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迷夢不覺秋涼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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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堅說道：“不知妹妹近來可有聽說羅鉗吉網？”
韋氏答道：“羅鉗吉網？難道是指羅希奭和吉溫大興牢獄之事？”
韋堅點了點頭道：“正是。羅吉乃當今右相李林甫心腹，他二人名為酷吏，實則是在替李林甫排除異己。”
韋氏問道：“可是，這與哥哥有什麽關系呢？”
韋堅說道：“實不相瞞，我與李林甫雖為姻親，早年關系也頗為親昵，但後來我發現他心胸狹窄，品行不端，故不願攀附於他，與他漸行漸遠，反倒與左相李適之志趣相投，這次赴京任職，也全靠李適之大人推薦。我雖非有意為之，卻不知不覺站到了李林甫的對立面。”
韋氏說道：“哥哥擔心右相會對付哥哥？”
韋堅搖頭道：“不是擔心，而是已經發生了。妹妹有所不知，我雖然被提拔為刑部尚書，但代價卻是先前所任官職被罷，實際上是遷以美官，奪我實權，而代替我接任諸使的正是李林甫推薦的人選——楊慎矜。”
韋氏沈思半晌，說道：“妹妹是個婦道人家，對朝堂之事一知半解，只是希望哥哥往後小心行事，切莫落人口實。”
韋堅說道：“多謝妹妹提醒。為兄還有一事相求。”
韋氏說道：“哥哥但說無妨。”
韋堅說道：“請妹妹代我向太子殿下傳達兩句話。”
韋氏說道：“哥哥請講。”
“先即治人，後則為人所制（1）。”韋堅頓了頓，說出了第二句，“蒼蠅之飛，不過數步，即托驥尾，得以絕群（2）。”
韋氏說道：“哥哥放心，這兩句話妹妹一定替你帶到。”
**********
李宅這邊，王姥正坐在梳妝臺前試戴新買的金鐲子，李莊姝破門而入，快步上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腕。
王姥吃痛道：“哎喲哎喲，你幹什麽呀？”
李莊姝看著王姥手腕上的鐲子，問道：“這鐲子哪來的？”
“還能是哪來的？自然是買來的呀。”
“買鐲子的錢哪來的？”李莊姝又問。
王姥有些心虛道：“是……是鄭公子給的。”
李莊姝甩開王姥的手，命令道：“還回去。”
王姥揉著手腕說道：“憑什麽呀？這是他孝敬我的。”
李莊姝冷聲重覆：“我讓你還回去！”
王姥反駁道：“我幹嘛要還回去？過去我可是收了各式各樣的禮物，那個錢公子不是還送了我一件羚羊衫段？我收他這麽點錢，買點衣服首飾算什麽？”
“別人是別人，他不一樣。”李莊姝說道。
“都是男人，有什麽不一樣的？”王姥不滿道。
“我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李莊姝居高臨下，死死盯著王姥，一字一頓道。
王姥被李莊姝的氣勢嚇到，但仍不甘示弱：“你……你沒良心。這些年我在你身上下了那麽多工夫，你就這樣恩將仇報！”
“隨你怎麽說。總之，你往後不準再從公子那裏拿一文錢。”李莊姝說完，不再理會王姥，徑自離去。
**********
鄭繼仁自從與李莊姝同居之後，便與親人好友斷了聯系。鄭祿半年沒有收到鄭繼仁的信，焦急不已。這天，他又在大廳裏踱來踱，俞伯一走進來，他就急忙上前問道：“怎麽樣？有仁兒的信嗎？”
俞伯答道：“我問過了，最近沒有從京城寄來的信。”
“這是怎麽回事？仁兒已經這麽久沒有寫信回家了，該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俞伯說道：“老爺，您先別急，公子怕是被什麽事耽擱了。要不這樣，我有個老朋友林老頭，就住在鄠縣，我寫封信，托他進京打探打探。”
鄭祿點點頭道：“也好，那你趕緊去辦吧。”
**********
李宅廳內，五人像往常一樣坐在一起吃飯，氣氛卻大不相同。李莊姝和王姥都黑著臉不說話，只顧自己悶頭吃飯，氣氛凝重，其他人也不敢出聲。
李莊姝突然鏗的一聲放下碗筷，說了句“我吃飽了”，便起身出了大廳，向左走去。
沒過多久，王姥也重重放下碗筷，說了句“我也飽了”，起身出門，向右走去。
剩下鄭繼仁、梧桐和合歡三人面面相覷。
鄭繼仁開口問道：“莊姝和王姥這兩天是怎麽了？一見面就沈著臉，也不說話。”
合歡和梧桐齊齊搖了搖頭。
“我去看看莊姝。”鄭繼仁說完便離開了餐桌。
李莊姝正坐在床邊看書，門開了，鄭繼仁端著一盆糕點推門而入，李莊姝翻書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頁，對鄭繼仁視若無睹。
鄭繼仁走到李莊姝面前，遞上糕點，說道：“我看你剛才都沒吃幾口飯，所以給你送些點心。”
李莊姝頭也不擡地說道：“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鄭繼仁把糕點放在一旁，陪著小心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李莊姝一邊看書一邊回答：“沒有啊。”
鄭繼仁說道：“你都寫在臉上了。”
李莊姝不說話，只管自己看書。
鄭繼仁又問：“你跟王姥吵架了？”
李莊姝仍然不予理睬。
鄭繼仁接著問道：“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所以你在生她的氣？”
李莊姝終於放下書，看向鄭繼仁，認真道：“我沒有在生王姥的氣。”
鄭繼仁一臉迷茫道：“那你生誰的氣？”
李莊姝坐直身體，反問道：“我在生誰的氣你不知道嗎？”
鄭繼仁委屈道：“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李莊姝問道：“那好，我問你，你為什麽總給王姥錢，讓她去買衣服首飾？”
鄭繼仁理所當然地答道：“王姥是長輩，我孝敬她不是應該的嗎？”
李莊姝又好氣又好笑道：“孝敬長輩？”
鄭繼仁一臉認真道：“是啊。我既然和你在一起，又住在李宅，理應和你一同孝敬王姥，難道不是嗎？”
