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劍影。

持續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王爺！”

侍衛首領踏著碎了一地的門板碎片沖進來，盔甲長袍皆被鮮血浸染。

“刺客已經全部伏誅。”

“又是哪家的？”沈決淡淡地問，似乎月夜暗殺是飲水吃茶一般尋常。

“院中的刺客都搜過身，沒有發現。室內還未……”

沈決和賀修竹同時低下頭，看著滿地屍身。

清一色的夜行服，最常見的粗布料子，想查都無處可查。

兵器也沒有特別之處，顯然是怕事敗留下蛛絲馬跡。

“咦，有發現。”侍衛首領面露喜色，遞上一對剛搜出來的耳墜。

沈決挑挑眉。

“居然會帶女兒家的東西在身上，送給相好的？”賀修竹接過來看了一眼。

“善金坊的首飾，如果我沒記錯那是周家的生意吧。”

十分篤定的口氣。

還有一絲抱怨，以及幸災樂禍。

沈決挑眉。

賀修竹又道：“我說，如果真的牽扯到了太子妃，你不會心軟吧？

“她沒那麽蠢。”沈決提到太子妃周夢柔，臉色冷了冷。

賀修竹呵呵兩聲。

“不是吧？你還念著舊情，可人家把你當哪根蔥？”

“你重傷昏迷那會兒，她不但對你不理不問，還火速嫁給太子……”

“賀修竹！”沈決修長的手指警告性地敲了敲桌子。yLcd

“如若是你，會讓刺客隨身攜帶這麽明顯暴露身份的東西？”

賀修竹摸了摸鼻子：“栽贓嫁禍？這麽蠢的，難道又是蕭意明？”

蕭意明的確不止一次派人月夜暗殺。

可今夜……這種明顯的嫁禍，倒不像是蕭意明的手段。

更像是女人的手段。

“張家，張盈盈。”沈決低語。

賀修竹猛地跳起來：“廣平張家的張盈盈？好大的狗膽。”

“皇上想給我指婚，看中了她。”沈決淡淡道。

“那個沒有腦子的蠢貨，長得還那麽醜，皇上看中她什麽了？”賀修竹震驚。

“大約是覺得找個蠢的，讓人放心？”

賀修竹搖了搖頭：“也是，越聰明的你越能惹事，還會背叛。”

“不過張盈盈不只是蠢，還很惡毒。”

“她是蠢還是惡毒，皆與我無關。”

“張家大公子，過陣子就要回京述職了吧？”沈決問道。

賀修竹嗯嗯點頭。

“隨便找個理由，打斷他三條腿。”

“噗——”

“咳咳——”賀修竹嗆住了。

沈決沒理他，揮揮手讓人清理現場。

很快刺客的屍體都被清理幹凈，一桶桶清水倒下去清洗幹凈地面的血跡。

彌漫的血氣也在夜風中越來越淡，淡到仿佛今夜什麽也沒發生過。

壞掉的門板也被換成新的，上面還雕著象征吉瑞的麒麟圖案。

“對了，你打算怎麽報答三姑娘？”賀修竹挺喜歡南如月這個小丫頭的。

膽大包天，又長得漂亮，很難不討人喜歡。

“還有，你度過了這次兇險，身體還能熬多久？”

沈決擡起雙眸，眸光深邃悠遠：“暫時死不了。”

“所以還是很危險。你和三姑娘到底達成了什麽協議？”

“她能醫好你嗎？”

沈決眉頭一皺：“她有想要的，我有想求的。”

“各取所需。”

“也對，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那個小丫頭，是為了救蕭意明，才重傷殘廢的吧？”賀修竹突然低呼。

沈決瞇起眼睛看他。

“她被大皇子退婚，你被太子妃悔婚。”

“你倆可真是同病相憐。”賀修竹嘖嘖嘆息。

沈決冷著臉看了他一眼。

賀修竹撇嘴，又道：“你昏迷那會兒得到的消息，小丫頭今晚出事了。”

“被氣得吐了血，導致寒毒突然發作。”

“太醫說，讓準備後事……你幹嘛去？找死啊，今夜還沒過去，萬一……”

沈決已經消失在月色中，但是聲音卻隨風飄落。

“我去給未來王妃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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