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有花堪折無心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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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佑寧發現端倪時，已經來不及了。很快，城中的輿論便從歌頌轉向了質疑：
“這麽些日子過去了，我單是看見那些夫人們來來回回地捐錢送衣物，卻沒見那些官員有什麽動作。”
“不僅如此，我還聽說，當初就是咱們的崔府尹下的命令，不準這些難民進城。”
“這麽一說，我倒是很想念原來的鄭府尹，要是他還在，一定會第一時間打開城門，絕不會將難民攔在城外。”
“說來真是有趣的很，難民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當官的不管，卻要靠他們的女人用自己的私房錢養著。”
“本來想著長安那邊靠不住，咱蜀地是最安全的，現在看來，都是一丘之貉。”
一時間，那些被點過名的官員紛紛站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為了撇清自己，他們聯名上書崔府，請求打開城門、救濟難民，於是，最後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就只有崔佑寧一人。
“這幫混蛋！”崔佑寧怒氣難遏，一把將文書扔在了地上。
這時下人來報：“崔大人，鄭繼仁求見。”
“他還敢來見我！”崔佑寧破口大罵道。
“那……要不小的將他趕走？”下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崔佑寧思索片刻，道：“不，讓他進來。”
下人領著鄭繼仁往前廳走去，崔倩蘭正巧撞見，便悄悄跟了上去。
鄭繼仁見到崔佑寧後後，立即行了一個大禮。
“你很厲害啊，單槍匹馬，竟將我逼到這份上。”崔佑寧說道。
“鄭某之所以出此下策，實屬無奈，還請崔大人海涵。”鄭繼仁說道。
“枉我馳騁官場十餘載，今日竟栽在了你小子手裏，回想這幾日以來，你步步為營，我卻次次上當。當初我不願動用公款救濟，你便帶頭和那幫夫人們以私錢相幫，影射官府無能；我擔心流民暴亂，危害秩序，你便教他們在城門口演了出有禮有節的好戲，昭告全城他們是良民。你深知我可以不顧難民生死，卻不能不顧及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道理，故而引導輿論，借那些官員之手逼迫於我。我所說的可有疏漏之處？”崔佑寧說道。
此時崔倩蘭正躲在門外偷聽，心中暗想：“這人膽子可真大。”
鄭繼仁作了一揖，恭敬道：“崔大人分析縝密，並無疏漏。”
“那你可知道，你耍的那些小聰明，做到的僅僅是表面功夫，即便今日我中了你的計謀，開城救濟，我先前擔心的那些隱患也仍然存在？”崔佑寧說道。
“鄭某知道。”鄭繼仁說道。
“你明明知道，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崔佑寧說道。
“若僅因一些隱患便置那麽多條人命於不顧，豈不是因噎廢食？大人可還記得當日是如何教訓鄭某的？”鄭繼仁說道。
崔佑寧皺了皺眉。
“您說：‘莫說你如今正辭官守孝，就是憑你之前的官職和官階，也敢對本官指手畫腳！’”鄭繼仁重覆道。
崔佑寧臉色愈發難看，門外的崔倩蘭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鄭繼仁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想象此時李莊姝就在自己身邊，然後睜開眼睛，開口的一瞬間，心中同時響起了李莊姝的聲音：“鄭某後來仔細一想，發現大人言之有理。正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鄭某原先只是一個八品參軍，如今又是布衣，自然沒有足夠的資格和能力去根除那些隱患。但是崔大人不同，崔大人既然在府尹這個位置上，鄭某相信，您心中一定早有對策。”
鄭繼仁明褒暗貶，言下之意是若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崔佑寧便是才不勝，職不稱。
