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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聚散匆匆難為情(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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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震驚了,阿簫、阿鐘、阿鼓、阿樂驚訝的是鄭繼仁居然還活著,姚度驚訝的則是另一回事。

姚薏秋直截了當地承認道:“前天晚上,我不小心聽到你和阿笙哥的對話,知道白大哥的死是你們合起夥來騙我的。”

“不會吧,掌櫃的,你連我們都騙啦?”阿簫脫口而出道。

阿鐘趕緊拿手肘捅了捅他,小聲嘀咕道:“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阿簫連忙閉上嘴巴。

姚薏秋繼續說道:“沒錯,是我故意跟阿笙哥說我想出去逛,然後找機會溜走,去找白大哥。本來我以為人海茫茫,我是不可能找到他的,幸虧上天垂憐,讓他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姚薏秋一字一句如巨石般重重擊在阿笙的心上。從前她只是無視他的心意,如今,她竟然為了另一個男人,利用他對她的感情。

姚薏秋對阿笙說道:“阿笙哥,真的很對不起,我明白你對我的心意,我也曾經想過要去回報你。但是對不起,我做不到,從始至終,我的心裏就只有白大哥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別的男人了。”

一直隱忍不發的姚度突然大怒道:“沒想到啊,我苦心安排的一切換來的竟是你的愚蠢和固執!”

姚薏秋反唇相譏道:“我是愚蠢,是固執,那你呢?在我心目中,爹爹一直都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你當初明明那麽喜歡、那麽器重白大哥,為什麽要在他最悲慘、最無助的時候拋棄他?”

姚度痛心疾首道:“你問我為什麽?我就是怕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所以才甘願一個人承擔所有罪孽,做出這種有違良心之事!時至今日,你還是不明白我的苦心嗎!”

姚薏秋怔住了,是啊,每個人都是為了她好,鄭繼仁是,阿笙是,姚度更是。他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為她好”,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成全她真正想要的。

“爹,薏秋明白您的苦心,可是我真的不能沒有白大哥,沒有他我活不下去……”姚薏秋說著,流下淚來。

姚度看著姚薏秋聲淚俱下的樣子,終究還是狠了狠心,說道:“不可能,我絕不會把我唯一的女兒托付給一個殘廢,就算我答應了,你在天上的母親也不可能答應。”

姚薏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央求道:“爹,我已經和他約好了,明日午時,延興門外,不見不散,求求你成全我們吧!”

“你要跪就跪著吧。”姚度冷聲說道,轉身離去。

看著姚度的背影,姚薏秋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決心,大聲宣告:“我已經是白大哥的人了!”

阿簫等人聽到這句話,驀地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他們意識到,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而接連的打擊使得阿笙幾近崩潰,他面色慘白,差點癱倒在地,幸好被一旁阿鐘扶住。

姚度腳步一滯,慢慢地轉過身去,難以置信地看著姚薏秋,說道:“你再說一遍。”

姚薏秋昂首挺胸,無所畏懼地說道:“昨晚,我和白大哥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姚度本就為姚薏秋夜不歸宿積累了一夜的焦慮,方才她的一番頂撞更是往他胸口上添堵。如今再聽到這個石破天驚的事實,姚度頓時肝膽俱裂,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終於,氣急攻心,姚度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昏厥過去。

姚薏秋大驚失色,她一心想讓姚度答應她和鄭繼仁的事,卻沒有想到,她最後的籌碼,竟然成為了壓垮姚度的最後一根稻草。

阿簫等人趕緊沖上前來扶住姚度。姚薏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來到姚度面前,驚慌失措地叫道:“爹,你醒醒!爹,你別嚇我!”

姚度已經不省人事,完全聽不到身邊的呼喊聲。眾人合力將他擡回房間,請來大夫診治。大夫望切之後,又問眾人:“病人近半年來是否特別畏熱畏寒,夜間難以入眠,且伴有盜汗?”

阿鐘想了想,答道:“的確如此。對了,有時候他夜裏還咳嗽。”

姚薏秋驚訝,這些事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大夫點了點頭,總結道:“病人是長期思慮過度,肝氣郁結,傷及脾肺,兼有陰陽兩虛之癥。這樣,我開個藥方,每日三餐後熬煮服用,不過這只能解決他表面的癥狀,要想根治,還需精心調養一到兩年,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能再讓他生氣了。”

姚薏秋聽後自責不已,長期以來,她只顧沈浸在自己的情愛之中,完全沒有註意到姚度的身體變化。從前姚度健康的時候,她絲毫沒有感覺,放肆地任性、自私,直到姚度倒下了,她才意識到,她非但沒有去關心最親的人,反而狠狠地傷害了他。

大夫走後,阿樂留在房間裏照顧姚度,其餘人則守在門外,等著姚度醒來。

一直到了傍晚,阿樂才打開門。

姚薏秋急忙上前問道:“爹爹醒了沒有?”

阿樂點了點頭。

“我要進去看他!”姚薏秋說著就要往裏沖。

阿樂攔住她,說道:“掌櫃的吩咐,他不想見你。”

姚薏秋不相信道:“這怎麽可能,我是他的女兒,他怎麽可能不想見我?”

阿樂頓了頓,說道:“掌櫃的說,他要見阿笙。”

姚薏秋無法,只好乖乖待在外面,讓阿笙進去。

阿笙進去後,走到姚度床邊坐下,輕聲問道:“掌櫃的,您找我?”

姚度緩緩睜開眼睛,顫抖著伸出手來。阿笙緊緊握住他的手,說道:“掌櫃的,我在這兒,有什麽話您盡管說。”

姚度嘆了口氣,虛弱地說道:“我身子向來硬朗,這次真是病來如山倒。我這一病,整個喪鋪的擔子算是撂下了。”

阿笙信誓旦旦地說道:“您放心,鋪子有我,還有阿鐘他們在,不會有問題的。”

“這個我不擔心,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個糊塗的女兒。”姚度又說道。

“您的意思是?”阿笙問道,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姚度無奈道:“我雖然惱她不愛惜自己,失了清白,但是,我不能為了保全她一時的名聲而害了她一生的幸福。她和白塵在一起是不會有好日子過的,我寧可她衣食無憂地老死家中,也絕不會讓她跟著他吃苦受罪。”

阿笙聞言,暗暗松了口氣。

姚度鄭重其事地說道:“阿笙,有件事我要交代你去做。”

姚薏秋在外面著急地走來走去,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阿笙走了出來。姚薏秋急忙上前問道:“阿笙哥,我爹他怎麽樣了?”

阿笙答道:“掌櫃的醒了,但是身子還很虛弱。”

姚薏秋又問道:“你進去那麽久,他都跟你說什麽了?”

阿笙沈吟半晌,開口說道:“他說,除非你發誓再也不見白塵,否則,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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