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四人按照約定來到悅來酒樓，不料一進門就看見了李莊姝和周望楚。

溫玉嘟囔道：“真是冤家路窄。”

方閑庭小聲道：“大哥、二哥，要不咱們改天再來？”

王俊元看向鄭繼仁：“仁弟，你怎麽說？”

這時李莊姝正好擡頭看向這邊，鄭繼仁對上她的目光，道：“既來之，則安之。”

四人便在離李莊姝不遠處的桌子上坐了下來。

“真沒想到莊姝姑娘會主動邀請我，”周望楚一臉欣喜，舉杯道，“來，我敬你一杯。”

莊姝舉杯，以袖掩面，一飲而盡，透過縫隙看到鄭繼仁往這邊看了一眼，卻又迅速把視線移開。

舞臺上帷幕拉開，溫玉激動地提醒眾人：“哎哎哎，你們快看，舞蹈開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舞臺上。只見那波斯舞娘臉上圍著薄紗，隱約可見其秀麗容貌，身穿紅色輕紗舞衣，上衣領口、下緣皆鑲有金絲花邊，肚臍小露，裙腰上綴有金絲流蘇，腳踝上掛著鈴鐺腳鏈，隨著腳步清脆作響。音樂聲起，舞娘隨之起舞，雙臂靈動，步態輕盈，腰身搖曳，姿態萬千。

客人們正看得如癡如醉，舞娘突然舞姿一變，順勢旋轉到臺下，在客人中間穿梭起舞，引得眾人興奮不已。舞娘跳到鄭繼仁這桌時，向鄭繼仁暗送秋波，隨即圍著鄭繼仁起舞，停留的時間比在別桌都長。周圍客人開始竊竊私語，鄭繼仁卻只覺得尷尬，裝作不經意地看向李莊姝，李莊姝卻並不看鄭繼仁，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舞娘，便將視線收回。

舞娘見鄭繼仁不為所動，直覺自討沒趣，便一個旋身離開這桌，一路回到舞臺。表演結束，臺下掌聲雷動。

方閑庭讚嘆道：“這波斯舞果然和咱們大唐的不太一樣。”

王俊元道：“沒錯，應該說別有一番風情。”

溫玉調侃道：“我看那舞娘更有風情吧，可惜我們的二哥不解風情啊！”

鄭繼仁不說話，只是喝酒，耳朵卻時刻捕捉著李莊姝那桌的動靜。

李莊姝笑盈盈地問道：“周公子，好看嗎？”

周望楚沒想到李莊姝會這樣問，局促道：“在下不懂樂舞，應該……好看吧。”

李莊姝不依不饒：“那公子覺得那舞娘漂亮嗎？”

周望楚不知所措道：“我沒怎麽看清楚……應該漂亮吧。”

李莊姝但笑不語，提壺斟酒，卻發現酒壺已經空了。

李莊姝轉頭喚道：“來人，上酒！”

廚房裏，裴瑛正在忙前忙後地幹活，突然有個小二進來，喊道：“裴瑛，去給客人送酒！”

裴瑛疑惑不解：“怎麽是我去送？”

小二不耐煩道：“我怎麽知道，是老板娘叫你去送的。快點快點，晚了扣你工錢啊！”

裴瑛趕緊放下手上的活，前去送酒，當看到送酒的對象時，裴瑛怔住了。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送過去？”剛才的小二端著菜盤子來到裴瑛身後，催促道。

“我……”裴瑛猶豫不決。

“你什麽你，送點酒都不情不願的，還想不想在酒樓待了？”小二惡聲道。

裴瑛無法，只好捋了捋自己的頭發，盡量遮住臉，然後低著頭朝李莊姝那桌走去。

裴瑛打算放下酒就趕快離開，卻被李莊姝伸腳一絆，整個人向前跌倒，酒壺倒在李莊姝身上，酒撒了她一身。

周望楚噌的站起，怒斥道：“你是怎麽幹活的！”

鄭繼仁等人聞言，紛紛看向這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裴瑛慌忙道歉，還刻意啞著嗓子。

周望楚見裴瑛一直低著頭，畏畏縮縮的，厲聲喝道：“擡起頭來說話！”

裴瑛咬牙擡頭，兩人四目相對，周望楚一怔：“怎麽是……”

剛剛開口，周望楚便將剩下的話吞了回去。裴瑛也馬上撇開視線，裝作不認識，隨手拿起抹布給李莊姝擦衣服。

李莊姝大叫道：“啊——你竟然拿抹布往我身上擦！”

這一叫，往這邊看的客人就更多了。

李莊姝用力甩開裴瑛的手，裴瑛一個沒站穩，摔倒了。周望楚伸出手想去扶她，卻又半途縮了回去。

裴瑛掙紮著站起來，低聲下氣道：“對不起，李姑娘，你的衣服我會賠的……”

李莊姝頤指氣使道：“賠？你看看你這雙手，再看看你自己穿的衣服，你拿什麽賠？”

見形勢不對，有些客人陸續開始離開，還有些愛看熱鬧的留了下來，包括鄭繼仁一行人。

溫玉小聲道：“李莊姝明明就認識裴瑛，她這是唱的哪一出？”

王俊元了然一笑：“我懂了。”

方閑庭撓頭：“大哥，你怎麽就懂了？”

“等著看好戲吧，”王俊元轉頭對鄭繼仁道，“仁弟啊，你的女神還是你的女神。”

鄭繼仁一臉懵懂。

“你也不用賠了，回頭我讓老板辭退你。”李莊姝對裴瑛說完，轉向周望楚，“周公子，我們走。”

李莊姝挽起周望楚的手臂就往外走，裴瑛看著周望楚的背影，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淚湧了出來。周望楚一步一步向外走著，只覺得雙腳有如千斤重，終於，在即將跨出門檻的瞬間，周望楚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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