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當地流傳著一首民歌，唱的是文成公主到來時的場面，翻譯成漢語就是：”錢公子站起來，邊手舞足蹈邊念道，“正月十五那一天，文成公主答應來吐蕃。蓮花大壩不用怕，有百匹善走駿馬來接你。高山連綿不用怕，有百頭力大犏牛來接你。大河條條不用怕，有百只黑色皮船來接你。來到拉薩的拉通渡口時，有百條馬頭木舟來接你……”

錢公子正念得起勁，合歡突然破門而入，打斷了他。

“合歡，沒敲門就闖進來，你太失禮了。”李莊姝皺眉道。

“對不起姑娘，我是想說……”合歡看著李莊姝，又看了眼一旁的錢公子，話拐了彎，道，“外面下雨了。”

“我知道。”李莊姝淡淡道。

“那個……我有點事要跟姑娘說。”合歡又看了眼錢公子，然後把李莊姝拉到一邊耳語，“鄭公子一直站在門外淋雨，說什麽也不肯走。”

“隨他去吧。”李莊姝說完，回到桌邊坐下，對錢公子說道，“請繼續。”

“我念到哪兒了？”錢公子摸著腦袋問道。

“‘百條馬頭木舟’那裏。”李莊姝提醒道。

“哦，對。後面是：來到拉薩的吾吉灘時，有百輛雙輪馬年來接你。來到拉薩的東孜蘇時，有百名英俊青年來接你……”

看著李莊姝毫不關心的樣子，合歡著急道：“姑娘……”

“出去。”李莊姝冷聲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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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胡亂地打在鄭繼仁的臉上。鄭繼仁渾身濕透，身形越顯落寞。

這時合歡打開門，對鄭繼仁說道：“鄭公子你走吧，姑娘不肯見你。”

鄭繼仁的身軀微微抖了抖，然後重新站直。

合歡懊惱地跺腳道：“哎！我也不管你了！”

合歡說完，轉過身去，剛要邁步，又轉回來抱起另一盆花，走進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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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公子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話，李莊姝卻已經聽不進去，一副心緒不寧的樣子。

“文成公主到吐蕃後，教那裏的婦女養蠶紡織。還有啊，拉薩大召寺前的那棵柳樹，據說是文成公主親手種的，所以……”

錢公子發現了李莊姝的心不在焉，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李莊姝回過神來。

“莊姝姑娘，你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哦，沒什麽，我只是有點累了，要不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可是……”

不等錢公子說話，李莊姝就向門外喊道：“合歡！”

合歡應聲走了進來。

“送錢公子回家，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他安全送到家門口。”李莊姝囑咐道。

“是。”合歡側身讓出門口，對著錢公子做了個請的姿勢。

“可是晚膳……”

“哎呀錢公子，快走吧！”錢公子還想說話，卻被合歡一把拉過，拖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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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公子被合歡一路拖到院子，合歡打開門，剛好撞上傻站著的鄭繼仁。

“這個人……”錢公子停住腳步，奇怪地看著鄭繼仁。

“公子你就別管了，我送你回家，回家啊。”合歡不管不顧地繼續拖著錢公子走了。

鄭繼仁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雨中。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李莊姝坐在桌邊，看著自己親手關上的窗，耳畔不禁回響起幾個人的聲音。

“我記得你對我的每一個笑容，每一次生氣的樣子，就連你打我的那一耳光，我都甘之如飴。你離我很遠時，我卻覺得呼吸間都是你；你離我很近時，就像現在，我卻又覺得你遠在千裏之外。”那是鄭繼仁的聲音。

“他沒有那個榮幸可以得到莊姝姑娘的青睞，如今他只盼能遠遠地看著你，默默地守護著你。”那是溫玉的聲音。

“沒遇到不代表不存在。我相信，在這世上，一定會有一個男人用一輩子保護她心愛的人。”那是合歡的聲音。

“你既然不願意把一生交付給一個男人，為什麽就不能不計後果、不要未來地愛一次？將來回憶起來，連一場短暫的真摯愛情都沒有，你就不會感到遺憾嗎？”那是顧了了的聲音。

李莊姝閉上眼睛，在一堆嘈雜的聲音中尋找自己內心的聲音，許久以後，終於猛地睜開了眼睛，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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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和錢公子走後，鄭繼仁總覺得那扇門永遠都不會再開了，以至於當門再次打開，李莊姝舉著傘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反而有些難以置信。鄭繼仁癡癡地看著李莊姝，喉頭滑了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莊姝抓起鄭繼仁的右手，把傘塞到他的手中，說道：“你走吧。”

李莊姝轉身就要進門。

“李莊姝！”鄭繼仁突然大喊一聲。

李莊姝停住了腳步。

鄭繼仁一把拋開雨傘，從背後一把抱住李莊姝。李莊姝全身一僵，很快便反應過來，使勁地掙脫開來，轉身對鄭繼仁怒道：“你到底要我怎麽樣！我已經拒絕你了，是你說你只想遠遠地看著我，保護我，現在為什麽又把自己弄成這樣來逼我！”

李莊姝激動地將鄭繼仁推遠。

鄭繼仁退了幾步，雙眼一閉，熱淚湧出眼眶，混著雨水一起流過臉頰。

“對不起，是我說謊了！”鄭繼仁突然大喊。

李莊姝一楞，慢慢平靜下來。

“我以為我可以放開你，祝福你，只要你過得好，我以為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你就會滿足，我以為我不會再奢求什麽。”鄭繼仁痛哭道，“可是我錯了，我根本就做不到，我沒有辦法把你讓給任何人。我一看到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一想到你對著別的男人笑，為了別的男人哭，我就嫉妒得不得了，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李莊姝被鄭繼仁突然的坦誠震住了。

鄭繼仁繼續說道：“我不是在逼你，我是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為什麽貪心，為什麽言而無信，為什麽這麽沒用。明明你心裏可能根本就沒有我，我為什麽還要自作多情，庸人自擾……”

鄭繼仁一口氣說完，情緒漸漸平覆下來，低下頭，說道：“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的。雨大，你快進去吧，我……我以後都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鄭繼仁轉身欲離去。

李莊姝看著他狼狽的背影，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站住！”

鄭繼仁站定，緩緩轉過身去，完全不知道李莊姝要跟他說什麽。

“你喜歡我嗎？”李莊姝問道。

“喜歡。”鄭繼仁毫不猶豫地回答。

李莊姝看著鄭繼仁的眼睛，認真道：“那我問你，你願不願意不計後果、不要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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