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一定是你們搞錯了！”不等姚度開口，姚薏秋搶先叫了出來。

捕頭把阿笙的畫像遞收起來，拿出另一張畫像給眾人看，問道：“這個人你們也應該認識吧？”

眾人定睛一看，再度吃了一驚。姚薏秋又叫了起來：“這不是鄭大哥嗎？”

捕頭收起畫像，說道：“這就對了。這兩年京城裏出現了一個打手團夥，專門收錢打人，以洩私憤。他們行事低調，行蹤飄忽，之前我們一直抓不到人，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三天前這夥人鬧出了人命，其中一人前來自首，我們才陸續將他們抓捕歸案。”

“可是，這跟阿笙哥還有鄭大哥有什麽關系啊？”姚薏秋疑惑不解道。

“犯罪的不止這些打手，買兇傷人同樣是重罪。”捕頭說道。

“買兇？誰買兇啦？”姚薏秋仍舊一頭霧水，姚度卻已經猜到了幾分。

捕頭解釋道：“打手團夥招供的那些買兇者裏，你們口中的阿笙，就是其中一個。去年二月，他雇了那夥人在延興門外的河邊毆打了你口中的鄭大哥。”

眾人聞言，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這是怎麽回事啊……”阿鼓、阿簫、阿樂紛紛開始竊竊私語。

“去年二月，延興門外……”姚薏秋在記憶裏搜尋著這個時間和地點，猛地說道，“是我失約的那天！”

姚薏秋突然把目光轉向姚度，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質問道：“爹，你不是告訴我說那天阿笙哥把信交給鄭大哥，又給了他一些錢，勸他離開的嗎？這又是怎麽回事？”

姚度沈默不語，姚薏秋還在稀裏糊塗的時候，他已經基本理清了事情的真相。他回想起當初阿笙對他說的話：

“我已經把薏秋寫的絕情信交給了白塵。”

“他起初不信，但是我對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告訴他，離開薏秋，對大家都好。白塵是個明白人，最終還是被我說服了。”

“他一開始不肯收，我跟他說，只有他收了錢，才能讓您徹底放心，他便收下了。”

姚度不知不覺攥緊了拳頭。

“爹爹，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快說話呀！”姚薏秋抓著姚度的袖子催促道。

姚度沒有回答，他的心中充滿了憤怒、懊悔、失望的覆雜情感。他惱怒於自己當初一時心軟，原諒了被王家喪鋪趕出來的阿笙，沒有細究他的心思，後來自己生了場重病，無論在生活上還是生意上都十分依賴阿笙，以至於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從未懷疑過他那番聲淚俱下的懺悔和後來過分乖順的表現。終究，背叛過一次的人，和崩潰過一次的信任，都無法回到原點，早在阿笙投靠王家喪鋪，決定幫助王珵對付姚家喪鋪時，他就再也不是原來的阿笙了。

“爹爹？”姚薏秋又叫道。

阿鐘、阿鼓等人也看向了姚度。

姚度沈吟許久，終於艱難地開口說道：“阿笙他，騙了我們所有人。”

姚薏秋見姚度表情沈重，也漸漸意識到了真相，向他確認道：“你是說，阿笙背著我們找人打了鄭大哥，然後騙我們說他是自願離開的？”

姚度默認。

姚薏秋震驚地後退了兩步，搖著頭，難以置信地喃喃道：“怎麽會這樣……阿笙哥怎麽會……而且，鄭大哥也沒有跟我提到過這件事……”

姚度皺了皺眉，說道：“繼仁怕是以為那是我交代阿笙做的，所以不好向你提起。”

“我的職責就是抓人，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我管不著，趕緊把人給我交出來！”捕頭不耐煩地催促道。

“對了，阿笙人呢？”姚度看向阿鐘等人。

“阿笙他一早就出去了。”阿樂說道。

“出去了？”姚度問道，回憶起那天阿笙聽說姚薏秋遇到鄭繼仁後的反應，突然驚恐地瞪大眼睛，叫道，“不好！”

捕頭懷疑道：“你們到底在玩什麽花樣？是不是有意包庇？來人哪，給我進去搜！”

手下得令，正要往裏沖，姚度趕緊阻攔，嚴肅道：“阿笙他現在真的不在鋪子裏，但是我知道他可能在哪。”

捕頭半信半疑地看著姚度。

“信不信由你。”姚度說完，不再理會捕頭，轉身對阿鐘等人說道：“阿鐘，阿鼓，你們趕緊跟我走，再晚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姚度說著便匆匆往外走去，阿鐘等人緊隨其後，姚薏秋一知半解，也跟著走了，捕快們雖然還稀裏糊塗的，但是見所有人都走了，便也跟了上去。

**********

“找到了！”鄭繼仁直起身來，碰著衣服轉過身去。

阿笙此時離鄭繼仁只有一尺距離，鄭繼仁突然的轉身使得阿笙心中一慌，頓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拉扯腰帶的姿勢。

鄭繼仁看著阿笙的動作，再看他眼中流露出的恨意，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裏的衣服。兩人各自站在原地對峙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一滴汗水從鄭繼仁的額頭滑落。

“你……是想殺了我嗎？”鄭繼仁終於開口說道。

阿笙一只手松開腰帶，斜嘴一笑道：“現在才發現嗎？”

鄭繼仁強壓下剛剛生起的恐懼，在他的心底，他堅持認為，阿笙只是一時沖動，不會真的對自己下手。

“是因為薏秋？”鄭繼仁問道。

“你也知道。”阿笙冷笑道。

鄭繼仁擡眼瞥見阿笙身上的濕衣裳，舉起手中的衣服，說道：“先把衣服換了吧。”

阿笙見鄭繼仁毫不畏懼的樣子，一下子來了氣，擡手抓過衣服，狠狠扔在地上，怒喝道：“你以為向我示好，我們之間的恩怨就能一筆勾銷了嗎！在你出現之前的八年，還有過去的一年半裏，陪在薏秋身邊的是我，照顧掌櫃的是我，支撐著喪鋪的也是我，憑什麽每次你一出現，就要搶走本該屬於我的東西！你以為泡一壺茶，說幾句話，我就能原諒你了嗎！”

鄭繼仁愧疚道：“阿笙，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這麽恨我。姚掌櫃當初恨不得將我打死，如今也原諒我了，我以為你也……”

聽到這裏，阿笙不禁冷笑道：“到現在你還以為當初要你死的人是姚掌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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