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窮途末路生死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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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玉顏說道：“小時候？那該是很久以前了吧？”
李莊姝回憶道：“是很久了，已經十多年了。那時候，大夫人總是給我們吃剩飯剩菜，有時甚至還是餿的。你總是偷偷地把好吃的藏起來，晚上趁大夫人睡著時，帶來給我。”
盧玉顏微微一笑道：“是嗎？我都不記得了。”
李莊姝說道：“你不記得不要緊，我都記得，因為那時候我吃過的所有好東西，都是你偷偷拿給我的。我還記得，大夫人那會兒總愛挑我的刺，每次我做錯了事，她就讓我罰跪，一跪就是好幾個時辰，你就會趁她不註意，拿軟墊給我。她如果打了我，你還會偷偷拿藥給我。搬到偏院以後，你還常常背著大夫人，過來找我玩，我記得，你特別喜歡那個秋千。”
聽著李莊姝的講述，盧玉顏也被勾起了回憶。
“是啊，那時候我跟爹爹說，我也想要個秋千，我娘卻說女孩子要好好學習女紅、婦德，將來才好嫁入高門，不應該玩那些沒用的，硬是不讓爹爹給我做。”盧玉顏說道。
“說來有趣，你娘和我娘水火不容，我們兩個卻分外投緣。”李莊姝說道。
“因為我們是親姐妹啊。”盧玉顏脫口而出，卻又有些後悔。
“是啊，我們是親姐妹。”李莊姝重覆道。
“對了，光吃棗糕，你應該渴了吧。”盧玉顏說著就要倒茶，茶幾上有兩個杯子，盧玉顏拿起茶壺，稍作遲疑，就要往右邊的茶杯裏倒。
“我還記得，那時我娘的屍體被帶到郊外焚燒，還是你通風報信，幫我離開院子，去找我娘，我才得以保存我娘的骨灰。”李莊姝又說道。
盧玉顏聽到“屍體”二字時，倒茶的動作頓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待李莊姝說完，盧玉顏神色一暗，悄無聲息地把茶壺往左挪了挪，最終把茶水倒進了左邊的杯子裏。盧玉顏把茶杯遞到李莊姝面前，說道：“姐姐，喝茶。”
李莊姝不疑有他，伸手去拿茶杯。盧玉顏緊緊盯著李莊姝，看著她慢慢端起茶杯，放到嘴邊，稍一仰頭，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李莊姝放下空杯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盧玉顏立即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李莊姝繼續說道：“我離開盧府後，流落街頭，受盡欺侮，身上僅剩的一點錢也被人搶走了，當時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念頭就是，我要保護好我娘的骨灰，把她帶回洛陽老家安葬。雖然她在那裏已經沒有親人了，可那畢竟是她出生和長大的地方。”
盧玉顏一言不發地看著李莊姝。
李莊姝奇怪道：“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盧玉顏笑著問道：“所以，你恨我嗎？”
**********
張賢在延平門口等了很久，始終沒有見到盧玉顏的奶娘。
“難道我來晚了，她已經進了長安城了嗎？”張賢自言自語道，“那她又會去哪兒呢？”
張賢思前想後，終於領悟道：“盧府！沒錯，如果她在長安城還記得什麽地方的話，那一定就是盧府。”
張賢於是轉身趕往盧府。
**********
對於盧玉顏的話，李莊姝十分詫異，她剛想開口，突然，胸口一痛，喉嚨裏有什麽東西湧了上來。李莊姝捂著胸口，一張開嘴，竟然吐出一口血來。
李莊姝看了眼茶幾上的一疊棗糕、一壺茶和兩個杯子，指著盧玉顏，難以置信道：“你……你竟然……”
“棗糕裏沒有毒，有毒的是杯子。”盧玉顏掃了一眼茶幾，平靜地說道。
李莊姝癱坐在地上，強忍著胸口的劇痛，說不出話來。貓受到了驚嚇，趕緊跑到盧玉顏身邊，縮在她的腳邊。盧玉顏卻懶得理它，自顧自地拿起一塊棗糕，吃了一口，說道：“真好吃。對了，那毒也是曹夫人給我的，她說，她就是拿這個對付她府裏那些不聽話的妾的。”
李莊姝勉強站起來，拖著腳步走到盧玉顏面前，拽住她的衣角，用力開口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盧玉顏嫌惡地甩開李莊姝，李莊姝重新跌倒在地。
