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0 章節

關燈
夜輕輕的點頭數次,“明日,我們……回皇城。”那個月奴不是月奴,是郝平湖,因為她不信他。她會回來,他知道。

閉上眼片刻,再睜開,百裏寂夜已經是冷目峻顏,“傳軍令,今夜所有守城軍衛罰軍杖三十,減俸祿三月。護國公主私亂軍法國防,責囚送回宮,由皇上定罪!”

夜風拂過無月的夜城,徘徊著無聲幽幽的思緒,不息不滅……

春水舊東流

第一百五十章 有情兩分散 [本章字數:3397 最新更新時間:2013-03-30 10:49:20.0]

----------------------------------------------------

回到驛站,已經是天將曉,百裏寂夜將盛春、冬問、夏荷召進房內……

百裏寂夜提筆書寫文書,完後擡眼都沒有,“你們去署國,務必找到王妃。”說話時取出隨身的印鑒,蓋上燕南王印。

冬問和夏荷緘默不語,盛春陰郁道,“殿下,盛春必須跟在殿下身邊,以策殿下萬全。如今,逢春已經不在……”

百裏寂夜擡了下眼,沒多說話,將寫好的書柬放入信封,遞出給盛春,“如果在署國遇到署國的阻撓,不得已可以用上。”

“……”盛春遲疑了一下,終於擡起雙手接下,恭低頭,“是,殿下。”

“殿下……”冬問終於忍不住問,“殿下你不親自去找王妃嗎?”

“帶走她的人不會傷她。”百裏寂夜心中還是有一絲慮,如果是之前的秋之遙他可以完全相信,但經歷了這夜的事,百裏寂夜也有些許懷疑了。

“殿下,可是王妃一定希望殿下親自去找她。”冬問急切道,“殿下……”

“殿下是秦楚國藩王,無皇上聖諭,擅出國境是叛國死罪。”盛春斷然道,“身為燕南王妃王妃已經離開秦楚國,若殿下再離開,就是坐實叛國之罪。”

“對殿下而言,是王妃重要,還是秦楚國對你重要?”冬問再問。

盛春怒視冬問,“你一個小小婢女,有什麽資格向殿下問話?”

百裏寂夜揮了下手,示意盛春稍退,瞧著冬問道,“無國何以安家,無家何以安生?你要問的是我愛我手上的權利還是她?這個答案,我曾經對她說過了。你如果想知道,就去問她。”

“殿……”冬問還要問卻被夏荷拉了下衣袖制止。

夏荷代了冬問開口道,“殿下可有話要帶給王妃?”

百裏寂夜沈默片刻,“無話可說!”

“是,夏荷一定將殿下的話帶給王妃。殿下也請放心,我們找到王妃後,一定好生伺候。”

“出關文牒,盛春你去辦理,你是輕車熟路了。”

“是, 殿下。”縱然盛春明顯是不甘願的模樣,卻無絲毫遲疑的接受了命令。

百裏寂夜屏息一瞬,再緩緩吐息,沈下心來。月奴……

天亮之後,各奔一方,百裏寂夜率領夜燕押送百裏紫苑回去皇城,盛春和冬問、夏荷一行就換了普通百姓裝扮,領了出關文牒就通關往署國去了。

郝平湖從懵懂中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她怔楞了許久才找回記憶。從床上翻坐起身,郝平湖掀開涼被,急摸了摸自己的身子,發覺自己安然無事,而自己所在的屋也是樸素平常的明家土屋,不是館驛或者客棧,郝平湖一時又驚又奇。

“這是哪兒?”郝平湖自問。

沒待郝平湖想清楚自己的處境和做好下一步打算,屋外突然由遠及近的傳來爭吵。

“秋之遙,你站住!”

秋大哥?自己怎麽會又和秋大哥在一起了?郝平湖擡頭望去,見窗映有兩個身影。

“你要欺騙我到什麽時候?你果然是喜歡她對嗎?為了她,你求我進宮幫你送她出來,又為了她你竟然連仇都可以不報!”

郁清歌?郝平湖再次辨出熟人,聽她說話聲量十足,應該是恢覆了吧。

“公主,請你不要胡說,我和平湖之間沒有。”

“沒什麽?你以為我信?我信你才是傻子!”床上的影子映著女人推了男人一把,“我問你,她重要,還是你報殺父之仇重要?”

“我的事情我自有安排。”秋之遙明顯才強壓著情緒。

“安排?你說好去殺百裏寂夜為你爹報仇,可最後你還是舍不得用郝平湖做人質不是嗎?你不止功虧一簣,甚至差點丟掉性命!”

