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難為富貴舍情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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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思考良久，終於下定決心，來到悅來酒樓。李莊姝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剛鼓起勇氣打算走進去時，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從裏面嬉笑著跑出來，一頭栽到李莊姝懷裏。李莊姝下意識地抱住了她，小女孩掙脫出來，擡起頭來，忽閃著大眼睛，定定地望著李莊姝。
李莊姝看著小女孩天真的樣子，頓起疼愛之心，俯身問道：“你沒受傷吧？”
這時金昔娘心急如焚地趕來，一把拉過小女孩，教訓道：“你這死丫頭，我轉個身你就不見了，害得我一頓好找！”
小女孩嘟著嘴，不服氣道：“我是四丫，不是死丫頭！”
金昔娘繼續教訓道：“還敢頂嘴！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到處亂跑，要是摔倒了怎麽辦？”
“娘，我沒有摔倒，”四丫說著跑到李莊姝身邊，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對金昔娘說道，“是這個漂亮阿姨接住了我。”
金昔娘擡頭看向李莊姝，李莊姝禮貌一笑。
兩人走進酒樓，相對而坐。金昔娘為李莊姝倒了杯茶，說道：“方才小女頑皮，沖撞了莊姝姑娘，還請莊姝姑娘原諒。”
“你……記得我？”李莊姝意想不到。
金昔娘說道：“幹我們這行的，記人可是基本能力，否則怠慢了熟客，生意可就難做了。我金昔娘雖不敢自稱過目不忘，可但凡見過一面的人，再見時總能認得出來。”
“原來如此。”李莊姝說道。
金昔娘繼續說道：“更何況我與姑娘有過兩面之緣，不管是你做戲令周望楚夫妻和好，還是鄭公子借舞臺唱《鳳求凰》向你求愛，這兩件在我這小小酒樓裏都可算是難得一遇的大事。”
“莊姝給昔娘添麻煩了。”李莊姝賠禮道。
金昔娘微微一笑，說道：“昔娘沒有怪罪姑娘的意思。我與姑娘雖然頗有淵源，但真正打上照面卻還是第一次，昔娘總算明白，為何了了姑娘和鄭公子都心甘情願地為姑娘勞心勞力。以姑娘的姿容，我身為女人見了都心動不已。”
“昔娘過獎了。”李莊姝頷首說道。
金昔娘問道：“對了，不知姑娘光臨小店，所為何事？”
李莊姝喝了口茶，沈吟許久，終於緩緩開口道：“實不相瞞，莊姝有一事相求。”
夜晚，李莊姝為鄭繼仁穿上剛做好的新棉鞋，鄭繼仁站起來，美滋滋地盯著鞋面，在房間裏來回走著。
“怎麽樣？還合腳嗎？”李莊姝問道。
“合腳，合腳，”鄭繼仁連連點頭，“這是我穿過最合腳的鞋了。”
“那就好。”鄭繼仁拉過鄭繼仁，“來，你坐下。”
鄭繼仁依言坐下。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李莊姝嚴肅道。
鄭繼仁認真等著李莊姝的下文。
“你記得悅來酒樓的老板娘金昔娘嗎？”李莊姝問道。
鄭繼仁點了點頭。
“她最近新招了幾名歌妓和樂工，想讓我幫忙教習音律，排練樂隊，以後每天從申時到戌時，我都要去悅來酒樓。”李莊姝說道。
“這麽久？”鄭繼仁有些不悅道。
“你也知道，彈琴唱曲這些技藝，沒有反覆的磨練，是學不好的。”李莊姝說道。
“可是，她就不能找別人嗎？為什麽一定要找你？”鄭繼仁問道。
“你忘了之前你和我都請人家幫忙，還把客人都鬧走了？”
鄭繼仁聞言，有些不好意思。
“這次就當做還人家一個人情。”李莊姝說道。
鄭繼仁妥協道：“那好吧，但是你要答應我，酒樓裏魚龍混雜，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李莊姝握住鄭繼仁的手，說道：“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鄭繼仁深情地望著李莊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
“你聽說了嗎，貴妃娘娘的從兄楊釗被封為判官了。”
“又升了？不是前陣子剛剛封的金吾兵曹參軍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楊釗最擅長樗蒲（1），他在宮中侍宴，專掌樗蒲文簿，很得聖上歡心。”
