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四章 陰謀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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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兮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冥月砂吞了吞口水,“還不就是給燒的……”

君琛眼風一斜,“你當我傻?”

冥月砂看了看君兮除了之前的灼傷,沒有半點燒傷的臉,好吧,這個借口是撇足了些。

君琛說,“那天,是我的錯。”

不聲不響帶回了司空蕭若,又讓她看到了書房的那一幕。

冥月砂馬上接口,“當然是你的錯!”

他看了自己的蠢徒兒一眼,眼底不經意沁出幾分悲傷,“她知道你是有目的的,可是,為了你發所謂目的,你還是傷了她的心不是嗎?”

君琛身形顫了一下,“我是為了她的解藥。”

冥月砂罕見的正了臉色,“凡人,你跟我徒兒就這麽散了吧,也許她在最後一刻也是這麽想的,或許你是真心的,但是她再也經不起無常了。”

君琛沈默。

冥月砂說,“活人我管不了,但是死人歸我管。世上已經沒有君兮這個人了,她醒來,就是我的徒兒忘兮,就當君兮命該如此吧。”

許久,男人喉嚨裏才溢出一個沙啞的“不”字。

最沈重的悲傷,不是絕望,而是明知還有希望,卻邁不過絕望的鴻溝。

“你憑什麽留下她啊,一次次的跟她保證,又一次次的讓她傷心,她本該活得沒心沒肺的,是你生生把她的心掏了過來,卻沒有好好捧著,為了你的大局,就把她的心摔在地上,碎了,七零八落的,你又一片一片去給她粘起來,然後小心翼翼捧著,求她原諒……”

冥月砂聲音淡淡的,“她從前都不會哭的,因為她一哭忘川就會漲水,淹過奈何橋,陰靈沾到忘川水,就入不了輪回了……”

冥月砂笑了一聲,“我給你說這些作甚,你又不懂。”

君琛沈重閉上眼,仿佛是一座雕像。

“讓我再見她一面。”

冥月砂一臉詫異,“你不是見到了嗎?”

話一出口,他突然明白了君琛說的是什麽,沈吟一會兒,道,“好吧,不過你要是覺得,她醒來了,你又能花言巧語把她騙走的話,那就是大錯特錯了。”

冥月砂語氣是漫不經心的,“前世今生,你許她深情,可是第一世,你許她的是萬劫不覆,楚王,陛下。”

君琛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地宮裏給君兮講過的那個關於君山木簪的傳說,原來,他講的,一直是她們自己的故事。

冥月砂手裏多了一卷竹簡,“你不記得了,可是史冊記著,她不願再入輪回,一直在黃泉彼岸徘徊了幾百年……”冥月砂突然有點說不下去了。

“結果那日你從奈何橋上路過,你看著她說,好好一個姑娘,怎麽就願意投入忘川不入輪回呢,她知道你忘了她,幾百年了,是該忘幹凈了。她求著我讓她入一次輪回,也許她也是不甘心吧,不甘心她還記著,你卻忘了,她想再來人世間遇見你一回,也許,你會記起她呢……或者,她是想讓你也這麽痛的刻骨銘心一回。”

她於他,是愛,還是恨,如今沒人說得清了。

見君琛還是沒有說話的意思,冥月砂幹脆道,“只要在你身邊,她的命數就註定了早夭。”

***

暮色,合得深沈。

入秋的第一場雨停了。

院中早開的雛菊綻出了花骨朵兒。

君琛半倚在榻邊,指尖勾著一竄紅色的珊瑚珠子。

“今夕何夕兮?

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

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悅君兮君不知。”

沙啞的嗓音念出這首越人歌,他的臉頰這幾日幾乎是瞬間就凹陷下去了,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

劍一送飯進來,看到君琛這般模樣,心頭湧上一股酸意,把托盤放到了桌子上,跪在君琛跟前,“爺,您罰我吧,要不是我叫走了您,郡主就不會出事。”

君琛還是凝神看著那竄珊瑚珠子,眼珠子都沒動一下。

劍一一個粗糙漢字,都沒忍住別過臉去抹淚。

房門很快被敲響,是司空蕭若端著托盤站在門口。

“我想見見子臻哥哥。”她道。

劍一現在可不敢放這女人進去,道,“世子說了,誰也不見。”

司空蕭若眉眼一橫,“大丈夫何患無妻,你看看,他現在成了個什麽樣子!他還報不報仇了?”

劍一忙朝屋內看了一眼,見君琛還是沒有半分反應,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底又多了幾分悲傷。

對上司空蕭若,語氣還是強硬的,“誰給你的膽子敢在世子門前喧嘩!”

這人幾日前還對自己恭敬有加來著,怎麽現在就換了副嘴臉?

司空蕭若想不通,但還是堅持道,“讓我見子臻哥哥一面,我有話對他說!”

