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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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自然不必薄楠再管, 有人接手了,他就雙手一攤,萬世太平。

太湖上的游客都被疏散了, 惹得不少趁著夜色而來的游客議論紛紛, 卻也算配合著離開了。有一個特地從外地趕來吃河鮮的游客抱怨著說:“我好不容易來一趟……”

“沒事兒,您想吃什麽?反正船也開回來了, 材料都有的。”漁家樂老板當即表示他船也跟著回來了,不影響吃飯:“要是要游湖估計今天是不行了, 據說是發現有人胡亂排放化學廢水, 現在在緊急搶險呢!”

游客臉一白:“那這個魚還能吃……?”

“哦放心,這魚早半個月就撈出來養在池塘裏了。”漁家樂老板笑呵呵地說:“還有醉蝦, 這東西多醉兩天別有風味!不是我唬你!我們自家吃的都是醉了三天的!活蝦現醉現吃那也得上檔次, 不上個陳年老花雕五糧液的都不夠味道,那價格一般人也受不了。”

游客:“……”這種黑心黑得特別坦誠反而好感度蹭蹭蹭得漲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行,來一碟。”

“成。”

薄楠支著一艘小船, 仰躺在船中靜靜欣賞著漫天夜色, 在城裏極少見到的星星在這裏還能若隱若現的看到幾顆, 或許和明天天氣不錯也有關系, 總之是個不錯的夜晚。

船的一頭豎著一根釣竿, 隨著水波飄動著, 漁線在月光下反射著淡淡的銀光, 這樣一人一船一桿,要是沒有隨風而來的烤肉味, 那便是一副極好的意境了——奈何燒烤太香了,硬生生為它註入了人間煙火氣。

旁邊一艘大船開了過來, 說是大船也不見得, 就肯定比薄楠這種看著隨時會翻的孤舟要靠譜得多, 柏洗雲立在欄桿一頭,見到地方了,就把一個白色馬甲袋扔了下來,薄楠擡手接了個正正好好,比了個手勢:“謝了,小叔叔。”

對,就是烤串。

薄楠已經在太湖上坐了一個晚上了,直接錯過了晚飯,餓得不輕。

因為太餓了甚至還認真思索過要不要今天就先算了,還是先回岸上吃頓飯,玄武局明天也不遲這種萬惡的想法。

柏洗雲臉色臭的不行,他是為了吳先生來找薄楠的,話還沒說兩句就要求送個外賣來,仔細一問才知道薄楠打算布局,他連忙聯系人清場,又讓人給整了點吃的——這船不是標準的巡洋艦,太湖也不是什麽需要配上巡洋艦的地頭,一般遇上出任務大家都是配個自熱糧食或者盒飯湊合一下的。

今天臨時出來,自然沒準備什麽食物,於是就只好開著快艇去岸邊上打包了一份燒烤回來。

至於清場,主要是不想讓明天網媒新聞頭條出現‘蘇市太湖驚現大能現場渡劫’這種類似的狗一樣的組合。

雖然說誰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誰都耐不住想要點進去的心啊!看得人多了,自然會有人發現一些端倪。

別說像薄楠這種真·玄學了,就是那些假玄學——某次因為在某地偷偷摸摸試驗一種新型無人機,結果被人拍到後在網上熱火了一陣,沒過多久外交部就接到某國抗議說兔朝在備戰打算侵略外國,也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說的有模有樣的,無人機的內設都給猜得七七八八,最後那款無人機還沒投入使用就被放棄了。

問題是出現在這樣的情況內部當然要自查,查了半天無果,最後通過一些特殊渠道得知是因為對方在外網上看見了‘兔朝龍真的存在嗎?’這種視頻,然後找了一堆科研人員研究了一下,越想越有可能就來試試兔朝,結果還真被他們試出來了!

你說說,這找誰說理去?

薄楠如今也是個大殺器,柏洗雲也不希望哪天薄楠的頭就莫名其妙地掉下來了,總之清場對誰都好。

薄楠盤著腿在船上吃烤串,柏洗雲道:“晚上風大了,薄楠你要不要上來?”

“不用。”薄楠拒絕道:“現在就挺好的,船翻不了。”

柏洗雲微微頷首,和後面的人說了什麽,就想翻身跳到薄楠船上,人剛有動作便被薄楠拒絕了:“不用上來,回頭我可能沒工夫護著你,你們退後至少五百米吧。”

“好。”柏洗雲聽了也就罷手了,轉而扔了一罐可樂給了薄楠,隨即吩咐船只全體後退到五百米外,安全為上。

薄楠吃了一大半烤串,便有些膩歪了,他饒有興致的把漁線收了上來,掛上了一塊烤肉拋入了水中……不知道魚吃不吃烤肉?

釣釣看再說。

柏洗雲一行撤離到了五百米外,天空上還有些一些軍用無人機留著,柏洗雲通過高倍望遠鏡看了看,發現看得不太清楚,邊又問旁邊的人無人機拍攝到什麽畫面:“薄先生在幹什麽?”