崔佑寧聽完沒有說話，兩人對視許久，互不相讓，最後，崔佑寧朗聲笑道：“好，說得好！”
崔倩蘭聽著笑聲，心中一陣發寒，暗道：“咦，哥哥又使出假笑絕招了。”
崔佑寧收起笑聲，沖著外面喊道：“來人，送客！”
崔倩蘭聞言，趕緊躲遠了，不一會兒，下人便進來了，鄭繼仁對著崔佑寧拱了拱手，便隨下人出去了，崔倩蘭又跟了上去。
鄭繼仁離開崔府沒多久，便聽到身後有人喚了聲“鄭郎！”，心中不禁一顫，要知道，從前李莊姝就是這麽叫他的。鄭繼仁遲疑著轉過身去，只見三丈開外站著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子，約莫二十歲的樣子。
“姑娘是在叫我嗎？”鄭繼仁問道。
“不然呢，這裏還有別人嗎？”崔倩蘭說道。
“敢問姑娘是……”鄭繼仁疑惑道。
“我叫崔倩蘭，是崔佑寧的妹妹，剛才你們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崔倩蘭說道。
“原來是崔小姐，在下失禮了。”鄭繼仁拱手道。
“何止是失禮，你已經把我哥哥得罪透了。”崔倩蘭說道。
鄭繼仁不知該作何反應，得罪崔佑寧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你聽見他最後那一聲假笑了嗎？我最了解我哥哥了，他一假笑，就表示他怒極了，而且他這個人，脾氣壞，心眼小，睚眥必報，我看，你以後是沒有好果子吃了。”崔倩蘭認真地說道。
鄭繼仁卻忍俊不禁。
“你笑什麽？”崔倩蘭奇怪道。
“哪有人這麽說自己哥哥的呀？”鄭繼仁說道。
崔倩蘭嘟了嘟嘴，道：“那是事實嘛。不過我挺欣賞你的，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麽跟我哥哥對著幹了，而且你跟他較量了那麽多個回合，竟然還能活著出來，你這個人不簡單。”
“崔小姐謬讚了，在下還有事，先告辭了。”鄭繼仁說著，就要離開。
“哎，等等，我剛才說了，我哥哥以後一定會報覆你的，你就不怕嗎？”崔倩蘭說道。
“該來的總會來，我既問心無愧，將來的事便順其自然吧。”鄭繼仁坦然道。
“你倒是看得開，不過我有個法子能救你，你想不想知道？”崔倩蘭說道。
鄭繼仁一臉疑惑。
崔倩蘭嫣然一笑，道：“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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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我還聽說，當初就是咱們的崔府尹下的命令，不準這些難民進城。”
“這麽一說，我倒是很想念原來的鄭府尹，要是他還在，一定會第一時間打開城門，絕不會將難民攔在城外。”
“說來真是有趣的很，難民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當官的不管，卻要靠他們的女人用自己的私房錢養著。”
“本來想著長安那邊靠不住，咱蜀地是最安全的，現在看來，都是一丘之貉。”
一時間，那些被點過名的官員紛紛站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為了撇清自己，他們聯名上書崔府，請求打開城門、救濟難民，於是，最後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就只有崔佑寧一人。
“這幫混蛋！”崔佑寧怒氣難遏，一把將文書扔在了地上。
這時下人來報：“崔大人，鄭繼仁求見。”
“他還敢來見我！”崔佑寧破口大罵道。
“那……要不小的將他趕走？”下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崔佑寧思索片刻，道：“不，讓他進來。”
下人領著鄭繼仁往前廳走去，崔倩蘭正巧撞見，便悄悄跟了上去。
鄭繼仁見到崔佑寧後後，立即行了一個大禮。
“你很厲害啊，單槍匹馬，竟將我逼到這份上。”崔佑寧說道。
“鄭某之所以出此下策，實屬無奈，還請崔大人海涵。”鄭繼仁說道。
