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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沒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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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沒好東西

從任家出來, 陳茶開車把麽舅和張成送到招待所,讓張成上樓去找小表姐。

她自己拉著麽舅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

陳茶擺出一個適合聽故事的姿勢,朝麽舅道:“說說吧!這任家又是什麽情況?”

麽舅身子前傾, 兩胳膊肘頂在膝蓋上,雙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這才苦笑搖頭, 直白道:“羅玉柱跟任家也是親家。”

陳茶:“……”

這倒是十分意外。還是個很不好的消息。

麽舅接著道:“而且咱們跟羅玉柱結怨已經不是你拒絕跟他結婚這麽簡單了。你跟程樘臨走鬧那一出可把羅玉柱氣到差點直接翹辮子。本來你們走了羅玉柱找不到人也就罷了, 但是你大舅……”

過年那會兒, 程樘跟陳茶離開之後。

大舅因為偷陳茶的錢被陳家眾人嘲笑,還被麽舅給收拾了一頓, 一時間十分憋屈還無處發洩,幹脆跑到李長青家大鬧一場。

一是陳茶戶口都遷走了, 從此跟李家再無關系,大舅可以放心的鬧。

二是他純粹想上門顯擺。孔慈巴巴地問羅玉柱要五千彩禮錢,如今弄得現在惹上羅玉柱這麽個麻煩, 甩都甩不掉。可程樘一次就給了八千塊的彩禮!

八千塊啊!

孔慈聽得臉都扭曲了。

大舅從年輕就是個破皮無賴,老了也是壞人變老了。

折騰起李長青一家簡直稱的上是惡人自有惡人磨版的教科書。

孔慈一家那邊被憋了一肚子氣的羅玉柱嚇得整天魂不守舍,二層小樓住出了鬼屋的感覺, 天天提心吊膽。

這邊又添了個大舅。鬧得李長青跟孔慈天天哭天天吵架。

孔慈明明還不到四十歲,被大舅和羅玉柱兩邊夾擊,折磨的竟然幾天就多了不少白發。

大哭一場後, 她咬咬牙把一雙子女扔給李長青,自己跑了。

反正人人都知道李長青懦弱無用,自己逃走對誰都好。

但是羅玉柱從陳茶這裏吃了這麽大虧, 總不能再賠一棟房子給孔慈, 所以一直讓人盯著她。

孔慈連鎮上都沒跑出去就被羅玉柱抓回來。

這孔慈也是個狠人, 見實在沒辦法了, 幹脆一扭頭把自己賠給羅玉柱了。

這羅玉柱起初不願意,別看他近古稀的年紀卻還嫌棄小他兩旬的孔慈是個徐娘半老。

恨得孔慈牙都快咬碎了,卻也只能往自己肚子裏咽。

可她最恨的還不是羅玉柱而是陳茶。

她覺得當初就不應該對陳茶那麽好,早早就該拿出後媽的做派,好好把陳茶收拾的服服帖帖,一到十八歲直接綁了嫁人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了。

可再恨,她也夠不著陳茶的衣角,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伏低做小哄著羅玉柱。

後來羅玉柱大約嘗到了孔慈的妙處,竟然同意了這事。

雖說以前的人都不打結婚證,但是像孔慈這樣,李長青活得好好的轉身就嫁給個糟老頭子給他戴一頂綠帽子的女人,也是瞬間臭名遠揚。

而且從老一輩就有流傳一句話“娶為妻,奔為妾。”

這孔慈倒貼羅玉柱連個酒席都沒辦,就這麽住在一起,在街坊鄰居眼裏就是下賤的代名詞。

整個申江縣都聽說了孔慈的光榮事跡,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孔慈都是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李長青雖然一向懦弱,但再懦弱的男人也受不了這種屈辱,難得血性一回沖上門去甩了一封休書給孔慈,還被羅玉柱讓人打了出來。

也是十裏八鄉茶餘飯後的笑資之一。

陳茶聽得十分開心,笑得牙不見眼,問麽舅:“那關咱們什麽事?”

“孔慈覺得落到如此下場都是你害的。但是你走了她找不到,可陳家走不了。尤其是你大舅時不時就惡心她一把。那孔慈也不是個吃虧的主,她既然委身於羅玉柱,當然不甘心咽下這口氣,經常吹枕邊風攛掇羅玉柱來陳家鬧。我們都跟他們幹過好幾次架了!”

陳茶外公是弟兄十個,陳茶媽媽是姊妹七個,堂兄堂弟,表哥表弟的加起來那更是幾十口子人。

沒事的時候,除了逢年過節是不怎麽走動,但在羅玉柱打上門都要挖陳家祖墳的時候也是空前團結。

所以即使羅玉柱橫行鄉裏,一時間跟陳家只能勢均力敵,誰也占不了誰的便宜。

一直到劉金鳳出事前不久才歇戰。

行吧!陳茶點點頭,那這梁子確實結大了。

“可是……”陳茶想了想,還是沒明白:“那關任家什麽事?即使他跟羅玉柱是親家也沒什麽吧?畢竟如今陳家和任家已經是殺子仇人了,並不比得罪羅玉柱的輕。事情還能糟糕到哪去?”