一旁的士兵臉有些扭曲,似乎在忍笑:“薄先生在用烤肉釣魚。”

“……”柏洗雲沈默了一會兒又問道:“釣到了嗎?”

“已經釣上來一條了!”士兵答道。

“……”柏洗雲喃喃地道:“隨他去吧……接著關註。”

緊接著柏洗雲就不斷地聽到監察那邊的報告:“薄先生釣到了一只蝦。”

“薄先生釣到了一條魚!”

“薄先生用打火機把蝦給烤熟了……打火機壞了。”

“……”

“要不要給薄先生送個打火機?……烤爐?”

“不用。”

薄楠這頭剛塞了一只蝦進嘴,說實話不太好吃,打火機的火油味兒進了蝦肉,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但好歹食材新鮮,還算是鮮甜。打火機那肯定是燒壞了,薄楠也沒有太過可惜,做這事兒之前就預料到打火機一定會壞了。

正在此時,魚竿一動,薄楠一把抓住了魚竿,用力地向上拉起,簡陋的竹竿成了滿月之勢,薄楠眉目不動,手上青筋暴起,指節泛白,顯然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竹竿崩到了極致,隨著薄楠的發力,一只甲魚自湖中被拉扯了出來,飛上了天空,與此同時漁勾也脫落了下來,竹竿幾乎脫手而出,薄楠也不去硬抓,幹脆松開了手去。

薄楠見狀眉目間不由流露出了一點笑意,他凝視著甲魚,似乎在這一瞬間這種自由落體的速度在他眼中變得無比緩慢了起來。

天時地利人和齊備,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經雲:上善若水,非鉛非錫,非眾石之類,水乃河車神水,生乎天地之先,至藥不可暫舍。能養育萬物,故稱玄武也。①

四水環繞,八方來風。

於蘇市而言,太湖穴在何處好找,於錫市而言,穴在何處也好找……可薄楠要的不是這一城一市,他要的是八分之一張國圖!

他要看一看這太湖的真穴究竟於何處!

湖上的波浪突地洶湧澎湃了起來,一葉孤舟在湖中飄飄蕩蕩,隨著風浪搖擺不定,薄楠向船頭走了兩步,便立在了船的極點上,論理說這樣的風浪之下又是這樣破舊的小船,如果單人站在船舷上不做其他措施,船必然是要翻的,可薄楠那一站,卻如同輕雪落葉,絲毫不影響船體半分平衡。

甲魚正在落下。

薄楠並不是從釣上甲魚那一刻才開始動手的,而是一早便將氣場與太湖融為一體,難道他真的那麽無聊在太湖上飄了一晚上什麽也沒幹?他還沒有閑到這個程度。

如果真的閑到這個程度,他寧願回家抱柏焰歸。

在這裏釣魚是一時興起,可在這裏卻不是,能釣上來甲魚,那便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指引,可稱為天時!

大約就是這附近了。

所謂風生水起,便是如眼前,太湖水域以他為中心,氣場被完全激發出來,潮汐一起一落之間便有氣場被吐納,與薄楠的氣場融匯一體,看得便越發的清晰。

以小船為中心一圈圈漣漪擴散了出去,擴散到了一個極致卻又不就此散去,而是開始順時針游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不斷有波浪加入這個漩渦中,便使得浪也越來越高。

薄楠的視線變低了,或者說他的位置變低了。

四周的水逐漸高過了小船,高過了薄楠的膝蓋,又高過了他的腰,漫過他的頭頂,最後竟然隱隱呈現了閉合之勢,而就在此時,甲魚也幾乎落到了盡頭。

漩渦降低了這一片水平面,也給了甲魚更多的下墜的空間,透明的水幕像是一朵危險到了極點的蓮花,層層環繞。

花開花又落,現在正是花開到極盛之時!

甲魚噗通一聲落入了水下,與此同時薄楠也毫不猶豫的跟著它一並躍下,一腳踩在了龜甲之上,漫天的水被他以氣場壓下,形成一道真空之勢,直直往水底泥沙之間而去。

湖底的泥沙似乎被什麽沖開了,越往下,便越是沈黑的一片。四周氣場狂顫,洶湧往薄楠的方向撲來,薄楠卻毫無抵抗之勢,任它們向他沖來。

那等狂烈的氣場,擊打到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殞命當場的結局,可它們撲到薄楠身側時卻像是絲毫沒有感受到什麽外物,瞬間便穿過了薄楠,四周氣場在薄楠腳下相撞,霎時間便爆裂了開來,腳下泥沙叫這麽一沖,瞬間露出了一抹玄青之色來。

他想做玄武之局,自然就要上善若水。

郁藍的天空中有七顆星宿倏地明亮了起來,映於水蓮之上,異常奪目。

“嗒。”

龜甲觸碰到了青石上,發出了輕微的磕碰聲。

薄楠揚起了一個微笑,一手拂於水蓮,指點七星。

靈龜問蔔。

今日,薄楠便來蔔一蔔這天機可能成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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