“枉我馳騁官場十餘載，今日竟栽在了你小子手裏，回想這幾日以來，你步步為營，我卻次次上當。當初我不願動用公款救濟，你便帶頭和那幫夫人們以私錢相幫，影射官府無能；我擔心流民暴亂，危害秩序，你便教他們在城門口演了出有禮有節的好戲，昭告全城他們是良民。你深知我可以不顧難民生死，卻不能不顧及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道理，故而引導輿論，借那些官員之手逼迫於我。我所說的可有疏漏之處？”崔佑寧說道。
此時崔倩蘭正躲在門外偷聽，心中暗想：“這人膽子可真大。”
鄭繼仁作了一揖，恭敬道：“崔大人分析縝密，並無疏漏。”
“那你可知道，你耍的那些小聰明，做到的僅僅是表面功夫，即便今日我中了你的計謀，開城救濟，我先前擔心的那些隱患也仍然存在？”崔佑寧說道。
“鄭某知道。”鄭繼仁說道。
“你明明知道，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崔佑寧說道。
“若僅因一些隱患便置那麽多條人命於不顧，豈不是因噎廢食？大人可還記得當日是如何教訓鄭某的？”鄭繼仁說道。
崔佑寧皺了皺眉。
“您說：‘莫說你如今正辭官守孝，就是憑你之前的官職和官階，也敢對本官指手畫腳！’”鄭繼仁重覆道。
崔佑寧臉色愈發難看，門外的崔倩蘭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鄭繼仁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想象此時李莊姝就在自己身邊，然後睜開眼睛，開口的一瞬間，心中同時響起了李莊姝的聲音：“鄭某後來仔細一想，發現大人言之有理。正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鄭某原先只是一個八品參軍，如今又是布衣，自然沒有足夠的資格和能力去根除那些隱患。但是崔大人不同，崔大人既然在府尹這個位置上，鄭某相信，您心中一定早有對策。”
鄭繼仁明褒暗貶，言下之意是若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崔佑寧便是才不勝，職不稱。
崔佑寧聽完沒有說話，兩人對視許久，互不相讓，最後，崔佑寧朗聲笑道：“好，說得好！”
崔倩蘭聽著笑聲，心中一陣發寒，暗道：“咦，哥哥又使出假笑絕招了。”
崔佑寧收起笑聲，沖著外面喊道：“來人，送客！”
崔倩蘭聞言，趕緊躲遠了，不一會兒，下人便進來了，鄭繼仁對著崔佑寧拱了拱手，便隨下人出去了，崔倩蘭又跟了上去。
鄭繼仁離開崔府沒多久，便聽到身後有人喚了聲“鄭郎！”，心中不禁一顫，要知道，從前李莊姝就是這麽叫他的。鄭繼仁遲疑著轉過身去，只見三丈開外站著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子，約莫二十歲的樣子。
“姑娘是在叫我嗎？”鄭繼仁問道。
“不然呢，這裏還有別人嗎？”崔倩蘭說道。
“敢問姑娘是……”鄭繼仁疑惑道。
“我叫崔倩蘭，是崔佑寧的妹妹，剛才你們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崔倩蘭說道。
“原來是崔小姐，在下失禮了。”鄭繼仁拱手道。
“何止是失禮，你已經把我哥哥得罪透了。”崔倩蘭說道。
鄭繼仁不知該作何反應，得罪崔佑寧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你聽見他最後那一聲假笑了嗎？我最了解我哥哥了，他一假笑，就表示他怒極了，而且他這個人，脾氣壞，心眼小，睚眥必報，我看，你以後是沒有好果子吃了。”崔倩蘭認真地說道。
鄭繼仁卻忍俊不禁。
“你笑什麽？”崔倩蘭奇怪道。
“哪有人這麽說自己哥哥的呀？”鄭繼仁說道。
崔倩蘭嘟了嘟嘴，道：“那是事實嘛。不過我挺欣賞你的，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麽跟我哥哥對著幹了，而且你跟他較量了那麽多個回合，竟然還能活著出來，你這個人不簡單。”
“崔小姐謬讚了，在下還有事，先告辭了。”鄭繼仁說著，就要離開。
“哎，等等，我剛才說了，我哥哥以後一定會報覆你的，你就不怕嗎？”崔倩蘭說道。
“該來的總會來，我既問心無愧，將來的事便順其自然吧。”鄭繼仁坦然道。
“你倒是看得開，不過我有個法子能救你，你想不想知道？”崔倩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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