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元和方閑庭聞言看去，李莊姝已經攏好了面紗，快步走進包廂。王俊元和方閑庭只匆匆看見了她的側影。

“身形倒是有些相像，可莊姝姑娘這會兒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呢？”王俊元不太相信道。

“不是，她的面紗剛剛被吹起來，我看得一清二楚，就是她。”溫玉肯定道。

“那你肯定是看錯了。”方閑庭說道。

“哎，你們怎麽就不相信我呢？”溫玉有些惱，見金昔娘正在大廳裏招呼客人，於是起身說道，“你們等著，我證明給你們看。”

溫玉對金昔娘招手喊道：“昔娘，昔娘！”

金昔娘聞聲擡頭，見是溫玉，於是繞過幾桌，來到三人桌前，說道：“溫公子有何吩咐？”

溫玉問道：“我問你，我剛才看見有個圍著面紗的女子進了二樓包廂，你告訴我，她是什麽人？”

金昔娘心中一緊，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語氣稀松平常道：“哦，你說她呀，她是新來的歌妓，名叫沈娘。”

“沈娘？不是吧？”溫玉難以置信道。

方閑庭說道：“我就說你看錯了吧！”

溫玉納悶不已，喃喃自語道：“這怎麽可能呢？”

金昔娘暗暗松了一口氣。

之後，溫玉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吃飯喝酒都沒了胃口。沒過多久，三人就準備離開了，剛走到門口，外面就下起了雪。

溫玉還在皺眉思索。

“你還在想呢？”方閑庭說著，用胳膊捅了他一下。

溫玉賭氣不說話。

“別想了，趕緊走吧，不然待會兒雪就大了。”王俊元說道。

三人提步出門，其餘客人也陸陸續續地散場離開。李莊姝和往常一樣往後門走去，剛到門口便停下了腳步，李莊姝伸出手去，一片雪花落在手心，很快便融化不見了。

李莊姝裹緊披風向外走去，走出沒多遠，頭頂突然出現一片陰影，李莊姝擡頭，看見了一把傘，而且不是一把普通的傘。李莊姝不用回頭，就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

“雪中漫步，這位公子真是好興致。”李莊姝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去。

“在下聽聞悅來酒樓的沈娘技藝過人，唯獨就是不見人。今日慕名而來，不知是否有幸一睹芳容？”

李莊姝輕輕一笑，摘下面紗，道：“太子殿下，你就別笑話我了。”

李亨收起戲弄的表情，舉著傘上前一步。兩人相視一笑，並肩向前走去。

“真沒想到，心比天高的李莊姝也會在酒樓賣藝為生。”李亨說道。

李莊姝低頭不語。

“其實，你如果需要錢，大可以向我開口。”李亨又說。

李莊姝開口道：“多謝太子殿下，只是，千金難買我開心，現在這樣，莊姝就覺得很好。”

李亨看著李莊姝的眼睛問道：“為了他，值得嗎？”

“值得自然是值得，只是，不是為了他。”李莊姝頓了頓，說道，“或許，我只是自私地想要留住他身上那份我早已失去的純真。”

李亨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看著李莊姝。

李莊姝發現後，也跟著停了下來，問道：“殿下為何這樣看著莊姝？”

李亨說道：“我只是在想，半年不見，你似乎變了，卻也沒變。”

李莊姝笑了笑，繼續向前走去，李亨也跟了上去。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眼睛裏充滿了恨。當時我問你，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你還記得你是怎麽回答的嗎？”李亨說道。

“記得，我說，我要一個影子，”李莊姝眼神一深，聲音也變得厚重，“一個擁有無上尊嚴、地位和權力的影子，一個讓所有人見了都不敢踐踏半步的影子。”

“如今，你還需要那個影子嗎？”李亨又問。

“只要人活一日，影子便不會消失。”李莊姝偏過腦袋，看了一眼身後兩人被拉長的影子，又重新看向前面，“就算有時候看不見，也不代表它不存在。”

李亨會心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為莊姝守住這個影子。”

這一切被躲在不遠處的鄭繼仁看在眼裏。鄭繼仁原本想去接李莊姝回家，沒想到在路上碰到她和李亨有說有笑的樣子。鄭繼仁心中不是滋味，轉身躲進角落，卻又忍不住探出頭去看，剛好捕捉到李亨偏頭看向李莊姝的眼神，那裏面有著比知己還要多一些的期待、欣賞和憐惜，鄭繼仁不知不覺地捏緊了手中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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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鄭繼仁翻來覆去，難以成眠。

李莊姝背對鄭繼仁，感覺到他的動靜，睜眼問道：“怎麽，睡不著？”

“對不起，我吵到你了。”鄭繼仁抱歉道。

“沒事。”李莊姝轉過身去，問鄭繼仁，“你是不是有心事？”

鄭繼仁看著李莊姝，遲疑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李莊姝將腦袋枕在胳膊上，等著鄭繼仁的下文。

鄭繼仁鼓起勇氣，開口道：“你會不會後悔當初選擇了我？就像王姥說的，追求你的達官富人多的是，他們個個都比我……”

李莊姝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沒有人比你更好。”李莊姝目不轉睛地看著鄭繼仁，認真說道，“我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鄭繼仁感動，伸手抓住捂著他的嘴的李莊姝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然後張開懷抱，將李莊姝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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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急促的敲門聲傳來，合歡急急忙忙的，一邊穿外衣一邊走向院子。

“一大清早的誰啊？”合歡沒好氣地打開門，是上回跟在嚴四後面的捕快小方。

小方風塵仆仆，滿臉倦容，兩眼通紅，像是經過了一番奔波的樣子。

“小方，怎麽了？”合歡問道。

小方吞了口口水，啞著嗓子開口道：“合歡姑娘，不好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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