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秋天漸漸過去，長安城裏，每個人都過著自己的生活，看起來相安無事的樣子。鄭繼仁和李莊姝日日彈琴吟唱，賞花賞月，攜手日出，相擁聽雨。合歡時不時地還會研究一下她的人間地獄菜肴，和梧桐始終看不對眼，迎面碰上，不是互相瞪眼就是互相慪氣。

顧了了依然是韶春院裏無可替代的頭牌，春兒和紅藥還是天天站在角落裏羨慕嫉妒。王俊元三天兩頭光顧，卻始終只得她淡淡的一聲“多謝捧場”。方閑庭和溫玉也只能看著這個情癡大哥直嘆氣。

周望楚和裴瑛過著清貧卻恩愛的日子。入冬了，周望楚在大廳靠著暖爐看書，一瞥眼見裴瑛在院子裏打水，雙手凍得通紅，急忙放下書本，從她手中接過水桶，提水倒進水缸，然後抓起她的手，為她呵氣取暖。

張賢繼續發揚岳父家的優良傳統，恪盡職守，保持中立，不參與朝堂之爭。夜晚，張賢寫著寫著奏折，就趴在桌上睡了過去。盧玉顏輕輕走上前，放下手中的夜宵，趴在一旁看著他，伸出手撫平他皺著的眉頭。

東宮之內，李亨時不時地對著一本冊子、一盤棋，做著新的部署。封好剛寫完的信，李亨在信封上端端正正地寫上“韋堅親啟”四字，交給韋氏，又從一旁拿過披風，為她披上，韋氏微微一笑，攜信離開。

**********

這天清晨，合歡哆哆嗦嗦地從被窩裏出來，穿好衣服，一開門，只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大雪覆蓋了整個地面、屋頂。合歡激動不已，跑到院子中間朝著幾間屋子：“下雪了！姑娘，公子，王姥，梧桐，你們快來看哪！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終於下下來了！”

幾扇門陸續打開，鄭繼仁和李莊姝看著皚皚白雪，也是滿臉驚喜。梧桐興奮地沖到院子中間，在雪上蹦蹦跳跳。

王姥從廚房裏出來，手裏還拿著鍋鏟，故作不屑道：“哎呀，不就是下雪嗎？老婆子我活到這把年紀，不知道見過幾百場雪了，也就你這個年紀的女娃，見到雪才會這麽興奮。”

合歡玩心突起，沒有理會王姥說了什麽，從身邊抓起一把雪就往她身上扔去。

王姥氣道：“哎呀，你這小妮子還反了！”

王姥一把扔下鍋鏟，也抓起一把雪扔向合歡。

合歡一側身，躲了過去，扮了個鬼臉，大笑道：“你扔不到我！”

話音剛落，一個雪球砸在合歡身上，合歡向砸來的方向看去，竟然是鄭繼仁。

“王姥，這下我可替你報仇了。”鄭繼仁笑著說道。

“好啊，公子你竟然幫她不幫我。看我的！”合歡抓起一把雪就向鄭繼仁丟去。

“公子，小心！”梧桐叫著沖上前去，替鄭繼仁擋了雪球。

合歡不悅道：“好你個梧桐，你這麽喜歡被砸，那我就讓你砸個痛快。”

合歡連續抓了好幾把雪砸向梧桐，梧桐不甘示弱，開始反擊。

李莊姝一直站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幾個人玩鬧，鄭繼仁見只有李莊姝一人沒有遭殃，於是抓起一把雪砸到她的身上。

李莊姝大吃一驚道：“你砸我？”

李莊姝也俯身抓雪還擊，但鄭繼仁攻勢更猛，李莊姝抓起一把雪的工夫，已經有兩個雪球砸在自己身上了。

合歡一邊還在和梧桐對戰，見李莊姝不敵，趕緊順手向鄭繼仁也扔了一把，一邊說道：“姑娘，我來幫你！”

梧桐見合歡分心，趕緊趁機向她扔去，合歡被砸中，梧桐笑得前仰後合。合歡一生氣，搶過鄭繼仁、李莊姝和王姥手裏的雪，不間斷地朝梧桐扔去。

五人在雪地裏互相追逐，你扔我躲，玩得不亦樂乎，李宅上空洋溢著歡聲笑語。

**********

那年的第一場雪下得厚實，一直到三天後，路上的積雪才化了一半。合歡在東市買完東西，正準備回家，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忘了買什麽東西，又走了幾步，合歡終於恍然大悟道：“呀，姑娘的紅豆糕！”

合歡立即轉身折返，不料一腳踩上路邊的冰，眼看就要滑倒，電光火石間，一只手攬住了合歡的腰，順勢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裏。

合歡站穩後，離開那個懷抱，一邊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一邊擡頭看向那人，竟然是嚴四，合歡驚訝道：“嚴捕頭！”

嚴四手上還殘留著合歡的體溫，不自覺地漲紅了臉，支支吾吾道：“冰……冰雪未消，容易滑倒，合歡姑娘還是走慢些。”

“多謝嚴捕頭出手相救。”合歡感激道。

“應……應該的。”嚴四看了看合歡手裏的東西，問道，“合歡姑娘出來買東西？”

“是啊。”合歡擡頭看了看日頭，道，“快中午了，我得走了。”

“那個，我……我送送你吧。”嚴四說道。

“但是我還要去買紅豆糕。”合歡說道。

“那我就陪你買完紅豆糕再送你回去。”嚴四說道。

“可是，你不用巡邏嗎？”合歡探頭看了看嚴四身後的跟班小方。

“巡邏？”嚴四一拍腦瓜，懊惱道，“哦，是啊，我正在巡邏。”

小方靈機一動，上前對嚴四使著眼色說道：“大哥，交接班時間到了。”

“哦，對對對，交接班。”嚴四心領神會道，幹咳兩聲，“小方啊，那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合歡姑娘，我們走吧。”嚴四對著合歡做了個請的手勢。

合歡在嚴四的陪同下買完了紅豆糕，兩人並肩走著，嚴四好幾次欲言又止。眼看馬上就要到李宅了，合歡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嚴四一著急，伸手拉住了合歡的衣角。

合歡回頭問道：“怎麽了？”

“呃……那個……那個……”嚴四支支吾吾的，突然鞠了個躬，大聲道歉，“合歡姑娘，對不起！”

“幹嘛突然跟我道歉？”合歡奇怪道。

“上次你送了我兩盆月季花，我沒養好，都……都死了。”嚴四愧疚道。

“這樣啊，倒是可惜了。不過沒關系啦，兩盆花而已，你用不著這麽自責。”合歡扭頭看了看李宅大門，“前面就到了，你送我到這裏就可以了。”

合歡正要走，又被嚴四拉住，合歡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嚴四。嚴四瞬時漲紅了臉，結結巴巴道：“城……城外的紅梅開了，我想請你一起去看，就……就當做是我養壞了花，向你賠禮道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