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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後位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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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年返回儲秀宮準備收拾行李的時候,剛走進院子就看見門口站了一個人影,定睛望去,認出竟是白巧蓮。

正在這時,白巧蓮也恰好聽見腳步聲走近,仰頭向華年的方向望來。兩人的目光隔著滿園蔥翠的花草樹木交匯,但卻碰撞出冰天雪地般的寒意。

這股寒意來自華年那索然淡漠、毫無生機的眼神。

白巧蓮一看就意識到情況不對勁,急忙快步走上前關切地詢問。華年心想這件事反正不消半天就能傳遍儲秀宮,沒有必要隱瞞,所以全都據實相告。

白巧蓮聽後低聲驚呼:「你瘋了吧?為什麽主動提出去芙蓉香榭?」

「當初太後強行把我調入長樂宮本是對我的處罰,但是我去長樂宮之後才讓太後看清我的本性。希望這次去芙蓉香榭,也能讓娉婷對我消除芥蒂。」除了讓娉婷沖破太後的底線之外,這也是華年下定決心去芙蓉香榭的原因之一,而且是更善意的原因。

如果娉婷只是倔強嘴硬,但本性卻有善良一面的話,華年希望可以通過朝夕相處令她對自己改觀;但如果娉婷心腸狠毒,想要置她於死地,她必須盡快讓太後認清娉婷的本性,改變立娉婷為後的想法。

白巧蓮依依不舍地說:「如果你去了別的地方,也許我還有機會探望你。但你偏偏去了那位姑娘的地盤,只怕今後我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你了。」

白巧蓮與曾經的華年一樣,只求躲得遠遠的,不敢招惹娉婷。

華年略微沈思了一下,突然擡頭說:「巧蓮,皇上有一個秘密,只有我知道。我現在把這個秘密告訴你,也許可以幫你了解皇上真實的一面。」

「咦?」白巧蓮頓時楞住了。

華年拉起白巧蓮的手,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皇上煩躁的時候便喜歡躲在禦書院的藏書閣中休憩。從前我可以去那裏為他排憂解難,但是一進芙蓉香榭恐怕就很難有機會自由行動了。如果你與皇上有緣,定能在那裏遇見他。」

這算是華年能幫白巧蓮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自從白巧蓮得到皇上親筆題詞的那幅畫後,似乎對皇上心生向往,懷著淡淡的憧憬。只不過娉婷總是從中作梗,令白巧蓮根本沒有機會接近皇上。

華年希望博學多識、聰明可愛的白巧蓮可以成為皇上的慰藉。也希望皇上可以發現白巧蓮善良純真的一面。華年為皇上和白巧蓮操盡了心,但是她自己和烏蘭靜的關系卻日漸疏遠,她已經無力顧及了。

當天華年就搬去芙蓉香榭。娉婷自然不歡迎她,以宮婢床鋪已滿,無法容納新人為由,讓華年去廚房旁邊堆放雜物的小倉庫去睡覺。那裏又臟亂又潮濕,因為存放油鹽米糧而引來蟑螂老鼠之類的害蟲害獸亂竄。

華年去之前那裏根本就沒有床,去之後才用竹篾編的軟席搭了一個簡易的床位。離地不過一寸多高,躺在上面還能聞到地面散發出來的泥土腥臭。不過華年沒有嫌棄,順服地住了下來。

她知道這是娉婷的報覆,既然是報覆,那就一定要讓娉婷感到解氣。提出來芙蓉香榭之前,她已經預想到這一切了,娉婷的「迎客之道」並未超出她的預料。這樣還遠遠不夠,要想觸怒太後,必須是更變本加厲的酷刑。

時間轉眼流逝,華年來芙蓉香榭已經三天。這三天她甚至沒有看到娉婷一眼,從早到晚都在廚房幹活。天沒亮就要起床劈柴,然後就幫忙準備早點,緊接著就是洗菜和準備午膳。午膳過後其他宮婢可以稍事休息,但華年還要刷鍋洗碗打掃清潔。就這樣一直忙到太陽落山,有時候一整天連水都喝不上兩口。等到月上中天時,渾身都累得沒有知覺,倒在床席上無法動彈。

大家都知道華年不受娉婷喜愛,都拿她當下人中的下人使喚。短短三天,對於華年來說就像度過了漫長的三年一樣。她全身骨頭就像用醋泡過似的又酸又軟,每次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就睡得昏天黑地,但還沒有睡飽就又要接著幹活。

就這樣,華年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精神極度疲憊的狀態之中。她完全沒有精力思考其他的事情,一有時間休息她就想睡覺,什麽事都不願多想。

