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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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更新時間2013-10-23 01:38:53.0 字數:2485

這眼神使我很沒出息的落淚。

我在想,倘若楊慎不是失蹤,而是死亡。那麽,趙謙雲此時所經歷的,是否楊慎也已經經歷完了?

唯一不同的是,趙謙雲彌留的時候,有他的妻子在身邊。而楊慎彌留的時候,卻只有他一人?

越這麽想,眼淚就越止不住。我突然發現,對於楊慎,我豈是並不是那麽恨他……

我的眼淚使趙謙雲產生了誤會,以為我再為他擔心的他吃力的伸手為我拭淚,嘴裏輕笑道:“公主不必難過!雖說你嫁到了趙家,但和我確實沒有夫妻之實,我若死了,定會昭告天下,還公主以清白!”

他要死了,我想著前夫。所以他死前的好,我消受不起,我對不住他,可是,除了說一些昧心的情話外,我還能做什麽呢?

於是,在他虛弱的目光中,我伏在他榻前,握住了他剛才為我拭淚的手,臉上浮現出一個慘淡的笑:“我難過是因為我的丈夫病入膏肓時我卻不在他身邊,我難過的是我丈夫病日膏肓前不久我還在與他置氣,我難過是因為.我還沒來得急對我的夫盡一個妻子該盡的義務,他卻等不及要棄我而去!”

見他入神的聽著,我心裏悲喜難辨。演戲,原來如此簡單。如果從一開始我就從著他演舉案齊眉的戲,他是否就可以不死了?

“公主說的可是真的?”

他的眼睛緩緩的闔上,我此刻才發現那眼睛是那樣的唯美,像極了楊慎,於是伏在他耳畔流淚道:“我一直使自己活在過去的死局裏,不是因為對過去不能忘懷,我只是怕過去重演,命運難測,我不敢保證她是否會再給我開一個玩笑,當我以為幸福的時候,它再次將現實披露在我面前,我怕再次失望!”

說完我替他掩好被角走出房去,郎中重新又在房內穿梭,“沈庵,隨我去佛堂,今夜我要為駙馬祈福!”

吩咐完我便率先往佛堂方向走去,沈庵沒有說什麽跟我前來。

佛堂檀香濃郁,我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

但是,楊慎的音容竟然夢一般出現在唉我腦海裏,我氣急敗壞,發狠多次,才沈下心中雜念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求佛祖保佑趙謙雲能挺過難關。

為了不讓楊慎的影像趁虛而入,我拼命的想與趙謙雲有關的一切。

我想起了第一次在祥德大街見他時的樣子,又想起洞房裏的他的絕望與譴責,想起我和他一次次不服輸的對峙,想起了他試圖將過去一切抹殺試圖和我做一對貨真價實的夫妻,想起了他的寬容與我的躲避,想起了他病危時那雙看到我心底的眼睛,想起了我為他落的第一滴淚……

我想起了全部,終於將楊慎的影子摒除在外。我對自己說,在大喜大悲過後,我是一心要做他趙謙雲的妻子,只要他好起來,我就讓他做怡國有史以來最幸福最有威望的駙馬!

可是,命運之神永遠都是這樣的殘酷,晚間,佛堂的燭火搖曳不明,趙母,我的婆婆就遣人來喚我回去,說是駙馬病危!

我抖著腿站起,由沈庵扶著往謙雲所在的房間踉蹌奔去,人的情緒實在是個難以捉摸的存在,我忘記了自己在前不久還對他不屑一顧,如今卻為他痛心徹骨欲罷不能!

是自責嗎?

也許……是失去時方顯其珍貴吧!

我進到他房間的時候,閑雜人等已經被摒退,沈庵立在門外沒有入內,我自己扶著門檻兒忐忑的走向床榻,他靜靜的躺在那裏,我看著他待走近時別過頭去偷偷拭去滿臉的淚水1

沈默著將他冰冷的手敷在自己臉上,許久,他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明亮動人,毫無病態,一時間我竟恍惚覺得是佛祖接受了我的祈禱使我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我難以抑制住激動的說:“你醒了?”

他點點頭,被我扶著坐起,自嫁過來後我第一次照顧他,可他卻被病魔折磨的只剩皮包骨頭,我輕輕地從他身後攬住他,我將頭貼在他後背上聽他堅實的心跳,我聽到他在笑,他說:“公主此時給謙雲的感覺,和當初公主在園子裏安靜看著父親母親務農時一個樣兒,美好如花,沈靜如水.”

他咳了起來,我安靜的為他撫背,我說:“我本來的性子很鬧的,可父親母親務農的畫面實在太過於美好,以至於我不能聒噪打亂那份美好!”

“公主可信緣分?”他毫無征兆的轉了話題。

我一楞,眼神慌亂的答道:“我本是不信緣的,我一直以為緣分靠自己把握,可見到你後,我才發現,其實緣分這東西,大多數是由天註定的,如果從一開始,我們便順其自然該有多好!”

“不.”他疲憊的搖頭,“公主的緣分是和相府公子楊慎拴在一起的,謙雲未入朝做官的時候,就總是聽民間傳說公主和相府公子的故事,謙雲很羨慕公主的敢愛敢恨,也很羨慕相府公子的福氣與際遇,他為你做九弦琴,為你搬出相府,他為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絕癡情的女子,如果是謙雲,謙雲絕對做不到那一點吧。。”

他的心跳聲好快,我聽的心裏發緊,我說:‘傳說總是美好的,如果是你,我想你也會和他一樣,只要你好起來,我們有很多的時間演繹一個個傳說。。”

“沒必要了……”他的手輕輕的掰開我的手,我訝異的看著他的後背,他緩緩轉過了頭,“謙雲已經是要死的人,公主以後的路還很長,楊慎將軍雖說下落不明,但如果他心裏記掛公主,必會排除萬難回來見公主的,謙雲已經交代了父母,待謙雲死後,公主可以脫離趙家,從今以後與趙家無半分關系。。”

許是話說的太久的緣故,他掩住口輕輕的咳嗽起來,身體竟也在搖搖欲墜,我見狀輕輕的扶他躺下,用帕子拭去他咳出的血絲,他別過了頭,啞聲道:“請公主看清自己的心,不要因謙雲將死而忘情,這是對謙雲的侮辱,謙雲不是那等以死換佳人心的賭徒……就讓我這個將死之人,說些善言吧!昧心不昧心不要計較……”

“不!”他的話使我覺得窩心,於是流著淚說:“我不是輕易心軟的人,如果你從未走到我的心裏,那麽你就是落入十八層地獄我也不會流半分眼淚。趙謙雲,你為什麽那麽可恨,為什麽在我我你流淚的時候要離我而去。。”

他依舊面朝裏不再看我,我跪倒在他榻前。透過他的身影,我看到了楊慎的影子。該死,怎麽又出現了?眼前的他是將死之人啊,你是怎麽想的?在將死之人面前想著前夫,你真該死啊!

良心譴責中,我哭著說:“求求你,不要擺這樣一個姿態與我告別,我愛你,我想擁著你看你入睡,你睡著時唇角的笑會伴我走完後半生,我想,這一切終將成為永恒!”

“不。。”

聲音微不可聞,我從裏面聽出了不容變更堅定,於是我只能無助的掩面哭泣,聽著那漸漸微弱的呼吸,他的身子往裏面微微傾了一下,我知道,這個男子已經如烙印般深刻在我的心中,今後無論我在哪裏,他都會如影隨形時不時的使我感覺到疼痛!

生如夏花,逝如冬雪,這樣美麗而短暫的生命,卻演繹了世世代代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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