麻煩,卻從未想過梧桐所說的問題。
梧桐回憶道:“當初剛剛得知夫人去世的消息,你就跟丟了魂似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日對著一根木簪子出神,後來你被周夫人罵醒,漸漸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卻不知道,在你魔怔的那段時間裏,大家都著急壞了,老夫人傷心過度,一病不起,俞伯一把年紀,還要強忍苦楚,代替你撐起這個家,周大人他們明明是鄭家的恩人,卻要跟著我們一起發愁。公子與我們的情意自然比不上對夫人的,可我們都是真心實意地盼著你好,不希望你就這樣守著對夫人的思念,孤孤單單地過一輩子,也讓小公子一輩子沒有母親。”
一時間,鄭繼仁心中有所觸動,的確,最近半年多以來,他幾乎每日都沈浸在個人的情感中,即便振作起來主持家業,也是懷著“完成李莊姝未竟的心願”的想法,經梧桐提醒,他才意識到,身邊那麽多人的關心和期盼,甚至世人眼中的完滿,全都等著他來成全,可他心中的摯愛和執念,又有誰來成全?
鄭繼仁深吸一口氣,眼中有晶瑩閃爍,看著梧桐,道:“若今日不在了的人是合歡,你能否這樣輕巧地說服自己,去接受另一名女子?”
“我……”梧桐沒想到鄭繼仁會將問題反過來拋給自己,想了許久,卻始終沒能答上來。
鄭繼仁苦澀一笑,道:“刀未落在身上,自然不知切膚之痛,哪日你若能答得上來,再來與我說這些話吧。”
不等梧桐從茫然中反應過來,鄭繼仁又說道:“我要離家幾日,你照顧好家裏。”
“誒?公子你要去哪裏?”梧桐問道。
鄭繼仁白了他一眼,道:“告訴你,好讓你再去向崔小姐透露我的行蹤嗎?”
梧桐撇了撇嘴,鄭繼仁不再理他,轉身離開了。之後,他便每日住在了難民區,心想,既然崔倩蘭有心躲他,便不會輕易讓他找到,與其每日捉迷藏一般地東找西尋,還不如就在難民區守株待兔。果不其然,第三日,他便等來了崔倩蘭。
和往常一樣,崔倩蘭帶著大包小包的慰問品,笑容滿面地朝孩子們聚集的地方走去,等走到三丈開外處,赫然見到鄭繼仁從孩子們身後走了出來。崔倩蘭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在經過短暫的手足無措後,便轉身想跑,鄭繼仁見狀,急忙追了上去。
“崔小姐,等等!”鄭繼仁拉住崔倩蘭的袖子,叫道。
崔倩蘭無奈地閉了閉眼,勉強換上笑容,轉過身去,佯裝不經意地對著鄭繼仁說道:“好巧啊,鄭公子,你也來看他們啊!”
鄭繼仁卻沒有配合她的表演,直截了當道:“我來這裏是為了等你。”
崔倩蘭知道鄭繼仁要說什麽,急忙打斷道:“啊,那個,我還有事,要先走了,有什麽話下次再說吧。”
崔倩蘭說著又要走,鄭繼仁這次沒有拉她,只是沈聲道:“上一次你便是這樣躲避的,你準備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崔倩蘭聞言,腳步驀地頓住了。
此時兩人都沈浸在各自的情緒裏,沒有註意到角落裏有一個男人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莊姝的死讓我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不去面對就不存在的。人這一輩子,總有些事不想承認,不願接受,可是,不管你怎麽想,事實就是……”鄭繼仁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崔倩蘭面前,卻見她竟然滿臉淚水,心中一驚,接下來的話便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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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鄭繼仁回到家中,俞伯便迎上來說道:“公子,這可真是趕巧了,崔小姐剛剛才走。”
鄭繼仁一臉頹喪地擺了擺手,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鄭繼仁拖著沈重的腳步走進大廳,望著堆得滿滿當當的禮物,頭疼不已。
這時,梧桐走了進來,見到鄭繼仁這副樣子,問道:“公子,你這是怎麽了,愁容滿面的?”
鄭繼仁哀嘆一聲,道:“還不是因為那個崔小姐,我是不知道她怎麽能那麽神出鬼沒,每次都趁著我不在家的時候來,可你就不能攔著點她嗎?”
梧桐無奈道:“公子,她可是崔府尹的妹妹,身後還跟著兩個身強力壯的護衛,我可不敢攔。”
“你……”鄭繼仁怒其不爭地指了指梧桐,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梧桐卻說道:“公子,其實我看那個崔小姐挺好的,要家世有家世,要樣貌有樣貌,最重要的是她一個大小姐,還能這麽死心塌地地對你好,對老夫人好,多難得啊!起初夫人不肯嫁你的時候,便說讓你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能夠替你操持家務、孝敬公婆,這些崔小姐都占了,夫人如果在天有靈,也一定會樂意成全你們的。”
梧桐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鄭繼仁不禁狐疑道:“梧桐,崔小姐她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變成了她的說客?”
