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早潮才落晚潮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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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宅內,王姥正在鋪床,敲門聲響了起來。

王姥頭也不回地說道:“進!”

鄭繼仁推門而入,說道:“王姥,我有事要問你。”

王姥手上動作一頓,然後繼續鋪床,態度冷淡道:“今天晚了,明天再說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莊姝去酒樓賣藝掙錢的事?”鄭繼仁自顧自地問道。

王姥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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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李莊姝獨自站在合歡樹下,回想起自己和金昔娘的對話。

“四丫是開元二十九年三月出生的,下個月就滿五歲了。”金昔娘答道。

李莊姝喃喃道:“開元二十九年三月……那麽你懷孕便是在二十八年六月?”

“沒錯。”金昔娘說道。

李莊姝又問:“那你買墮胎藥是在什麽時候?”

“七月十四日。”金昔娘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李莊姝先是震驚,接著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問道:“你何以記得如此確切?”

“我去買墮胎藥之時便將那日視為我孩兒的忌日,當時七夕剛過去七日,所以我記得很清楚。”金昔娘回憶道。

李莊姝忽然間感到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那麽不真實。李莊姝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不斷地重覆道:“七月十四日,真的是七月十四日……”

金昔娘看出李莊姝的異樣,擔心地握住李莊姝顫抖的雙手,問道:“你怎麽了?”

李莊姝反握住金昔娘的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開口道:“那天……也是我娘的忌日。”

李莊姝站在樹下,任憑冷風肆意地吹在身上。鄭繼仁走到連廊,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走上前去,輕聲叫道:“莊姝。”

李莊姝回過頭去,兩眼通紅,著實把鄭繼仁嚇了一跳。

“你怎麽了?”鄭繼仁擔心地問道。

李莊姝低頭揉眼,掩飾道:“沒什麽,沙子迷了眼。”

“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說。”鄭繼仁遲疑道。

李莊姝此時並不想聽任何事,於是毫不猶豫地說道:“明天再說吧。”

“可是,我……”鄭繼仁一副欲說還休的樣子。

李莊姝有些不耐煩道:“你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嗎?”

鄭繼仁這才發現李莊姝的身體在微不可查地顫抖,於是將雙手搭上李莊姝的雙肩,終於確切地感受到了她的顫抖。

“莊姝你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告訴我。”鄭繼仁擔心地問道。

李莊姝一把甩開鄭繼仁,低吼道:“我說了我沒事,我就想一個人待會兒!”

鄭繼仁被李莊姝突如其來的暴躁驚呆了。

李莊姝說完便覺得懊悔,連忙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不等李莊姝說完,鄭繼仁便脫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李莊姝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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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內,玄宗讀著楊慎矜的奏折:“臣楊慎矜今有一本啟奏:正月望夜,韋堅與皇甫惟明密會於景龍觀,並以重金賄賂觀中道士,令三緘其口,守門小子心中惶恐,遂告知此事。臣以為,韋堅身為戚裏,不應與邊將狎昵,二人此舉有辱皇室清譽,叩請聖裁。”

玄宗讀罷,面有慍色。

這時一名太監捧著一本奏折急急忙忙地走入殿內,跪拜道:“啟稟皇上,右相有一急奏,說是茲事體大,十萬火急,著小的速速通遞。”

“呈上來。”玄宗說道。

太監呈上奏折,玄宗剛一打開,便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待讀到“韋堅與皇甫惟明結謀多時,欲共立太子,取聖上而代之”一句時,已是怒不可遏。

玄宗猛地站起身來,摔了奏折,怒道:“好你個皇甫惟明,難怪你要大力舉薦韋堅,原來你們早已串通一氣,狼子野心。謀逆,這是謀逆!傳朕旨意,即刻將韋堅、皇甫惟明押入天牢,交由右相李林甫負責,徹查此案!”

太監領了旨意,就要下去,又被玄宗叫住:“等等。告訴右相,查案從嚴,切莫傷及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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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東宮書房裏,李亨猛地站起,一臉震驚道。

下人重覆道:“韋大人和皇甫將軍現在已經被押入大牢,右相派了楊慎矜、王鉷和吉溫審問他們。”

“楊慎矜?”李亨苦笑著點了點頭,“千防萬防,我竟然沒有防到他。”

這時韋氏匆匆忙忙地走進來,著急道:“太子殿下,我哥哥他……”

李亨一擡手,道:“我已經知道了。”

韋氏央求道:“殿下,求求你想辦法救救我哥哥吧!”

李亨對下人說道:“你先下去。”

下人退下後,書房陷入一片靜謐,李亨緩緩伸出手,看著自己的兩條胳膊,似是在對韋氏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說,如果我這兩條手臂被毒蛇咬了,劇毒蔓延,回天乏術,我該怎麽辦?”

韋氏疑惑看著李亨,很快便明白過來,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亨。

“斷臂保命……殿下是要棄了哥哥?”韋氏說道。

太子擡頭望天,一臉無奈。

韋氏上前抓住太子的衣袖,說道:“難道就沒有兩全之策嗎?”

李亨說道:“別說是你哥哥,父皇他會不會饒過我,都要看我與他之間那點微薄的父子情分。”

韋氏聞言,松開拉著太子衣袖的手,一臉頹喪。

太子看著自己被松開的衣袖,心有不忍,問道:“我寫給內兄的書信,他可有悉數焚毀?”

韋氏點點頭道:“我每次送信,都確保哥哥看完、燒盡後才離開。”

李亨松了口氣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李林甫既已出手,便一定會給他們安上個罪名。好在他們終究沒有證據,堅與惟明雖難逃此劫,但性命無憂,這點你不必擔心。只是……”

韋氏先是稍稍放心,一聽李亨說“只是”,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急忙問道:“只是什麽?”

李亨目光深沈道:“只是李林甫此人心胸狹窄,行事極端,惟明還好說,韋堅曾依附於他,卻又背棄了他,這一次若不能徹底除去韋堅,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以後還會想盡辦法對付韋堅,甚至是整個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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