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會一直保護我，不讓我再受人欺負嗎？”

“為什麽要背棄我？”

“為什麽要娶玉顏？”

“為什麽不來找我？”

“為什麽……”

深夜，張賢滿頭大汗地從噩夢中驚醒，滿腦子都是夢裏李莊姝那張渾身是血的臉和充滿哀怨的瞳孔。張賢捂著胸口喘了一會兒，漸漸平覆下來，轉頭看向身邊的盧玉顏，見她睡得正熟，便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他沒有看到，就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刻，床上的盧玉顏緩緩睜開眼睛，空洞地望著眼前的黑暗，又重新了閉上眼睛。

張賢一路跌跌撞撞，來到花園的池塘前，水面上映著一輪明月，微風乍起，月亮暈開去，破碎成一片扭曲的明黃色。張賢毫不猶豫地一腳跨了進去，水很快便漫過了膝蓋，張賢像瘋了一樣，在水裏到處摸索，渾身濕透，滿手汙泥，他卻毫無知覺，最後終於在纏繞的水草間找到了先前被他扔下去的耳墜。

張賢把耳墜在池水中漂洗幹凈，然後拖著濕漉漉的沈重衣衫一步步走上岸去，然後坐在池邊，把耳墜舉在月光下，飽滿的白色珍珠折射出微弱的光。那光只是黑暗中的一小點，張賢卻仿佛抓著救命稻草般，在那光裏看到了那個自己想忘而忘不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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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久聞盧家小姐知書達理，蕙質蘭心，今日張賢鬥膽，略備薄禮，前來求娶小姐。”與盧莊姝見過兩次後，張賢便上門提親了。

盧曄和劉氏端坐在主位上，張賢站在大廳中間，旁邊放著幾件彩禮。

盧曄想了想，說道：“原本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這寶貝女兒從小被我慣壞了，擇婿一事還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張賢答道：“那是自然。”

張賢幾次拜見盧曄，劉氏早已對眼前這個青年才俊十分滿意，此時對盧曄說道：“老爺，既然張公子人就在這兒，我看，不如讓女兒自己出來見見張公子，看她是否中意。”

盧曄皺眉道：“這恐怕於禮不合吧？”

劉氏又說：“老爺，禮隨人定，咱們的女兒什麽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有什麽比女兒的終身幸福更重要呢？”

“那好吧。”盧曄妥協，揮手喊道：“來人，有請小姐！”

過了一會兒，小詞領著盧玉顏走了進來。盧玉顏低著頭，不敢看張賢。

“這就是小女玉顏，年底便滿十五歲了。”盧曄向張賢介紹盧玉顏，又對盧玉顏說，“見過張公子。”

“張公子。”盧玉顏行了一禮，緩緩擡起頭來。

張賢一開始聽到“玉顏”二字，就覺得奇怪，這時終於看清了盧玉顏的臉，確定她不是自己認識的盧莊姝。

盧玉顏臉帶紅暈，眼含秋波，雙唇緊抿，滿心期待地望著張賢。盧曄和劉氏看出女兒的心思，相視一笑。

“不知府上是否還有另一位小姐名叫莊姝？”

張賢這一問，盧曄和劉氏臉上的笑容霎時僵住，盧玉顏的臉色漸漸由紅轉白，兩名侍女大氣不敢出一口。

沈默許久，盧曄開口道：“是，莊姝確實也是老夫的女兒。不過，張公子怎麽會認識她呢？”

張賢說道：“實不相瞞，在下與莊姝小姐有過兩面之緣，已是情根深種，今日提親的對象便是她。”

張賢此言一出，全場震驚，接下來又是一陣尷尬的沈默。

張賢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盧玉顏卻耐不住滿腹委屈，撲簌簌的掉下淚來。劉氏見狀，趕緊上前摟過盧玉顏，心疼道：“玉顏乖，不哭啊。你放心，這件事娘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盧莊姝，真沒想到你竟有這等心計，連你妹妹的夫婿都敢搶。”劉氏咬牙切齒，命令道，“小詞，你去把盧莊姝給我叫來！”

盧曄起身，出言勸解：“夫人，你何必……”

劉氏憤怒地打斷了盧曄：“怎麽，出了這樣的事你還要維護那個賤人的女兒嗎？你看清楚了，玉顏才是盧家的大小姐！今天大家都在這兒，我倒要看看那個小賤人如何辯解！”

盧曄無奈，拂袖坐下。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張賢還處在雲裏霧裏，卻又不敢提問。很快，小詞便領著盧莊姝走了進來。張賢一看見盧莊姝，不自覺地露出了歡喜之色。

“爹爹，大娘，你們找我？”盧莊姝的視線掃過盧曄、劉氏和正在啜泣的盧玉顏。

“玉顏妹妹，你怎麽……”盧莊姝正問著，目光瞥見了一旁的張賢，驚喜道，“你怎麽也在這兒？”

張賢正想開口說話，劉氏卻一個箭步沖上來，甩手就給了盧莊姝一個耳光。盧莊姝被打得猝不及防，打了一個趔趄，眼看就要跌倒，張賢趕緊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盧曄一把拉過劉氏，氣道：“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劉氏伸手指著盧莊姝，憤怒地說道，“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都敢跟男人眉來眼去，還主動投懷送抱，你身為當家主母，教訓一個庶女，你說我幹什麽？”

盧莊姝立即脫離張賢，自己在一旁站穩。張賢這時已經明白了個大概。

劉氏不依不饒道：“人前就敢這樣，背地裏還不知道使了多少狐媚勁兒！”

“夠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一上來就又打又罵的，成何體統！”盧曄指責道。

劉氏強忍怒氣，道：“好，你要我好好說是吧？”

“那我問你，”劉氏繞到盧莊姝面前，又看了眼張賢，接著繞到盧莊姝後面，問道，“你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劉夫人，事情是這樣的……”張賢想要解釋。

劉氏指著盧莊姝，大聲打斷道：“我是在問她——”

面對劉氏的跋扈，張賢只好閉嘴。

“大概半個月前。”盧莊姝小心翼翼地答道。

“半個月前？”劉氏繞回盧莊姝面前站定，然後繼續繞，“好，那你們一共見過幾次？”

“兩次。”盧莊姝顫顫巍巍地答道。

劉氏圍著她繞了一圈又一圈，仿佛無形的繩索，將她越捆越緊。

“我再問你，你們之間做過什麽？”劉氏厲聲問道，“到了何種親密地步？”

盧莊姝閉上眼睛，遲疑地答道：“我們……我們什麽也沒做。”

“說實話！”劉氏惡狠狠道。

盧莊姝感覺自己已經快喘不上氣了，艱難啟齒道：“他……他抱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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