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決喉嚨裏忽然發出一陣低沈的笑聲。

讓人不寒而栗。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裏，有一股想要毀天滅地的力量瘋狂跳動。

沈默了好一會兒，他身上的駭人的氣息才一點點消退下去。

“嚇到了？”沈決問道。

剛剛他氣息亂的瞬間，南如月便停下了腳步。

朝歌已經遠遠躲開，怕遭池魚之殃。

此處只剩下他們兩人，暗地裏監視的東郭荏早已經為他們清場，並且自己也避開了去。

更有賀修竹守著，任何人都別想接近和監視他們。

“沒有。”

“不過從你的態度來看，也知道是無中生有。”

“我只好奇蕭帝的態度。他似乎不但不解釋，還推波助瀾？”南如月淡然道。

沈決嗯了一聲，回道：“因為利益。”

南如月馬上就明白了。

身在皇家哪有什麽真情實感。

為了那至高無上的權利，父子兄弟均可反目，不死不休。

蕭帝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帝王之術罷了。

“江山永固與皇位永固，二字之差便如雲泥之別。”南如月總結道。

江山即社稷，指的是黎民百姓，是太平盛世。

皇位，是一己私欲罷了。

“你要小心了。”

“蕭帝此舉，無異議將你架在火上烤。”南如月提醒道。

沈決勾唇，輕笑：“如我一人，我定當攪他個天翻地覆。”

“可如今你我結盟，聯姻在即……”

“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南如月正感慨今天沈決是不是吃錯藥，或者受了刺激才會如此感性。

忽然就聽他笑著補充了一句——

“畢竟賣身三年才能償還命債啊。”

“……”

南如月啞口無言。

救命之恩原本只是一個誘餌，如今竟成為了一個梗。

“今日回去，想必肅王府難以消停。”

“你想好了怎麽向肅王解釋嗎？”沈決問道。

南如月頓時倍感頭痛，這的確是個難題。

那群小丫頭們全都知情，至於不知情的人，她也只在乎肅王的想法。

“與其隱瞞或者欺騙，不如坦誠。”yLcd

“肅王的格局，要比你想的更要天高地闊。”沈決直言道。

“是啊，祖父的心胸如海闊。”

但就這個坦誠，便是最大的為難。

肅王疼愛的只是原身。

只因這一點，便做不到百分百的坦誠。

南如月嘆息著推起輪椅繼續走。

回到禦花園宴會裏沒一會兒，蕭帝也回來了。

酒席過半，貴女和公子們也都表演了一番，蕭帝象征性誇讚一番，花朝節就算圓滿成功。

這場變相的相親宴，沒想到竟然只有沈決和南如月這一對成功結親。

皇後原本倒是想趁機好好給蕭意祁選個有助力的媳婦，可惜看中的幾個都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南宮虞是不錯，而且南宮家也是三大世家之一。

但是太子已經娶了三大世家之一的周家女，如果蕭意祁再娶南宮虞就不是錦上添花。

而是如履薄冰。

她之前更看重的白婉秋即便沒有鬧上這一出，以蕭帝對白家一族的厭惡，便已是斷絕一切可能。

張家姑娘更是算了，都是蠢的。

皇後思來想去，既然蕭帝有心打壓三大世家，這兒媳婦最好還是從其他貴女中挑。

有幾個異姓王近年來備受蕭帝寵信，還有右相的長女秦雲玨，論風華氣度也是數一數二的佼佼者。

思及此，皇後與蕭帝咬耳朵。

“既然今年花朝節性質變了，不如加一場煙火？”

“讓公子們和貴女們在禦花園裏逛逛，比如猜個燈謎贏點彩頭之類的，也許還能成兩三對呢？”

蕭帝大手一揮，於是原本應該散場的宴會，硬是拖到了天黑。

“砰——”

隨著煙花在天際炸開的瞬間，宴會抵達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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