郝平湖心下一抽,驚得險些叫出聲來,急忙輕拍自己的心口,漸漸的將那夜的事情明白了過來。想來那個迷暈她的黑衣人也就是秋之遙不差了。心底無恨卻隱痛。

“夠了!公主,我的事不用你管。”秋之遙的話不緊不慢,卻隱隱有些怒,“殺父之仇,我一定會報,但是平湖,我不許任何人傷害她。”

“你還說不是喜歡她?”郁清歌明顯沈不住氣,不過轉而一聲冷笑,“秋之遙,你別想得太美好,別忘她深愛百裏寂夜,如果你殺了百裏寂夜,你覺得她會怎麽對你?”

“公主,秋之遙的事自己心中有底,不需要公主提醒。”秋之遙一反前態,彬彬有禮,“公主的好意在下心領,公主還是擔憂自己比較適宜。”

“我有什麽可擔心的?我會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所以我賴定你就是了。”

“公主……”秋之遙欲言又止,終化一聲嘆息,不多贅述。

將屋外的對話盡數收入心底,郝平湖一時心緒雜亂,不知要怎麽面對,看著秋之遙的身影走向門口,一急之下拉開躺下,裝作仍在沈睡。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秋之遙端著藥碗和藥器跨入門來,輕掩了門,走來床邊……垂目瞧著郝平湖許久,伸出手壓撫在她的額頭。

“月奴……如果你知道一切一定會怪我吧。”

郝平湖心中微滯,一瞬仿佛指尖驚心的刺痛灌入。

“月奴,有時候我真後悔沒早些娶了你。可你……是我妹妹,我怎麽能愛上你?”

郝平湖驀然瞪開眼,“你……”

秋之遙察覺,急抽開了手,瞧著郝平湖雙目炯炯的臉色抽白了幾分,“月……平湖,你什麽時候醒的?”

郝平湖撐坐起身,“你說的我都聽見了,包括你在門外和郁姐姐說的。”

“平湖……”

“秋大哥,為什麽你也叫我月奴?”郝平湖憋出一口氣問出話來,“

“我只是……”

“你別告訴我,其實我就是月奴。”郝平湖突然心虛不已,她恐懼著這個認定。如果她真的是月奴,那麽不是百裏寂夜瘋了,是她瘋了吧。

秋之遙僵笑了笑,“平湖……你就是你,怎麽會是月奴?”

“那你為什麽叫我月奴?秋大哥,是我是你妹妹,還是月奴是你妹妹?為什麽你從來沒說?”

“你不是我妹妹。我妹妹……很多年前就夭折了。”秋之遙宛若失魂的全身輕塌。

郝平湖再度心驚,可瞧著秋之遙痛楚的神情也不忍再說下去,她記得的秋之遙從來平淡,讓人如沐春風,他從未如此痛苦。“對不起,秋……”

手掌溫厚的落在郝平湖頭頂額前,“你很像她。”秋之遙微笑道,“我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的一瞬間,我幾乎以為我妹妹還活著。”

“秋大哥,你除了妹妹還有親人嗎?”郝平湖想著他要殺百裏寂夜以報父仇,那他是除了早夭的妹妹外有爹娘的,他爹是被百裏寂夜殺了,他娘親呢?他是血族人,他爹娘中至少有一個也該是來自血族。

秋之遙揉了揉郝平湖的頭,“現在,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郝平湖想要知道的不是這句,可聽了他這句話她卻也無法再問下去。其實他是不是血族又有什麽重要?天下間已經沒有了血族,而且他還是秋之遙,是對她恩深情重如同血親的人。

秋之遙突然抽開手,似乎醒悟了什麽,“月奴,先吃藥,藥別冷了。”

“好。”郝平湖接過還熱的藥湯,皺眉苦臉道,“聞起來就很苦!”

“喝完了就有糖了。”秋之遙笑了笑,像是無奈又如寵愛小孩,“先喝藥,我去拿甜嘴給你。”

“好。”郝平湖目送秋之遙離去,憋著氣一次飲盡,口中的苦幾乎刺得舌發痛。“好苦……”

秋之遙來去如風,轉眼已經回到床邊,端著一小碟甜點,“來,平湖。”

“好。”郝平湖立刻搶似的接了過來,拈了一塊軟軟的就放進嘴裏,甜味登時從舌尖漫開……

瞧著郝平湖那可笑又可愛的模樣,秋之遙不禁眉眼溫柔的彎唇微笑,“你還是那麽怕苦。”

“其實說來很怪。我不是長年吃藥嗎,按理早該習慣了,怎麽我還那麽怕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