“就怕兩家聯手對付咱們啊!”麽舅長長嘆息了一聲:“因為任景輝的妹妹是羅玉柱的兒媳婦。任家剛得知任景輝死訊的時候就已經帶人來鬧過了。其中就有羅玉柱那些打手們。”

只可惜大姨夫命在旦夕,大表姐已經被拘了。家裏也沒幾個錢,就剩老弱婦孺,能鬧出來什麽?

羅玉柱的人見鬧不出水花只能散了。

“但是你回來就不一樣了!”麽舅捏著太陽穴很是頭疼,“那羅玉柱本就惦記你。你若去了肯定就是羊入虎口。而且,你還有錢。羅玉柱跟任家人聯合起來還不訛到你傾家蕩產?”

“傾家蕩產能救出大表姐我也願意。”陳茶也有些頭疼,跟著嘆了口氣,“就怕再多錢他們也不松口。”

而且恐怕不止是要錢,萬一羅玉柱對她再賊心不死,那就麻煩大了!

陳茶萬萬是不可能把自己賠給羅玉柱的。先不說她受不了那個糟老頭子,就算她願意,程樘也能提刀砍了羅玉柱。

代價太大,不值得。

這事確實有些麻煩。陳茶往後一躺,頭枕在沙發倚背上閉上了眼。

麽舅也不知道怎麽辦了,愁眉苦臉的坐在那左手搓右手。

這諒解書實在不好拿。

陳茶想了會兒,坐了起來,問麽舅:“麽舅,你跟我說說任家的情況。就是家境,家庭成員什麽的。把知道的都說說,我們看能不能找到突破點。”

麽舅點點頭,“任景輝一家八口人……”

任景輝有兩個哥哥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也算是個大戶人家。

可這種大戶人家跟錢榆村姓左那一家差不多的情況,都是吃大鍋飯的時候很得意,但是土地分包到戶後反而越過越窮。

任家家裏四個兒子各個都要結婚,一共就三間房,怎麽也分不過來。

所以到了任景輝這只能考慮倒插門給人當上門女婿。

聽到這裏陳茶指尖敲擊桌面,思索了會跟麽舅商量:“窮,我們是不是可以用錢砸?”

麽舅不同意:“你跟程樘賺點錢不容易哪能白白送給他們?再說了,看任景輝就知道,他們姓任的不比羅玉柱善良,肯定會獅子大開口的。”

陳茶倒是無所謂賠錢,但得確保任家的胃口自己能填瞞。如果是無底洞那就麻煩了。

“他們家誰當家?任景輝父母和幾個兄弟姐妹的脾性,你知道多少?”

麽舅搖頭:“知道的不算多。任家是任景輝他爹當家,他跟任景輝一樣,喜歡喝酒打牌打老婆。當初把女兒嫁到羅玉柱家裏也是因為欠了羅玉柱錢。說好聽的是嫁,其實就是賣閨女。”

陳茶更頭疼了,典型上梁不正下梁歪,這種人根本不講理,還特別膈應人。

“任家四個兄弟也不是啥好鳥。不對,老麽可以。聽說學習特別好,全縣數一數二,明年就指著這個老麽考大學光宗耀祖。”

麽舅之所以知道,還是因為任父在牌桌上沒少跟人吹牛。

任老大叫任景光,一家四口擠在一間屋裏。

任老二叫任景陽,一家三口跟人任家老兩口擠在一個炕上。

任老三就是任景輝。

任老四叫任景行,早到了娶媳婦兒的年紀了,卻因為沒房給不起彩禮才一直娶不上媳婦兒。

任家老五叫任景亮,高三生。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錢也都在他身上。

麽舅只知道這麽多。

陳茶點點頭:“麽舅,再辛苦你跑一趟,再多去探聽一點細節。”

麽舅點點頭,起身走了。

陳茶剛想上樓,程樘電話就打過來了。

陳茶眉眼霎時柔和,一臉憂色瞬間消失,柔聲問:“你到家了?”

“嗯。”程樘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還夾雜著一點委屈:“家裏空蕩蕩的,就我自己。你跟兒子都不在。”

明明還是那個房子,卻瞬間沒了家味。

陳茶以前遇見煩心的事在程樘懷裏靠,聞著他身上清冽的煙草味都會心情好很多。而且程樘話雖少,出的主意卻總在點子上,輕飄飄幾句,讓她有了思路。

這兩天她自己奔波,事情一件比一件棘手。

再加上自打認識兩個人還是第一次分開這麽久,都不習慣。

陳茶嘆息一聲,輕喃道:“我也很想你啊!”

“我想了一路。”剛洗完澡的程樘,身上的水都還沒擦就迫不及待地跟陳茶打電話,他扯過毛巾擦了擦頭發,裹著浴巾走回臥室,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媳婦兒,咱把公司遷到霧市去吧?”

