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姝……”阿笙默念著，突然恍然大悟，“李莊姝！剛剛那個女人就是李莊姝！你竟然背著薏秋，又跟那個妓女搞在一起？”

“我們之間是清白的，她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老師，我不許你侮辱她！”鄭繼仁說道。

“哼，自己都快性命不保了，還想著維護別人。”阿笙嗤笑道。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就是這兒！”

“給我上！”

鄭繼仁見狀，急忙向門口跑去，說那遲那時快，阿笙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片，沖上前去。房門被踢開後，眾人看見的場景就是阿笙用左手肘勒著鄭繼仁的脖子，右手將碎片抵在他的脖子上。

等看清眼前人時，雙方都楞住了。姚度等人雖然早已推測出了事情，但親眼所見，仍覺震驚，平日裏那個溫柔和善的阿笙，此刻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瘋狂。阿笙早已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但只想默默地完成這些事，他沒有想到，自己最可怕的一面，竟然會在自己最在乎的人面前暴露無遺。

“你雇用的那些打手已經全都招了，不要再負隅頑抗，束手就擒吧！”捕頭拔刀指著阿笙，大聲說道。

“阿笙哥，不要……”姚薏秋哭著說道。

阿鐘等人也你一言我一語地勸開了：

“是啊，阿笙，有什麽話好好說。”

“別沖動，先把人放開。”

“你可不能一錯再錯了啊！”

姚度卻始終沈默地看著阿笙。

“都給我住嘴！”阿笙怒吼道，手裏的碎片朝鄭繼仁的脖子逼近了些，劃出一道口子，血頓時就滲了出來，鄭繼仁痛苦地皺了皺眉。

眾人見狀，紛紛閉嘴，不敢再說話。

阿笙看向姚薏秋，眼中滿是悲戚，道：“掌櫃的，薏秋，原諒我，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你可以的，買兇傷人算不得什麽重罪，頂多判個徒刑，可你今日若是殺了人，那就真的難逃死罪了。”捕頭勸說道。

“就算不死又如何？我再活著，也是生不如死。你們一個個都幸福圓滿了，只有我，活得像個笑話。”阿笙絕望道。

“你們先出去，我來跟他談。”姚度對身後的眾人說道。

“不行，我們職責所在，不能退。”捕頭說道。

“是啊，掌櫃的，萬一他傷害你怎麽辦？”阿鐘說道。

“你們放心，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姚度勸慰阿鐘，由對捕頭說道，“你們一群人繼續僵持在這裏也無濟於事，不是嗎？”

捕頭想了想，終於妥協了，對手下一聲令下：“撤！”

“爹，你自己小心些。”姚薏秋叮囑完，又擔心地看了鄭繼仁一眼，和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房間裏終於只剩下了姚度、阿笙和鄭繼仁。

“混賬東西，為了一點小情小愛就要死要活，你跟著我十年，難道就學會了使詭計、傷人害己嗎！”姚度開口罵道。

阿笙一怔，即便他再瘋狂，姚度的話對他來說還是有分量的。

“是你先放棄我的，是你一再對我食言！你說過你這輩子只有我一個徒弟，可你又收了鄭繼仁為徒！你說過要把薏秋許配給我，可你轉身就把她許給了鄭繼仁！”阿笙說道。

“我姚度自認最重承諾，可重承諾不代表就要不知變通地死守著一句話。阿仁的歌唱天賦大家有目共睹，我當初收他為徒，是為了救整個姚家喪鋪，如果喪鋪倒了，連你，連我，我們都會變成喪家之犬。難道用葬送大夥兒的生計和我二十年的心血，來守住對你的承諾，這就是你想要的嗎？”姚度振振有詞道。

阿笙被說得無言以對，只好說道：“那薏秋呢？喪鋪最困難的時候，你生病的時候，薏秋脆弱的時候，都是我在苦苦支撐，我答應的事我都做到了，為什麽鄭繼仁一出現，你就要我退出？”

姚度深深嘆了一口氣，問道：“如果我當初不曾將薏秋許諾與你，你便不會支撐喪鋪，不會照顧我的病，更不會保護薏秋了，是嗎？”

阿笙再次語塞，弱弱地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姚度會心道：“那不就得了，你之所以願意付出，是因為你把喪鋪當成自己的家，把我們當成你的親人，而不是交換的條件。”

姚度的話給了阿笙重重一擊，他先前一直糾結於別人對自己的背棄，卻沒有問過自己的想法。

姚度繼續說道：“你若覺得我們虧待了你，覺得這種付出太過痛苦，你大可以離開，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自己想要的……生活？”阿笙蒙了，他從未想過，離開姚家，他還能有什麽樣的生活。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將薏秋許配給阿仁嗎？”姚度又問道。

此言一出，阿笙和鄭繼仁都有些緊張。

“我知道，你一定以為，我是因為嫌貧愛富，覺得他比你有家世、有才華、有出息。”姚度說道。

阿笙的心理防線在一點一點崩潰，姚度的心思，他猜不到，但他的心思，早就被姚度看穿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兩年來家裏提親的，雖然不是什麽高官貴人，但是有功名甚至有個一官半職的，也不在少數，我若真這麽想，早就把薏秋嫁出去了，何必浪費薏秋的年紀，等阿仁這個還在埋頭苦讀的書生？”姚度說道。

阿笙依然無言以對。

姚度又說道：“阿笙，我從未對你說謊。我之所以看中阿仁，一來，他是薏秋喜歡的人，二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負，他是個堅強的人，幾經生死，他都挺過來了，並且每一次都能重新振作起來，找到新的生活目標，他的這份堅韌和豁達，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你再看看你自己，狹隘，偏激，因為一點嫉妒和不甘，就要傷人性命，放棄自己，你不但不尊重別人的生命，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不愛惜，叫我如何放心將薏秋托付給你？你記住，是你的就是你的，別人怎麽都搶不走，你若覺得失去了，要麽那樣東西原本就不屬於你，要麽是你自己沒本事留住。”

姚度的一番痛罵對阿笙來說有如醍醐灌頂，他所堅持的恨意已經被瓦解得差不多了。

姚度給了阿笙最後一擊：“你錯就錯在，輸了，想的不是如何提高自己，而是如何毀滅對手，這便是小人之心。”

阿笙徹底崩潰了，抵著鄭繼仁脖子的手漸漸放松下來。姚度對鄭繼仁使了個眼色，鄭繼仁便捂著流血的脖子從一側跑到了姚度身邊。阿笙沒有阻止。

姚度帶著鄭繼仁走出門去，捕快們一擁而入，逮捕了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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