劍一攔著不讓。

一直沈默的君琛突然開口,“讓她進來。”

劍一看了君琛一眼,讓開了。

司空蕭若冷哼一聲,越過劍一進了屋子,看到君琛時,臉色就柔和了起來,“子臻哥哥,聽說你好幾天都沒吃飯了,我下廚給你做了些吃食。”

君琛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

司空蕭若看了一眼劍一送來的飯菜,眉眼閃過一絲輕蔑,“哥哥,你平日就是吃這些東西嗎?哪像是給人吃的。”

不妨君琛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誰準你那樣叫的?”

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絕對力道十足,司空蕭若眼都開始泛白了,她果然沒猜錯,那是君兮和君琛之間特有的親密稱呼。

心底鄙夷的同時,又升起一股不甘,她道,“她已經是個死人了!你要就這麽頹廢一輩子嗎?”

死字刺激到了君琛,他一把丟開這個女人,野獸一樣嘶吼,“滾出去!”

司空蕭若整理了一番衣襟,才擡起頭來,冷笑,“君琛,你不過就是個懦夫!”

“她死了,你就不知道為她報仇嗎?這樣自暴自棄算什麽?你的雄心呢?你的皇圖霸業呢?都不要了嗎?你母親是怎麽慘死的,你忘了嗎?你身體裏流著大楚皇室的血脈,你也忘了嗎?”

她顧不得自己喉嚨還火辣辣的刺痛,又過去拉君琛,“你看看自己這個樣子像什麽?你說停下就停下,讓那些提著腦袋追隨你的人怎麽辦?”

說到難受處,她仰起頭,還是沒能阻止眼淚掉下來,“為了打消蕭皇和老皇帝的疑慮,我自甘下賤,在書房做一場戲給他們安排的“眼睛”看,現在所有人都把我當罪人,我就好受了嗎?君兮不是最大氣嗎?最明事理嗎?她怎麽就不信你?”

“王府燒了怪我,君兮死了怪我,這場戲不是你也願意演的嗎?”盛怒之中,司空蕭若一把掃落桌上的飯菜,“你這麽傷心,怎麽不隨她去了幹凈?”

君琛終於正視了她一眼,“聽你這口氣,你到覺得自己是個受害者了?”

司空蕭若美目噙淚,我見尤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我從蕭國來,人生地不熟……”

“上邪知道你這個樣子嗎?”君琛突然冷笑。

提到司空上邪,司空蕭若臉色有一瞬間的猙獰,不過被她掩飾得很好,哭到,“阿姐要是知道我受了這些委屈,只怕只會替我難過。”

君琛說,“忘了告訴你,明日蕭王要立後了。”

司空蕭若不受控制的尖叫起來,“立後,他要立誰為後?何青青那個賤人?”

“是上邪師姐。”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擊潰了司空蕭若最後一絲理智,她捂頭尖叫,“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他不是恨司空上邪,他那麽恨司空上邪,許她後位,也是為了讓她成為妃嬪中的眼中釘,肉中刺!只為了羞辱司空上邪,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有多恨,就證明有多愛。”君琛笑了一聲,“就像我愛的人,我怎麽允許她離開呢?”他在手上的珊瑚串上輕輕落下一吻。

視線落在他手上的珊瑚串上,司空蕭若瞳孔一顫。

“鎖……鎖魂禁術!”司空蕭若今日受了不少刺激,話都說不利索了。

君琛淡笑不語。

司空蕭若跌坐在地,發髻都散了,“你……你都知道了。”

君琛不知按動了哪裏的機關,房間的地面下陷,然後一個鐵鑄的牢籠升了起來,“這個人你很熟悉吧。”

司空蕭若渾身都抖得跟篩子似的。

君琛也不需要她回答了,道,“你的資質拜不進墨家,但進醫谷還是可以的。換一張臉罷了,神醫的親傳弟子又如何做不到呢?”

牢籠裏的,是一個屍人,青白的臉色,亂蓬蓬的頭發,身上原本那件紅衣已經破了很多處,尖利的獠牙齜在嘴邊,臉頰成了一片爛肉,怪物卡擦卡擦啃食著自己的手骨,咀嚼聲叫人頭皮發麻。

遠遠的,那惡臭就能把人逼瘋。

“這……這是……”司空蕭若說話直打哆嗦。

“她原來叫君蝶,後來叫簫若,自稱是我的心上人。”君琛唇畔那絲笑意極冷。“我越來越好奇你們背後的主是誰了,這樣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竟然會有人覺得那是我的摯愛?”

上一世,君兮的確是被他變成了屍人,但君兮的身體沒有一點腐敗,是和君長羨一樣的存在。

他已經猜到了,有人也知曉上輩子發生的一切,想弄出一個屍人來分散他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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