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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艱難險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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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婉離開儲秀宮後,其他秀女照常訓練。除了宮廷禮儀之外,還有琴棋書畫的休養,其中最為重要的無疑是在百花宴時的合舞。因為這場舞是跳給皇上看的,直接關系到她們的封號和在後宮的地位。正因為如此,合舞通常都會安排默認的皇後作為領舞,但是這次的皇後人選若月娉婷卻沒有參與選秀,並不在百花宴上獻藝。當然,如果娉婷舞藝超群,想要一展舞姿,宮裏也沒有人敢阻攔,偏偏娉婷徒有暴躁的脾氣,卻沒有舞蹈造詣,所以放棄了這個出風頭的機會。

最後,負責編舞的姑姑決定讓剛被封為婉妃的歐陽婉領舞。雖然她已有封號,但卻是本屆秀女,而且身材容姿都較出眾,舞蹈功底也好,她本人和太後也都點頭同意,所以事情就這樣敲定下來。

這時秀女入宮已經小半個月了,大家都十分羨慕歐陽婉的際遇。華年不止一次地聽到秀女問白巧蓮「你的好姐姐都當上婉妃了,為什麽就不在皇上面前幫你美言幾句,讓你也有機會早日封妃?」說這些話的秀女十有八九都是嫉妒,不過白巧蓮卻不太搭理。

其中華年一直在暗中觀察。歐陽婉封妃後曾多次邀請白巧蓮去她的宮室做客,但都被白巧蓮婉言拒絕了。有一次就是華年幫忙傳話的,她好奇地詢問了一下原因,沒想到白巧蓮卻說:「婉姐姐剛被封妃,宮中很多人都不服氣,暗中想找她的岔子。雖然我也很想見她,但是如果被人揪住把柄,汙蔑她拉幫結派就得不償失了。所以在百花宴之前,我倆還是少接近為妙。」

看到她真心為歐陽婉著想,華年心中有些感動。秀女入宮小半月,什麽妖精妖怪的事情都陸續出現,最近為此正忙得焦頭爛額的華年聽到白巧蓮善良的話語後,煩躁的心就像被拂去塵埃似的,變得輕松起來。白巧蓮雖然身世普通,貌不出眾,但是卻有一顆善良的心。

華年明白,皇上並非因為愛上歐陽婉才封她為妃,而只是找個人幫他與娉婷作對解氣罷了。華年心目中能夠真正替皇上排憂解難,安撫皇上內心的女子,恰好就似白巧蓮這樣發自內心善良、寵辱不驚、不驕不躁的女子。

眼看離百花宴的時間越來越近,早已能把宮規倒背如流的秀女們不再學習宮規,而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合舞的練習中。考慮到三十名秀女同時起舞人數太多,所以秀女分為奏樂組和舞蹈組兩組,每組十五人。不過舞蹈組的領舞歐陽婉單獨練習,並不與秀女們共同訓練。

天氣漸漸炎熱起來,秀女們每天都練得筋疲力盡、香汗淋漓。離百花宴還剩最後五天的時候,給白巧蓮送晚膳的宮女發現白巧蓮的房間門窗緊閉,似乎沒有回來,急忙跑去給華年報信。華年向其他秀女打聽後才知道,原來今天下午練舞的時候娉婷又來了。歐陽婉被封妃後深居簡出,娉婷找不到地方發洩,於是就把矛頭指向了白巧蓮。

原本白巧蓮因為舞姿出眾而被姑姑安排在前排,但是娉婷觀舞後卻指責白巧蓮的一個下腰動作不好看,讓她多加練習。如果還是做不好,就把她調到後排去。

就這樣,白巧蓮在娉婷的「執導」下練習下腰,一直練到太陽落山、其他宮女都回去了,白巧蓮還在苦練。

同情白巧蓮的秀女感慨道:「就算是鐵打的人也經不起這樣折騰,如果再這樣練下去,只怕百花宴當天她根本就無法出演,只能躺在病床上休息。」

華年聽後十分擔心,正要去秀女練舞的地方尋找,但是剛剛走到儲秀宮門口,就看見全身臟兮兮的白巧蓮雙手捂著腰桿,一瘸一拐地回來了。她身上原本穿著白色的衣裙,但現在衣襟裙裾上全都是泥巴,已經辨不出原來的顏色。就連她的臉上都有幾道黑漆漆的汙漬,好像是用手擦汗後留下的「手指庸。

眼看她走著走著就要跌倒,華年急忙上前扶起她,問:「巧蓮,你怎麽搞成這樣了?」

出於對白巧蓮的好感,華年一直格外關照她。從前她稱呼她為「巧蓮小姐」,但是後來白巧蓮讓她改稱為「巧蓮」,說這樣聽著更順耳。

筋疲力盡的白巧蓮靠在華年肩膀上,奄奄一息地說:「唉,別提了,快點扶我回去躺著,我的下半身已經沒有知覺了。」說完就把全身重量向華年壓去。華年費了吃奶的力氣才終於把她扶回房間。

