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果然下了雨。

刻意在京城裏兜圈子甩開所有尾巴的南如月，換乘淩徹準備的馬車抵達狼王府。

她不是第一次來，但是卻第一次感受到狼王府內外的肅殺之氣。

如此如臨大敵，不知道是使詐呢，還是真的情況糟糕。

等南如月被賀修竹請進臥室裏，一眼看到坐在羅漢床上的沈決。

他應該剛剛洗漱過，外衫沒有紮腰帶隨意披在身上，露出潔白的裏衣。

額頭和臉頰處還掛著水珠，整體給人一股慵懶的美感。

“廚房剛送來的乳鴿湯。”沈決看到南如月，放下手裏的書信。

南如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羅漢床的案幾上零散擺著七八本書，一些堆在一起的書信，還有一碗熱湯。yLcd

精致的冰瓷碗，乳鴿湯裏還放了中草藥，散發著特有的藥香。

南如月走過來站在沈決身前，同時對後面一揮手。

風眠扯過容昭背著的藥箱，放在案幾旁拉著容昭就跑了。

賀修竹把門關上，還不忘對角落打了個響指。

一轉眼，影衛們也都走了個幹凈，屋子裏只剩下南如月和沈決兩人。

沈決靠在綿軟舒適的蜀錦靠枕上，仰著頭看南如月。

“似乎，長高了點？”

“我還小，當然會繼續長個子。”南如月嘆了口氣，彎腰打開藥箱取出瓶瓶罐罐。

隨後她在羅漢床邊角坐下，抱起沈決的腳放在自己腿上。

一用力只聽撕拉一聲，外袍和內衣都被她撕裂了。

沈決挑眉：“這麽暴力？”

“不過，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南如月看到他小腿上半寸長的傷口，下意識皺了一下眉頭。

隨後她從瓶子裏拿出特殊處理過的棉球，為他擦拭傷口。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她的嗓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兩個人的距離又近，他的腳還搭在她的腿上，給人一種格外 親近的錯覺。

“你說的我都信，假也是真。”沈決挪了一下靠枕。

然後他平躺了下來，這個姿勢更放松也更舒服愜意。

南如月清洗過傷口，先消毒然後上金瘡藥：“狼王的口中，倒是沒一句真話。”

“那是對他人。”

“對你，我一直都是坦誠相見。”

“那還是算了，我不喜歡暴露狂。”南如月幽默了一下。

沈決勾了勾唇，深不可測的眼底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猶如一抹光點，點亮了被黑暗包裹了萬年之久的天地。

“好吧，我想聽真話。”

南如月包紮好傷口，擡頭看了沈決一眼：“這麽濃郁的血腥味，如何瞞得住？”

“哦。”沈決也沒露出意外的表情。

但還是反問了一句：“我還以為在屋裏點了熏香，可以瞞過你。”

“小瞧誰呢？”

“我可是神醫！”

南如月一挑眉：“再說你用的還是龍涎香，這個味道根本遮掩不住血腥味。”

“下次想隱藏血味，記得用炎佛草，那是真的一絲都聞不出來。”

沈決頷首：“受教了。”

“不過依舊瞞不過我。”

“用炎佛草遮掩血腥味，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南如月勾唇淺笑。

沈決看著她少有的笑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欣賞了一會兒絕色美人，他才找回心神。

“再不救我，我怕是熬不過今晚了。”沈決幽幽開口。

南如月臉色一變，立刻摸上他的手腕診脈。

“又騙……”

南如月楞住。

燭光跳動，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

燭光映照下，沈決的眼睛一片清亮，像是夜裏盛著漫天星光的湖。

“沒騙你，我真的……感覺不行了。”沈決話落的時候，氣息已經有些微弱。

“咳咳——”

伴隨著咳嗽，他噴出一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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