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劉文定送走後，盧玉顏和蕊兒回到張府，盧玉顏就一直一言不發地坐在門口等，一直到打更人敲了二更，也不見張賢和李莊姝回來。

蕊兒拿了一件披風給盧玉顏披上，說道：“夫人，宵禁時間已過，大人今晚是不會回來了。”

盧玉顏腦袋靠著門口，呆呆地看著前方，沒有理會蕊兒。

“這個李莊姝也真是命好，這樣都除不掉她。”蕊兒憤憤道，“夫人，依我看，與其將她趕走，倒不如幹脆把她納入府中，以後再想法子慢慢折磨她。”

“你知道些什麽。”盧玉顏不屑道。

“夫人千方百計想要把她弄走，不就是怕她跟您爭大人嗎？”蕊兒理所當然道。

盧玉顏搖了搖，無奈道：“罷了罷了，你畢竟不是小詞，我沒法跟你解釋。”

蕊兒不滿地撇了撇嘴，又擔憂道：“可是，孤男寡女在外共度一夜，您就不怕她回來以後拿這件事……”

“你太不了解她了，就算他們真的發生了什麽，她也不會當回事的。”盧玉顏挑唇一笑道，“所謂倡女，便是將身和心徹底分割清楚的。”

蕊兒聽得似懂非懂。

夜風襲來，盧玉顏感到有些冷，起身道：“我累了，回去吧。”

蕊兒扶著盧玉顏往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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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俯身下去，手慢慢從張賢的胸口向上滑過肩胛，沿著手臂，最後到了張賢的手腕。從手腕到手心，再到手指，李莊姝用指尖一點點挑開張賢緊握的雙手，最後伸直蜷曲的手指，侵入他的每一個指縫。強烈的負罪感被更為強烈的期待壓倒，張賢終於徹底放棄了理智，跟隨李莊姝，與她十指相扣。至此，兩人形成了互相禁錮的狀態。

咫尺之間，張賢可以清楚地看到李莊姝的每一縷碎發、每一根睫毛和皮膚上滲出的每一點汗，李莊姝的腦袋繼續往下，就在她的嘴唇即將貼上張賢的嘴唇時，李莊姝將頭一偏，埋在了張賢的肩窩裏。

“咬我。”李莊姝在張賢耳邊悶聲說道。

“啊？”張賢一下子蒙了。

李莊姝又開口道：“你把我的簪子丟了，現在就只能這樣了。”

李莊姝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張賢這才發現，她裸露的肩膀此時正好就在自己的嘴邊。原來，李莊姝是想再次以疼痛對抗一夜歡帶來的躁動，原來，她無論多麽痛苦，都不願意讓他成為自己的解藥。

“你果然，還是跟從前一樣倔強。”張賢說著，認命地閉上眼睛，雙手更加用力地握緊李莊姝的手，一張嘴，咬在了李莊姝的肩上。

突然的疼痛讓李莊姝皺起了眉頭，張賢正要松口，卻聽見李莊姝喘息著說道：“還……不……夠……”

張賢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沒有松開牙齒，卻還是不忍心下重口。李莊姝體內的躁動再次浮了上來，而張賢還在遲疑，李莊姝沒有辦法，心一狠，也咬上了他的肩膀。李莊姝記得，同樣的位置，六年前她也咬過，只不過那時咬得輕，如今已無跡可尋，而這次，恐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張賢感覺到肩上突然的疼痛，出於本能，大力地朝李莊姝肩上咬了下去。兩人都因為疼痛而全身緊繃，緊扣的十指骨節也互相硌得對方手疼。漸漸的，兩人之間的互咬變成了一種無聲的較量和宣洩，將自己多年來的委屈、遺憾、憤怒、思念，全部寄托在牙齒上。李莊姝身上疼得不行，心裏卻松了一口氣，她知道，這一關，她算是過了。

李莊姝最終精疲力盡，昏睡過去。張賢終於能夠心無旁騖地為她清理完剩餘的傷口，然後讓她枕在自己的膝蓋上。看著她熟睡的樣子，張賢伸出手，輕輕地為她撇開已經被汗水浸濕的鬢發，像是對她說話，又像是對自己說話：“上次你問我，我們放下各自的責任，什麽都不管，一起離開長安，如果那時候我說好，你會不會真的跟我走？”

李莊姝睡得很熟，完全沒有聽到張賢的話。

肩上的疼痛隱隱傳來，張賢偏頭看了眼上面的牙印，又看向李莊姝肩上的牙印，苦笑道：“這樣也好，至少，我們給彼此留下了一生的印記。不管你是為了什麽接近我，現在你在我面前，我很高興。雖然我已經失去了愛你的資格，但是，只要你在我身邊一日，我便會護你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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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姚度便帶著鄭繼仁去了東市。

“掌櫃的，我們究竟要去哪裏啊？”鄭繼仁問道。

“前面就是了。”姚度指著何家喪鋪的招牌說道。

鄭繼仁順著姚度的手指看去，一臉迷茫道：“我們來這兒幹什麽？”

“進去就知道了。”姚度說著，自己先走了進去。

早上店鋪剛剛開張，還沒有客人，夥計都在各自做著準備，沒有人註意到姚度。姚度上前敲了敲櫃臺，夥計擡起頭來，打量了一番姚度，疑惑道：“你是……”

“西市姚家喪鋪，姚度。”姚度自我介紹道。

夥計頓時眼前一亮，驚喜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姚掌櫃！”

其他夥計聞言，紛紛放下手中的活，圍上前來，都為見到姚度欣喜不已。

“姚掌櫃！”

“真的是姚掌櫃！”

姚度被眾人的熱情弄得有些吃不消，回頭看向鄭繼仁，輕笑道：“我居然都成傳說了。”

鄭繼仁說道：“那一定是因為您善人善舉，美名遠播。”

“可不是嗎？”夥計接過話來，“我們何掌櫃對您可是十分推崇，常跟我們誇您，說您是那個……德高望重，義薄雲天！”

姚度謙虛道：“那可真是過獎了。”

夥計問道：“對了，姚掌櫃，您今天來這兒是……”

“哦，我是來找何掌櫃的。”姚度說道。

“那您稍等，我去通傳一聲。”夥計說著，急忙向後廳走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背著手走了出來，他身形高大，器宇軒昂，在氣質上竟與姚度不相上下。此人正是何家喪鋪的掌櫃，何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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