“你問我為什麽？我倒要問問你，你為什麽不在六年前跟你娘一起死了？我和賢哥好好的，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裏？你為什麽不好好做你的妓女，非得查清當年的真相？”盧玉顏站起來，俯視著李莊姝，惡狠狠地說道。
李莊姝看著眼前這個和記憶中判若兩人的妹妹，心口感到一陣絞痛，不知道是因為毒，還是因為痛心。
“盧玉顏，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李莊姝質問道。
盧玉顏苦笑道：“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可是你說，我不變成這樣，我還能怎麽樣？”
“當年，我知道了小詞和陳修的事，我就熱情地撮合他們，找機會讓他們見面。那天小詞去懸壺堂買藥，我出了個主意：我讓小詞先走，去見陳修，然後我再出門，替她去取藥，再在家門附近匯合，把藥交給她。”盧玉顏說著說著，情緒激動起來，“可就是那副藥害了我的親生母親和我那未出世的弟弟！”
“你說兇手是誰？”盧玉顏看著李莊姝，指著自己，問道，“是我嗎？”
李莊姝死死地盯著盧玉顏，並不說話。
“可我又做錯了什麽呢？我怎麽知道會拿錯藥呢？”盧玉顏說著說著，淚水湧了出來，“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辦？承認自己的失誤，從此失去爹娘的疼愛，失去從小到大擁有的一切嗎？不，我不甘心，我只是為了幫小詞，我愛我的母親，愛我的弟弟，我從來沒有想要去傷害任何人，我為什麽要承擔那樣的後果？”
“所以，你就讓無辜的我和我娘替你承擔後果，是嗎？”李莊姝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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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回憶道：“是很久了，已經十多年了。那時候，大夫人總是給我們吃剩飯剩菜，有時甚至還是餿的。你總是偷偷地把好吃的藏起來，晚上趁大夫人睡著時，帶來給我。”
盧玉顏微微一笑道：“是嗎？我都不記得了。”
李莊姝說道：“你不記得不要緊，我都記得，因為那時候我吃過的所有好東西，都是你偷偷拿給我的。我還記得，大夫人那會兒總愛挑我的刺，每次我做錯了事，她就讓我罰跪，一跪就是好幾個時辰，你就會趁她不註意，拿軟墊給我。她如果打了我，你還會偷偷拿藥給我。搬到偏院以後，你還常常背著大夫人，過來找我玩，我記得，你特別喜歡那個秋千。”
聽著李莊姝的講述，盧玉顏也被勾起了回憶。
“是啊，那時候我跟爹爹說，我也想要個秋千，我娘卻說女孩子要好好學習女紅、婦德，將來才好嫁入高門，不應該玩那些沒用的，硬是不讓爹爹給我做。”盧玉顏說道。
“說來有趣，你娘和我娘水火不容，我們兩個卻分外投緣。”李莊姝說道。
“因為我們是親姐妹啊。”盧玉顏脫口而出，卻又有些後悔。
“是啊，我們是親姐妹。”李莊姝重覆道。
“對了，光吃棗糕，你應該渴了吧。”盧玉顏說著就要倒茶，茶幾上有兩個杯子，盧玉顏拿起茶壺，稍作遲疑，就要往右邊的茶杯裏倒。
“我還記得，那時我娘的屍體被帶到郊外焚燒，還是你通風報信，幫我離開院子，去找我娘，我才得以保存我娘的骨灰。”李莊姝又說道。
盧玉顏聽到“屍體”二字時，倒茶的動作頓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待李莊姝說完，盧玉顏神色一暗，悄無聲息地把茶壺往左挪了挪，最終把茶水倒進了左邊的杯子裏。盧玉顏把茶杯遞到李莊姝面前，說道：“姐姐，喝茶。”
李莊姝不疑有他，伸手去拿茶杯。盧玉顏緊緊盯著李莊姝，看著她慢慢端起茶杯，放到嘴邊，稍一仰頭，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李莊姝放下空杯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盧玉顏立即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李莊姝繼續說道：“我離開盧府後，流落街頭，受盡欺侮，身上僅剩的一點錢也被人搶走了，當時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念頭就是，我要保護好我娘的骨灰，把她帶回洛陽老家安葬。雖然她在那裏已經沒有親人了，可那畢竟是她出生和長大的地方。”
