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雍容離開的時候說去拜訪沈星河，可見他與沈星河私交甚好。

沈星河是東越國最年輕的國師，也是數百年來最強的國師，擁有預測未來的強大能力。

莫非，沈星河預測到了聖雍容會在今年遇到她？

並且收她為徒？

“鬼醫……”趙廣擦了擦眼角的淚。

南如月回過心神，平靜道：“你先回吧。”

“我要先處理一些事，忙完再去你府上給小公子看病。”

“我在藥鋪等著，還能給鬼醫搭把手，跑個腿的。”趙廣說著站起身來。

南如月也沒攔著，今天事兒多，是缺幾個幫忙跑腿的。

陸續又來了幾個病人，有富貴人家，也有官宦子弟。

更多的是窮苦人家的百姓，得的也不是疑難雜癥。

這些人都是平日裏沒錢看病，也抓不起藥，小病忍著，大病等死。

前段時間南如月特意叮囑過掌櫃的，由她看病診金一律一百文，藥費另出。

但是如若遇到窮苦百姓，診金只收二十文，藥費減半，可以打欠條賒欠。

一傳十傳百，來保和堂看病的窮人多了起來。

寫了欠條的人，都會按時來還錢。

有多有少，有的天天來還錢，有的積攢到了十文再來還一次。

可不管多少，總歸會慢慢把錢還清，沒有人拖欠不還。

掌櫃的也問過，為何不義診？

南如月說因為人性，一開始接受善意，都會感恩戴德。

可善意施舍多了，人就會變得貪得無厭。

當你有一天給少了，或者不給了，他們反過來會詛咒謾罵。

這就是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

十文錢的診金並不貴，一般人家都出的起，窮人還能賒欠。

所以適當的優惠，才是有益的，反而會激勵人的鬥志和求生意志。

窮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戰勝疾病和度過疾苦的那顆心。

這麽會兒功夫，容昭回來了。

剛剛南如月讓她去報官，盡快把領了廣善堂菜包中毒的人找出來。

容昭去而覆返，身後跟著京兆尹府的捕頭周綿宇。

周綿宇走進來看到戴著帷帽的南如月，正要說話，忽然楞住。

南如月剛給一個病人診完脈，正伏案提筆寫診方。yLcd

周綿宇楞住，是因為從她的側身看出她的女兒身來。

“周捕頭來了。”南如月把藥方遞給病人，看到原地發呆的周綿宇。

她上前兩步，急色道：“施舍的菜包可有剩下的？”

“都查出來被什麽人領去了嗎？”

“算算布施的時間，最糟糕的情況是很多人同食中毒。”

“但是我們只有最多半個時辰的時間。”

周綿宇清了清嗓子，回神道：“我已經去問過了，今日施舍的都是肉包和肉菜。”

“菜包應該是拿錯了混進去的，只有一籠。”

“除卻這位婦人，還有另外三人拿了菜包。”

“她們都領了不少肉菜，所以拿了菜包還沒吃，都被我拿回來做物證。”

“嗯，給我看看。”南如月伸手。

周綿宇遞上來一個油紙袋，裏面裝了剩餘的全部菜包。

南如月取出銀針，挨個菜包紮進去。

“萬幸的是，唯一吃了中毒人來我這裏看病。”

“否則過了今夜，只怕要平添幾個冤魂。”南如月取出所有銀針，果然都變了色。

周綿宇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恐怕不單單是投毒案那麽簡單，就怕牽扯了朝政的事。

又如此湊巧，唯一吃了菜包的人來找鬼醫治病，將陰謀詭計粉碎在萌芽中。

周綿宇想著開口試探：“鬼醫覺得是有人故意謀害人命，還是無心之失……”

南如月不等周綿宇說完，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查案是京兆府的事，希望周捕頭早日查明真相。”南如月說完，喊容昭送客。

周綿宇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回去。

他小心收好做證物的菜包，向南如月道謝後離去。

南如月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出神了一會兒。

這人走路，走幾步右腿忽然跛一下。

是先天不足？還是受了傷，亦或者是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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