然而就在第三天的晚上,華年枯燥痛苦的生活終於迎來巨大變化。

那天晚上,廚房做的全都是上好的菜肴,菜色是平時的兩三倍,似乎是為了慶祝什麽大事。但是地位卑微的華年不敢多問,只在心中暗暗猜測。

但奇怪的是,那天晚上所有飯菜都被撤了回來。怎麽端上去就怎麽撤回來,一樣菜都沒被動過。奴婢們全都十分恐慌,每個人的臉色都黑沈沈的。

不能離開廚房的華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不敢貿然詢問,但是縮在角落裏幹活時卻豎起耳朵偷聽著其他人講話。

原來今天皇上終於封妃了,二十九名秀女都有了各自的封號,但是娉婷卻沒有如願以償地登上皇後之位。廚房準備的珍饈佳肴本來是為了慶祝娉婷被封為皇後,但卻白忙活了一天,心願落空後的娉婷什麽都不想吃。

不僅如此,皇上還提出要在三名候選者中挑選皇後,擇其賢良淑德者為後,否則就無限期地推遲立後一事。皇上態度異常強硬,最後太後只能無奈同意。候選者之一當然是娉婷,另外還有第一個被皇上封為婉妃的歐陽婉,至於第三個……

當華年聽見她的名字時,差點因為驚愕過度而摔碎正在洗的一個盤子。

那人便是白巧蓮。

三天前,皇上對於白巧蓮來說還遠在天邊;但是三天後,白巧蓮卻成為角逐皇後的人選。驚愕之餘,華年立刻意識到,大概就是她在芙蓉香榭吃苦的這三天,皇上與白巧蓮的關系有了新的發展。

也許白巧蓮去了藏書閣,並且湊巧碰到皇上。皇上正為立後和情敵烏蘭靜的事情煩躁不已。兩人談起華年,都對華年讚不絕口;談起娉婷,都對娉婷又氣又恨;談起烏蘭靜,都對他尊敬欽佩。於是便一見如故,自然而然地成了朋友。

白巧蓮已經被封為蓮妃,與唐婉柔是一個等級。在這次入宮的秀女中地位最為尊貴。在其他人眼中,白巧蓮就是一個橫空出世的寵妃。沒人知道她到底哪裏吸引了皇上?他們所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便是那幅受到賞識的畫。

知道這個秘密的,除了兩名當事人之外,就只剩華年了。

那天晚上的轉機不僅如此,一個時辰後還發生一件更令華年意想不到的事情——娉婷居然召見她。

聽到宮女的傳話後,華年的第一個反應是娉婷要向自己撒氣,宣洩心中的不滿和郁悶。所以華年是帶著必死的覺悟前去領罰的。

然而,她去了之後去發現,娉婷憔悴疲憊地坐在軟榻上,目光之中毫無霸氣,臉色蒼白如雪,仿佛生了一場大病。

看樣子,大概已經沒有力氣罵人了。

華年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對娉婷行禮。

娉婷幽幽地擡起眼皮,用空洞無光的眼睛盯著她,有氣無力地問出一句華年始料未及的話:「皇上為什麽討厭我?」

突如其來的問題令華年無言以對,愕然地擡頭望著精神萎靡的娉婷。

她並非不知道皇上反感娉婷的原因,但卻沒有膽量對娉婷實言相告。

從娉婷的神情中可以看出她已經心如死灰、心力交瘁,如果華年這時候說實話,無疑是雪上加霜、傷口撒鹽。不但刺激娉婷,而且一不小心就要惹禍上身。所以華年只能選擇沈默,在凝重的氣氛中低頭不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娉婷嘆了一口氣。她沒有繼續追問剛才的問題,而是說出一句毫不相幹的話:「以後你不用再住倉庫了,已經為你準備好床鋪,你搬出來與其他宮女同住吧。」說完她疲憊地揮揮手,讓近侍把華年帶走。

來到芙蓉香榭的第三天晚上,華年終於可以睡在床上了。

半夜聽不見老鼠吱吱的叫聲,她本應舒舒服服地飽睡一頓。

但就在那天晚上,她停滯了三天的腦袋終於再次開始運轉。把所有的疲憊全都炮竹腦海,她思考的問題只有一個……

娉婷為什麽突然轉性了?

是真的洗心革面,還是裝出善良的樣子做戲給皇上看?

娉婷驕傲的自尊心絕不允許歐陽婉和白巧蓮成為皇後。雖然太後暗暗支持著娉婷,但是在皇上面前,太後依舊渴望保留慈母的形象。她絕不硬逼皇上,但卻會把皇上緩緩引向她早就設計好的軌道。照理說娉婷沒什麽好擔心的,只要乖乖等著太後幫她鋪好榮登鳳位之路就行了。

但是,娉婷從皇上對她的態度中已經明顯感覺到,如果再這樣下去,就算自己真的當上皇後,也只是一個空架子而已,皇上眼中根本沒有她。

如果娉婷意識到這一點後決定痛改前非,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是華年最擔心的就是,娉婷在善良的偽裝之下,會本性難移地向歐陽婉和白巧蓮伸出魔爪……

作者有話要說:稍微有點脫綱了,但我覺得這樣會精彩一點。漸漸走上大結局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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