白巧蓮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僵硬得就像一截木頭似的,哪怕肚子餓得「咕咕」直叫都不想動。

後來華年只好親自坐在床邊餵白巧蓮吃飯。就連吃飯的時候,白巧蓮的身體也依然保持筆直,只有嘴巴一張一合地咀嚼食物,嚼得差不多了就閉上嘴巴用力一咽,喉嚨鼓起一個小包自上而下移動——這便是她全身上下所有動作了。喉嚨以下的地方真的是紋絲不動。

華年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又同情又覺得有趣,忍不住笑出聲來。

白巧蓮氣呼呼地說:「我都累成這樣了,你還忍心笑?真不該拿你當姐姐。」

然後她又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向華年講述了一遍。大致情況和華年從秀女那裏打聽到的一樣。白巧蓮在娉婷的折磨下一直保持頭朝下的下腰姿勢,後來實在支持不住了,跌倒了很多次,所以全身上下才臟兮兮的。後來秀女們都散了,娉婷還讓姑姑監視她多練了一個時辰,因此才回來得這麽晚。

「那位大小姐說她明天還要來檢查訓練結果,我光想象就覺得腰痛……我這樣子還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起床呢……」

「我勸你明天還是躺在床上休息吧。娉婷看到你這幅樣子躺在床上,什麽氣都消了,以後就不會找你麻煩了。」華年半開玩笑地說。

「其實我倒不稀罕跳舞站在前排或者後排,不過我若不依她,她肯定會更生氣。」

「看來你倒學乖了。」華年讚許般的點點頭。

她從小到大在冷宮長大,身邊只有一名丫鬟伺候,後來結識的烏蘭靜和烏蘭宜都是男人,而且身份最貴,就算與他們關系再親密都必須保持距離。然而白巧蓮卻不同,她十多歲的時候父親才當上縣丞。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是一名普通的庶民女子,根本就沒有丫鬟伺候。庶民的出身、開朗正義的個性,再加上與華年相仿的年紀,兩人很快就成為朋友。所以白巧蓮在華年面前十分隨意,華年漸漸也丟掉了敬稱,直呼她的名字「巧蓮」。

「真羨慕婉姐姐呀,她已經不用再受大小姐的氣啦。」白巧蓮用濕巾擦了擦嘴,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脹鼓鼓的肚皮。

華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的是白巧蓮滑稽的動作。

「不過我聽說,皇上封婉姐姐為婉妃後,從來沒去探望她,就好像徹底忘了她似的。」疑惑的語氣中可以聽出她對歐陽婉的關心。「啊,我明白了,一定是因為宮裏有規矩,百花宴之前不許皇上與後妃接觸,所以皇上才只敢遠觀。」

華年依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是笑容中卻多了幾分惋惜。這次笑的是白巧蓮的樂觀,惋惜的是歐陽婉。

待白巧蓮腰部疼痛稍有減弱,終於可以站起來後,華年幫她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又伺候她卸妝梳發後才離去。

月光下,華年站在秀女們合居的院子裏,仔仔細細地環顧了所有房間一圈。這時所有的秀女們都已經睡下,華年冷靜地回顧著這近一個月時間裏與她們相處的點點滴滴,最後目光依舊落在白巧蓮的房門外。

其實華年有心想要把白巧蓮引薦給皇上,但是白巧蓮似乎對選妃,甚至對皇上都不太感興趣。

一開始華年還期盼可以挑出一名溫柔善良、真心愛戴皇上的女子,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希望渺茫了……

第二天,白巧蓮硬撐著還是去練舞了。午後,華年去了一趟禦書院。

前幾天她把秀女們的畫作送到禦書院,學士們經過仔細討論後,會從中挑選出五幅佳作呈給皇上欣賞。這就像合舞一樣,同樣關系到秀女們未來在後宮的地位,象征著秀女們在書畫這方面的最後成績。

華年去禦書院的路上就隱約有所預感,走進學士殿看到烏蘭靜的身影後,心中便只剩下「果然如此」四個字。

偌大的學士殿就只有烏蘭靜一個人。他坐在一張書案前,書案上整齊地攤開了五張裝裱好的畫。

聽見華年的腳步聲後,烏蘭靜扭頭望來。四目相接的瞬間,烏蘭靜的眼中浮現出溫柔笑意,但是眨眼之後就突然變成驚訝。

他的表情改變如此之快,令門邊的華年有些莫名其妙。不過華年很快就意識到,烏蘭靜並非盯著自己,而是盯著自己身後的方向。

華年下意識扭頭望去,當她看到烏蘭靜看到的那個人後,愕然的表情瞬間凝結在臉上。

「擋在門口幹什麽,還不快讓開?」突然出現在華年身後的娉婷冷靜地瞥了她一眼,不等華年低頭行禮,就徑直闖了進去。華年望著娉婷的背影,腦海中剎那間閃過一個念頭:看來今天白巧蓮不用繼續練習下腰了,但是……

這時華年的目光落到書案上那五張畫上。這些畫的主人可要倒黴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久沒用筆記本寫文了,發現鍵盤上的→和SHIFT都不管用了,寫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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