陳茶啊了一聲:“怎麽突然有這種想法?”遷工廠公司可不是鬧著玩。

“也不是很突然,前陣子就在考慮了。”程樘閉著眼一手搭在自己額頭上,一手把大哥大放在耳邊,細細地跟陳茶說自己的想法。

雖說他家在這裏,但是親人寥寥無幾,如今更是沒任何值得留戀的。

但是陳茶不一樣,陳茶有那麽多親人,如今也是他的親人了。

既然他們有選擇的餘地為什麽不把家按在親人身邊?

再說,這次大姨家突發的事也讓程樘跟陳茶都意識到,生意越做越大,光靠他們兩個親力親為已經會出現忙不過來的情況。

平時只覺得很忙,這次家裏突發情況才深覺,他們兩個都被生意拴著,有事的話竟然騰不出手。

幸虧陳茶把村長的職務交出去了,雖然還有幾個月任期,但是基本上不管村裏的事務了。

但,以後生意越做越大,他們就越需要信得過的幫手。

陳家人那麽多,大家都能幫襯他們,靠譜的親人比外人強。

陳茶聽完卻不同意:“話是這麽說。但是咱們根基在油城。我們的客戶我們的資源都在那邊,哪能說遷過來就遷過來?尤其是裝修這塊,已經是咱們收入最大的一部分了。咱們的客戶如今主要就是油田的工人,你換到這邊來人生地不熟上哪找客戶?再說霧市雖然說是省城,就房子這塊遠不如油城。工人待遇跟油田工人完全沒法比。市場很難開拓。”

像以前錢榆村老村長說的那樣,老百姓賺錢太難了,跟他們要錢得用針從指縫裏往外挑。但是油田上的工人們賺錢多花錢的地方少,所以他們的錢好賺。

舍棄他們來霧市重新開始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程樘沒說話。

陳茶知道程樘一旦下了決心很難說服他,想了想,退了一步跟他商量:“你要非想遷過來也不是不行,只是一下子都遷過來不現實。我們可以慢慢往這邊遷,先從家具廠開始。做家具和床墊在哪裏都能做。在這邊的話還能省下木材運輸費。而且這邊的人工費比油城便宜,遷過來倒是很可行。

但裝修公司的事還得從長計議。你最近可以多帶帶孫志遠他們,我覺得這個小青年不錯。等時機成熟了我們油城的生意托付給他,來霧市這邊再開一家裝修公司。這樣既不會丟了油城的生意,這邊也好有個打開市場的緩沖期。”

總而言之,即使要遷廠,也得從長計議,不可能說今天把油城的廠都關門了,明天就搬過來。

這不現實。

程樘這才嗯了聲:“其實我也這麽想的。”

陳茶:“……”

所以你剛才說那些是為了試探我?還是因為想我打算烽火戲錢榆?

聽出程樘聲音裏的困倦,知道他這幾天一直在路上奔波累壞了,讓他早點休息。

“你那邊怎麽樣了?律師怎麽說?還順利嗎?”程樘明明困到不行了,卻還是放心不下她。

陳茶抿了下唇,撿著好的部分說了。

程樘卻了解她:“你是不是遇見什麽困難了?陳茶我警告你,不要報喜不報憂,否則我明天就殺過去。”

陳茶:“……”

好吧!這事程樘幹的出來。

陳茶只能把得要諒解書的事說了。

程樘聽完第一句話就是:“你不許自己去跟任家談。”

陳茶點頭。卻沒聽見程樘說話,這才想起自己點頭他也看不見。只得應道:“放心!我不會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中的。”

唉!這就是見不著的壞處,說個話還這麽多顧慮。

忍不住又追加了一句:“你那邊得什麽時候能忙完?”

“還得過幾天。等上大凍才能停工。到時候我去找你們娘倆,咱們一起在外婆家過年。”

陳茶嗯了一聲:“你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陳茶上樓。

她敲開房間的門,發現劉小鳳哭得滿臉都是淚,還特別激動。

張成臉色也不是很好,兩個人似乎爭吵過。

“這是怎麽了?”不怪陳茶八卦,她人都進來了總不能裝看不見再退出去。

張成繃著臉明顯不想說。

但是劉小鳳早把陳茶當主心骨了,想也沒想就開口:“張成說要帶我離開這裏,找個別人不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這樣就沒有人對她的過去說三道四了。

陳茶沒表達自己的看法,只問她:“你不同意?”

劉小鳳咬了下唇:“我不能現在就走。我爸還在醫院裏。我姐的事也沒判。”

陳茶點點頭,不客氣道:“還行!沒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被含沙射影的張成朝陳茶怒目而視。

陳茶冷冷地瞪回去:“一個大男人遇到事做不了主,只會夾著尾巴做人,讓心愛的女人舍棄病床上的爹,扔下年邁的母親,不管坐牢的姐姐和年幼的外甥,跟著你到異地他鄉。你有什麽資格瞪我?”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三合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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