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繼仁走到房間門口，見房門開著，往裏看去，只見李莊姝背對房門，坐在桌邊聚精會神地納著鞋底。鄭繼仁一時起了玩心，偷偷摸摸地走到李莊姝身後，一把拿走了她手裏的鞋底。不料李莊姝突然尖叫一聲，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左手。

鄭繼仁立馬扔了鞋底，慌張上前，想去看李莊姝的手。李莊姝卻捂著手側過了身子。

鄭繼仁擔心道：“是不是劃到手了？讓我看看。”

李莊姝佯怒道：“不給你看！”

鄭繼仁繞到另一側想去看她的手，李莊姝卻又把身體轉到了反方向。

鄭繼仁求饒道：“莊姝，我的好莊姝，我錯了還不行嗎？你讓我看看你的傷。”

李莊姝終於憋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呆子！”

鄭繼仁意識到自己上當了，抓起李莊姝的手一看，上面果然一點傷也沒有。

“好啊你，居然騙我！”鄭繼仁氣道。

“誰讓你先嚇我的？我這是禮尚往來。”李莊姝說著，撿起被鄭繼仁丟到地上的鞋底，撣了撣上面的灰，“你看，都弄臟了。別人的也就算了，自己的鞋都隨便丟。”

鄭繼仁驚喜道：“你說這是做給我的？”

“是啊，眼看就要入冬了，我就想著做雙厚一點的鞋給你。”李莊姝怪道，“誰知道還沒做好，你就這麽不珍惜。”

“誰說我不珍惜？”鄭繼仁一把搶過鞋底，緊緊抱在懷中，“我天天帶著它，睡覺都不離身。”

“傻瓜，哪有人成天抱著鞋底的。”李莊姝笑著向他伸出手，“給我，等做好了我再給你。”

鄭繼仁依依不舍地把鞋底還給了李莊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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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路人經過鄭府門前，看見門上掛著的白布，不禁竊竊私語。

“鄭家老爺前兩天我看他還精神著，怎麽突然就過世了？”

“噓，別亂講，過世的是他的獨子。”

“你是說年初進京趕考的那個？”

“是啊，聽說在京城郊外遇上了盜賊，被拋屍河裏，撈起來的時候臉都看不清了。”

“嘖嘖嘖，真是太慘了。”

鄭府靈堂前掛著一個大大的“奠”字，鄭母癱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俞伯站在一旁，神色哀傷地垂著腦袋。

鄭祿一手扶著棺材，一手拿著玉佩，痛心疾首道：“你這個不孝子，我讓你進京考試，是為了光宗耀祖，你竟然把性命給丟了！二十年，我在你身上花了整整二十年的心血，你還沒有成家立業，沒有娶妻生子，就這樣說走就走，你叫我如何面對鄭家的列祖列宗啊！”

鄭祿話音剛落，鄭母那邊就傳來一陣哭嚎。

俞伯走上前，扶起鄭祿道：“老爺，時辰到了，讓公子去吧。”

幾名擡棺人走上前去，正欲擡棺，鄭母卻突然沖了上去，死死抱住棺材，撕心裂肺道：“不——你們不能把他帶走！”

俞伯正想要上前勸阻，卻見鄭母伏在棺材上痛哭起來：“他是我的兒子，是我養育了二十年的兒子！我親眼看著他學會走路，學會開口說話，學會抓筷子，學會背詩寫字，我看著他從那麽一點點長大成人，他說過會好好孝順我，為我養老送終。我的兒子是一個說到做到的好孩子，我還在這兒，我這個當娘的還好好的在這兒，他怎麽能走呢！”

鄭母痛哭不止，俞伯上前勸道：“夫人，公子已經不在了，你就讓他走吧。”

鄭母仍趴在棺材上一動不動。

鄭祿上前，扶起鄭母，說道：“別鬧了，快起來。”

鄭母不肯動，鄭祿強行把她拽開，拉到一邊，幾名擡棺人合力擡起棺材，正準備向前走去，又聽鄭祿喊道：“慢著。”

擡館人聞言，放下棺材。

鄭祿看了看手中握著的玉佩，下定決心道：“開棺！”

擡棺人合力推開棺材，鄭祿伸手，就要把玉佩放進棺材，鄭母又沖上來抓住他的手臂，紅著眼睛道：“你幹什麽？這可是祖上留下的玉佩！”

鄭祿厲聲道：“祖傳的又如何？鄭家都斷子絕孫了，還留著這玉佩有何用！”

鄭母啞聲道：“可這是仁兒唯一留下的東西，你……你就不願留點念想嗎？”

鄭祿重重呼了一口氣，道：“留著只會徒增傷心，還不如隨他去了。”

鄭祿甩開鄭母，手一松，玉佩滑入了棺材。

“蓋棺！出殯！”鄭祿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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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繼仁坐在書桌前畫畫，王姥拿著雞毛撣子走了進來，鄭繼仁擡頭說道：“王姥你來啦？”

“我來打掃，沒事，你繼續畫你的。”王姥說道。

鄭繼仁低下頭繼續畫畫，王姥拿著撣子在房間書櫃、架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到處掃著，然後擡眼看了鄭繼仁一眼，見他專心致志的樣子，便裝作不經意地一路掃到他左邊的書架，微微地嘆了口氣，又瞄了眼鄭繼仁，見他沒有反應，於是繞到右邊，更重地嘆了口氣，這回鄭繼仁終於註意到了。

“王姥，你有心事嗎，怎麽唉聲嘆氣的？”鄭繼仁提起筆，問道。

“沒什麽，你畫你的，不用管我。”王姥一臉哀怨道。

鄭繼仁擱下筆，說道：“王姥，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麽事你盡管跟我說。”

王姥又嘆了口氣，說道：“哎，早先錢公子從吐蕃給我帶了一些明目的藥，我吃了以後看東西清楚很多，可是後來藥吃完了，最近眼神又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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