梧桐局促道:“沒……沒有,我是真心這麽想的。”
鄭繼仁目光炯炯地打量著梧桐,梧桐被看得越發心虛,不自覺地把雙腳往衫擺裏面縮。
鄭繼仁眼尖,看見了露在外面的鞋頭,一把撩起梧桐的衫子,只見他腳上正穿著一雙做工精巧的新鞋。
鄭繼仁大手一甩,怒道:“好你個梧桐,一雙鞋就把你給收買了。枉你跟了我二十幾年,如今竟幫著外人來誆我!”
梧桐一聽,頓時委屈極了,道:“我是替崔小姐說好話了,可我還不是為了公子你?公子只知道鄭府上下都在逼你和崔小姐好,卻不知道我們為什麽要這樣做。”
鄭繼仁說不出話來,崔倩蘭的事,他只覺得是個麻煩,卻從未想過梧桐所說的問題。
梧桐回憶道:“當初剛剛得知夫人去世的消息,你就跟丟了魂似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日對著一根木簪子出神,後來你被周夫人罵醒,漸漸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卻不知道,在你魔怔的那段時間裏,大家都著急壞了,老夫人傷心過度,一病不起,俞伯一把年紀,還要強忍苦楚,代替你撐起這個家,周大人他們明明是鄭家的恩人,卻要跟著我們一起發愁。公子與我們的情意自然比不上對夫人的,可我們都是真心實意地盼著你好,不希望你就這樣守著對夫人的思念,孤孤單單地過一輩子,也讓小公子一輩子沒有母親。”
一時間,鄭繼仁心中有所觸動,的確,最近半年多以來,他幾乎每日都沈浸在個人的情感中,即便振作起來主持家業,也是懷著“完成李莊姝未竟的心願”的想法,經梧桐提醒,他才意識到,身邊那麽多人的關心和期盼,甚至世人眼中的完滿,全都等著他來成全,可他心中的摯愛和執念,又有誰來成全?
鄭繼仁深吸一口氣,眼中有晶瑩閃爍,看著梧桐,道:“若今日不在了的人是合歡,你能否這樣輕巧地說服自己,去接受另一名女子?”
“我……”梧桐沒想到鄭繼仁會將問題反過來拋給自己,想了許久,卻始終沒能答上來。
鄭繼仁苦澀一笑,道:“刀未落在身上,自然不知切膚之痛,哪日你若能答得上來,再來與我說這些話吧。”
不等梧桐從茫然中反應過來,鄭繼仁又說道:“我要離家幾日,你照顧好家裏。”
“誒?公子你要去哪裏?”梧桐問道。
鄭繼仁白了他一眼,道:“告訴你,好讓你再去向崔小姐透露我的行蹤嗎?”
梧桐撇了撇嘴,鄭繼仁不再理他,轉身離開了。之後,他便每日住在了難民區,心想,既然崔倩蘭有心躲他,便不會輕易讓他找到,與其每日捉迷藏一般地東找西尋,還不如就在難民區守株待兔。果不其然,第三日,他便等來了崔倩蘭。
和往常一樣,崔倩蘭帶著大包小包的慰問品,笑容滿面地朝孩子們聚集的地方走去,等走到三丈開外處,赫然見到鄭繼仁從孩子們身後走了出來。崔倩蘭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在經過短暫的手足無措後,便轉身想跑,鄭繼仁見狀,急忙追了上去。
“崔小姐,等等!”鄭繼仁拉住崔倩蘭的袖子,叫道。
崔倩蘭無奈地閉了閉眼,勉強換上笑容,轉過身去,佯裝不經意地對著鄭繼仁說道:“好巧啊,鄭公子,你也來看他們啊!”
鄭繼仁卻沒有配合她的表演,直截了當道:“我來這裏是為了等你。”
崔倩蘭知道鄭繼仁要說什麽,急忙打斷道:“啊,那個,我還有事,要先走了,有什麽話下次再說吧。”
崔倩蘭說著又要走,鄭繼仁這次沒有拉她,只是沈聲道:“上一次你便是這樣躲避的,你準備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崔倩蘭聞言,腳步驀地頓住了。
此時兩人都沈浸在各自的情緒裏,沒有註意到角落裏有一個男人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莊姝的死讓我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不去面對就不存在的。人這一輩子,總有些事不想承認,不願接受,可是,不管你怎麽想,事實就是……”鄭繼仁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崔倩蘭面前,卻見她竟然滿臉淚水,心中一驚,接下來的話便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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