“我看那楊釗也就是小精明，關鍵還是因為聖上寵愛貴妃。”
悅來酒樓某包廂裏，伴隨著悠揚的琴聲，兩名官員一邊飲酒，一邊討論時事。
“你說的也對，像我們在後宮無親無眷的，要想獲得聖上青睞，不知要到猴年馬月。”官員甲感嘆道。
“咱們這樣喝喝酒，聽聽曲，不也自得其樂嗎？何必去爭什麽聖寵！那個，”官員乙說著，看向簾後那個戴著面紗、若隱若現的身影道，“來首歌吧，就唱《河中水之歌》！”
簾後的身影頷首致意，雙手撫上琴弦，開始彈唱：“河中之水向東流，洛陽女兒名莫愁。莫愁十三能織綺，十四采桑南陌頭。十五嫁於盧家婦，十六生兒字阿侯。盧家蘭室桂為梁，中有郁金蘇合香。”
夜色如墨，鄭繼仁獨自站在連廊，擡頭望著空曠的天空，又低頭看向緊閉的院門。
“頭上金釵十二行，足下絲履五文章。珊瑚掛鏡爛生光，平頭奴子擎履箱。人生富貴何所望，恨不嫁與東家王。”包廂簾後的歌聲還在繼續，兩名官員聽得如癡如醉。
一曲完畢，兩名官員還意猶未盡，金昔娘便推門而入，一邊笑道：“今日的曲子，兩位大人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官員甲高興地說道。
“幾日沒來，這悅來酒樓歌妓的曲藝真是突飛猛進啊！”官員乙說道。
“不過，為何這歌妓藏於簾後，不出來見客呢？”官員甲問道。
“實不相瞞，這位是新來的歌妓，叫沈娘，歌喉曲藝均十分了得，”金昔娘嘆了口氣，“只可惜她生來相貌醜陋，怕驚擾了大人的雅興，故坐於簾幕之後，獨以聲侍人。”
“原來如此，那真是可惜了。”官員甲說道。
“是啊，畢竟像李莊姝那樣才色俱佳的是鳳毛麟角啊！”官員乙說道。
“自從半年多以前她拒絕接客，消失在風月之所，便再無人能出其右。”官員甲又說。
兩人感慨了半天，終於起身離開。等到兩名官員走遠，金昔娘對簾後的人說道：“出來吧。”
簾後人聞言起身，掀開簾子，緩步而出，輕輕摘下面紗，正是李莊姝。
（1）樗蒲：古代類似於擲骰子的一種賭博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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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看著小女孩天真的樣子，頓起疼愛之心，俯身問道：“你沒受傷吧？”
這時金昔娘心急如焚地趕來，一把拉過小女孩，教訓道：“你這死丫頭，我轉個身你就不見了，害得我一頓好找！”
小女孩嘟著嘴，不服氣道：“我是四丫，不是死丫頭！”
金昔娘繼續教訓道：“還敢頂嘴！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到處亂跑，要是摔倒了怎麽辦？”
“娘，我沒有摔倒，”四丫說著跑到李莊姝身邊，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對金昔娘說道，“是這個漂亮阿姨接住了我。”
金昔娘擡頭看向李莊姝，李莊姝禮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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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昔娘說道：“幹我們這行的，記人可是基本能力，否則怠慢了熟客，生意可就難做了。我金昔娘雖不敢自稱過目不忘，可但凡見過一面的人，再見時總能認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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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姝給昔娘添麻煩了。”李莊姝賠禮道。
金昔娘微微一笑，說道：“昔娘沒有怪罪姑娘的意思。我與姑娘雖然頗有淵源，但真正打上照面卻還是第一次，昔娘總算明白，為何了了姑娘和鄭公子都心甘情願地為姑娘勞心勞力。以姑娘的姿容，我身為女人見了都心動不已。”
“昔娘過獎了。”李莊姝頷首說道。
金昔娘問道：“對了，不知姑娘光臨小店，所為何事？”
李莊姝喝了口茶，沈吟許久，終於緩緩開口道：“實不相瞞，莊姝有一事相求。”