盧玉顏一言不發地看著李莊姝。
李莊姝奇怪道：“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盧玉顏笑著問道：“所以，你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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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賢在延平門口等了很久，始終沒有見到盧玉顏的奶娘。
“難道我來晚了，她已經進了長安城了嗎？”張賢自言自語道，“那她又會去哪兒呢？”
張賢思前想後，終於領悟道：“盧府！沒錯，如果她在長安城還記得什麽地方的話，那一定就是盧府。”
張賢於是轉身趕往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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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盧玉顏的話，李莊姝十分詫異，她剛想開口，突然，胸口一痛，喉嚨裏有什麽東西湧了上來。李莊姝捂著胸口，一張開嘴，竟然吐出一口血來。
李莊姝看了眼茶幾上的一疊棗糕、一壺茶和兩個杯子，指著盧玉顏，難以置信道：“你……你竟然……”
“棗糕裏沒有毒，有毒的是杯子。”盧玉顏掃了一眼茶幾，平靜地說道。
李莊姝癱坐在地上，強忍著胸口的劇痛，說不出話來。貓受到了驚嚇，趕緊跑到盧玉顏身邊，縮在她的腳邊。盧玉顏卻懶得理它，自顧自地拿起一塊棗糕，吃了一口，說道：“真好吃。對了，那毒也是曹夫人給我的，她說，她就是拿這個對付她府裏那些不聽話的妾的。”
李莊姝勉強站起來，拖著腳步走到盧玉顏面前，拽住她的衣角，用力開口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盧玉顏嫌惡地甩開李莊姝，李莊姝重新跌倒在地。
“你問我為什麽？我倒要問問你，你為什麽不在六年前跟你娘一起死了？我和賢哥好好的，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裏？你為什麽不好好做你的妓女，非得查清當年的真相？”盧玉顏站起來，俯視著李莊姝，惡狠狠地說道。
李莊姝看著眼前這個和記憶中判若兩人的妹妹，心口感到一陣絞痛，不知道是因為毒，還是因為痛心。
“盧玉顏，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李莊姝質問道。
盧玉顏苦笑道：“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可是你說，我不變成這樣，我還能怎麽樣？”
“當年，我知道了小詞和陳修的事，我就熱情地撮合他們，找機會讓他們見面。那天小詞去懸壺堂買藥，我出了個主意：我讓小詞先走，去見陳修，然後我再出門，替她去取藥，再在家門附近匯合，把藥交給她。”盧玉顏說著說著，情緒激動起來，“可就是那副藥害了我的親生母親和我那未出世的弟弟！”
“你說兇手是誰？”盧玉顏看著李莊姝，指著自己，問道，“是我嗎？”
李莊姝死死地盯著盧玉顏，並不說話。
“可我又做錯了什麽呢？我怎麽知道會拿錯藥呢？”盧玉顏說著說著，淚水湧了出來，“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辦？承認自己的失誤，從此失去爹娘的疼愛，失去從小到大擁有的一切嗎？不，我不甘心，我只是為了幫小詞，我愛我的母親，愛我的弟弟，我從來沒有想要去傷害任何人，我為什麽要承擔那樣的後果？”
“所以，你就讓無辜的我和我娘替你承擔後果，是嗎？”李莊姝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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