李莊姝不禁苦笑：“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鄭繼仁沒想到李莊姝會突然問這個問題，頓時不知如何回答。
李莊姝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我喜歡你的天真、單純和固執。”
鄭繼仁一聽，微有喜色。
李莊姝起身道：“但現在，我討厭極了。”
鄭繼仁完全蒙了。
“你出去。”李莊姝冷聲說道。
（1）語出《史記項羽本紀》。
（2）語出《後漢書隗器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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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氏沈思半晌，說道：“妹妹是個婦道人家，對朝堂之事一知半解，只是希望哥哥往後小心行事，切莫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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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氏說道：“哥哥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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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宅這邊，王姥正坐在梳妝臺前試戴新買的金鐲子，李莊姝破門而入，快步上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腕。
王姥吃痛道：“哎喲哎喲，你幹什麽呀？”
李莊姝看著王姥手腕上的鐲子，問道：“這鐲子哪來的？”
“還能是哪來的？自然是買來的呀。”
“買鐲子的錢哪來的？”李莊姝又問。
王姥有些心虛道：“是……是鄭公子給的。”
李莊姝甩開王姥的手，命令道：“還回去。”
王姥揉著手腕說道：“憑什麽呀？這是他孝敬我的。”
李莊姝冷聲重覆：“我讓你還回去！”
王姥反駁道：“我幹嘛要還回去？過去我可是收了各式各樣的禮物，那個錢公子不是還送了我一件羚羊衫段？我收他這麽點錢，買點衣服首飾算什麽？”
“別人是別人，他不一樣。”李莊姝說道。
“都是男人，有什麽不一樣的？”王姥不滿道。
“我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李莊姝居高臨下，死死盯著王姥，一字一頓道。
王姥被李莊姝的氣勢嚇到，但仍不甘示弱：“你……你沒良心。這些年我在你身上下了那麽多工夫，你就這樣恩將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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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正坐在床邊看書，門開了，鄭繼仁端著一盆糕點推門而入，李莊姝翻書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頁，對鄭繼仁視若無睹。
鄭繼仁走到李莊姝面前，遞上糕點，說道：“我看你剛才都沒吃幾口飯，所以給你送些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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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一邊看書一邊回答：“沒有啊。”
鄭繼仁說道：“你都寫在臉上了。”
李莊姝不說話，只管自己看書。
鄭繼仁又問：“你跟王姥吵架了？”
李莊姝仍然不予理睬。
鄭繼仁接著問道：“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所以你在生她的氣？”
李莊姝終於放下書，看向鄭繼仁，認真道：“我沒有在生王姥的氣。”
鄭繼仁一臉迷茫道：“那你生誰的氣？”
李莊姝坐直身體，反問道：“我在生誰的氣你不知道嗎？”
鄭繼仁委屈道：“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李莊姝問道：“那好，我問你，你為什麽總給王姥錢，讓她去買衣服首飾？”
鄭繼仁理所當然地答道：“王姥是長輩，我孝敬她不是應該的嗎？”
李莊姝又好氣又好笑道：“孝敬長輩？”
鄭繼仁一臉認真道：“是啊。我既然和你在一起，又住在李宅，理應和你一同孝敬王姥，難道不是嗎？”
李莊姝不禁苦笑：“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鄭繼仁沒想到李莊姝會突然問這個問題，頓時不知如何回答。
李莊姝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我喜歡你的天真、單純和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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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起身道：“但現在，我討厭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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