夜晚，李莊姝為鄭繼仁穿上剛做好的新棉鞋，鄭繼仁站起來，美滋滋地盯著鞋面，在房間裏來回走著。
“怎麽樣？還合腳嗎？”李莊姝問道。
“合腳，合腳，”鄭繼仁連連點頭，“這是我穿過最合腳的鞋了。”
“那就好。”鄭繼仁拉過鄭繼仁，“來，你坐下。”
鄭繼仁依言坐下。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李莊姝嚴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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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悅來酒樓的老板娘金昔娘嗎？”李莊姝問道。
鄭繼仁點了點頭。
“她最近新招了幾名歌妓和樂工，想讓我幫忙教習音律，排練樂隊，以後每天從申時到戌時，我都要去悅來酒樓。”李莊姝說道。
“這麽久？”鄭繼仁有些不悅道。
“你也知道，彈琴唱曲這些技藝，沒有反覆的磨練，是學不好的。”李莊姝說道。
“可是，她就不能找別人嗎？為什麽一定要找你？”鄭繼仁問道。
“你忘了之前你和我都請人家幫忙，還把客人都鬧走了？”
鄭繼仁聞言，有些不好意思。
“這次就當做還人家一個人情。”李莊姝說道。
鄭繼仁妥協道：“那好吧，但是你要答應我，酒樓裏魚龍混雜，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李莊姝握住鄭繼仁的手，說道：“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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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就不知道了，楊釗最擅長樗蒲（1），他在宮中侍宴，專掌樗蒲文簿，很得聖上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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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來酒樓某包廂裏，伴隨著悠揚的琴聲，兩名官員一邊飲酒，一邊討論時事。
“你說的也對，像我們在後宮無親無眷的，要想獲得聖上青睞，不知要到猴年馬月。”官員甲感嘆道。
“咱們這樣喝喝酒，聽聽曲，不也自得其樂嗎？何必去爭什麽聖寵！那個，”官員乙說著，看向簾後那個戴著面紗、若隱若現的身影道，“來首歌吧，就唱《河中水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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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鄭繼仁獨自站在連廊，擡頭望著空曠的天空，又低頭看向緊閉的院門。
“頭上金釵十二行，足下絲履五文章。珊瑚掛鏡爛生光，平頭奴子擎履箱。人生富貴何所望，恨不嫁與東家王。”包廂簾後的歌聲還在繼續，兩名官員聽得如癡如醉。
一曲完畢，兩名官員還意猶未盡，金昔娘便推門而入，一邊笑道：“今日的曲子，兩位大人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官員甲高興地說道。
“幾日沒來，這悅來酒樓歌妓的曲藝真是突飛猛進啊！”官員乙說道。
“不過，為何這歌妓藏於簾後，不出來見客呢？”官員甲問道。
“實不相瞞，這位是新來的歌妓，叫沈娘，歌喉曲藝均十分了得，”金昔娘嘆了口氣，“只可惜她生來相貌醜陋，怕驚擾了大人的雅興，故坐於簾幕之後，獨以聲侍人。”
“原來如此，那真是可惜了。”官員甲說道。
“是啊，畢竟像李莊姝那樣才色俱佳的是鳳毛麟角啊！”官員乙說道。
“自從半年多以前她拒絕接客，消失在風月之所，便再無人能出其右。”官員甲又說。
兩人感慨了半天，終於起身離開。等到兩名官員走遠，金昔娘對簾後的人說道：“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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