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賢回到家中，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廚房頂上的煙囪汩汩的冒著煙，張賢快步走到廚房，推開門，被撲面而來的煙嗆得咳了兩聲。廚房裏面煙霧繚繞，根本看不清東西，張賢退到門外，向裏面喊道：“裏面在做什麽？”

“我在做飯——”盧玉顏在裏面大聲答道，“賢哥，你先去飯廳等著，別進來了——”

“你確定沒事嗎？”張賢不放心道。

“沒事——”盧玉顏又喊道，“你快出去吧！”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點。”張賢說完便走開了。

盧玉顏正在竈臺前灰頭土臉地拿著鍋鏟在鍋裏胡亂翻攪。

一旁的小詞實在看不下去，問道：“小姐，你確定不要我幫忙？”

盧玉顏連忙拒絕道：“不用，你告訴我接下來怎麽做就行了。”

“接下來……”小詞看了眼快要焦掉的菜，連忙道，“水，小姐，加水。”

盧玉顏聞言，趕緊舀了一大勺水倒進鍋裏。

煙霧倒是散開了，小詞看著一鍋的水煮菜，無奈道：“小姐，水加多了。”

“是嗎？那現在怎麽辦？”盧玉顏舉著鍋鏟，一臉無辜地看著小詞。

“現在……只能做成湯了。”小詞答道。

“哦，那我再加點鹽。”盧玉顏說著，舀了一大勺鹽倒進鍋裏，小詞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只好眼睜睜地看著鹽溶在水中。

一陣沈寂後，小詞艱難開口道：“小姐，鹽……也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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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盧玉顏和小詞終於折騰完，開始張羅飯桌。張賢坐在桌前，看著兩人布置好飯菜、碗筷。

“別忙了，快坐下吧。”張賢說道。

盧玉顏依言坐下，小詞站在一旁伺候。

“這麽多菜都是你一個人做的？”張賢問道。

“對啊。”盧玉顏一臉興奮道。

“小詞沒有幫忙嗎？”張賢看向小詞，問道。

“沒有，我就是在旁邊提醒了幾句，做菜都是小姐親自動手的。”小詞答道。

“是嗎？那我可得好好嘗嘗。”張賢說著，端起湯碗，舀了一勺送進嘴裏，臉色覆雜。

盧玉顏緊張地盯著張賢，問道：“怎麽樣？”

張賢努力地把湯咽了下去，說道：“挺好的，就是鹹了點。我嘗嘗魚。”

張賢舉起筷子去夾魚，但是魚的表面已經焦了，張賢怎麽都撥不開，只好放棄。

“沒事沒事，我吃別的好了。”張賢說著，又夾了幾口菜，勉為其難地吃了下去。

這時一名下人匆匆趕來，在張賢耳邊說道：“大人，兵部侍郎張垍大人來了，說是有急事找你，現在正在門外等候。”

張賢如獲大赦，趕緊放下筷子，道：“你讓尹大人稍等，我這就過去。”

張賢起身，正要走，又回頭對盧玉顏說道：“玉顏，真是對不起了，難得你今天親自下廚。”

盧玉顏故作輕松道：“沒關系，有要緊事你就快去吧。”

“好。對了，晚上如果我回來得晚，你就先睡吧，不要等我了。”張賢補充道。

盧玉顏強顏歡笑道：“嗯，我知道，你放心去吧。”

張賢跟著下人走出門去，盧玉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小姐……您沒事吧？”小詞問道。

盧玉顏一拂手，把手邊的一個碗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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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爺，這個忙恕張賢不能幫。”聽完張垍的話，張賢堅定地說道。

“為什麽？”張垍焦急地說道：“京兆府一下就抓了兵部幾十名官員，屈敬、趙有方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向來為官公正廉潔，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你只要幫我一起證明他們的人品，這有何難？”

“我問你，舉報者為誰？”張賢避開張垍的要求，換了個話題。

張垍沒想到張賢會問起這個，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只好回想了一下，說道：“我聽說皇上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言之鑿鑿稱屈敬等人收受賄賂。至於舉報者為誰，恐怕只有皇上和他身邊的人知道。”

張賢又問：“我再問你，抓他們的人是誰？”

“是京兆府尹蕭炅。”張垍答道。

張賢再問：“你想想，蕭炅為何不把人移交三司會審，而是直接在京兆府審問？”

“由京兆府審理的案件，無需逐級上報，一旦證據確鑿，便可直接判案。”張垍猛地瞪大了眼睛，“難道他們想——”

張賢點破道：“沒錯，他們鐵了心要制造這起冤獄。”

“可這是為什麽呢？屈敬、趙有方這些人官職並不高，向來恪盡職守，也從來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張垍疑惑不解。

“他們是沒有得罪過什麽人，但你別忘了，他們上面都有誰。”張賢提醒道。

“他們上面……是我！”張垍驚詫不已，“難道對方要對付的人是我？”

張賢搖了搖頭，道：“駙馬爺只是個侍郎，你再好好想想，你的上面還有誰？”

張垍思考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道：“兵部尚書李適之大人！”

張賢繼續說道：“請駙馬爺把這件事情連起來，一封匿名信如何輕而易舉地到了皇上手中，誰能動用整個京兆府去誣陷幾十個人，又有誰敢這麽大費周章地對付當今左相李適之大人手下的人？”

張垍頓悟道：“李林甫！他身為右相，要把一封匿名信送到皇上手裏並不難，京兆府尹蕭炅是他的親信，李適之大人則是他的政敵。”

張賢說道：“沒錯。所以這件事不止我不能幫，我勸駙馬爺最好也置身事外。如若貿然出頭，只怕會引火燒身。”

張垍恨恨地說道：“難道我為了自保，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屈打成招嗎？”

“我送駙馬爺四個字：丟車，保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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