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溫言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鄭雲俠……黑龍寨的消息我也很久沒聽說過了，就連老龍王過世也是剛剛知道。不過聽你的描述，這鄭雲俠難道是個楞頭青？”

把自己山寨裏的事兒隨隨便便就交代給了剛剛見面的劉德武，這不是楞頭青是什麽。

“嗯，從現在的表現來看，應該是的。只不過聽劉德武說，老龍王鄭天雷的武功了得，他的兒子繼承了他的山寨，武功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裏去。現在你我都身有傷勢，盡量別讓箏兒出門的好。”

“這我自然知道，至少在秦家，箏兒是安全的。但總呆在秦家總歸也不是個辦法。”

歐陽瑯看了眼廳門之外，低聲道：“沒錯。只不過此事的突破口不在鄭雲俠身上……”

秦溫言點了點頭。

敏兒，才是整件事的源頭所在。

如果能夠想辦法解決掉敏兒，那麽之後所有事情，都好說了。

這個解決，還不能是殺——至少暫時不能殺。

現在敏兒還在雲京百姓議論的風口浪尖上，名聲毀譽參半。

這個時候如果她死了，消息傳出去，那麽對四王府的名聲很是不利。

“那麽，就從之前那些離奇死亡的侍女身上下手吧。”

“嗯，一會去找一趟皇甫雲，希望刑部能把當初的案子記錄的全一點吧。”

……

風國，皇宮。

一身紅衣的東方無塵緩緩朝裏面走著，路過的宮女太監都對他見禮。

只是眼中，略有不屑。

東方無塵將這些不屑看在了眼裏。

他知道，這很正常。

禦書房中，東方無塵推開房門，站定在了那個蒼老男人的面前。

“父皇，兒臣回來了。”

他跪地一禮，等著父皇的回話。

蒼老男人站在書桌之後，拿著毛筆，正寫著什麽字。

筆鋒或卷或疏，筆勢或平或凸，仿若天上的行雲一般。

他的目光就盯在手中的毛筆上，對東方無塵的請安，視若無睹。

東方無塵就跪在那裏，直到半個時辰之後，蒼老男人才緩緩收筆，語氣冷然：“起來吧。”

“謝父皇。”

“你，失敗了。”

風國的皇帝擡起了頭，目光冷峻的望著東方無塵：“失敗的很徹底，不僅損了兩員風雲將，你在雲京中也已經無法立足了。十幾年的布置，付之東流。”

“是兒臣不對。”

“一句不對就完了？”皇帝一拍桌子，“培養出兩個風雲將，你知道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嗎！上次朕傾全國兵力準備圍攻陷入混亂的齊雲，而你，最重要的內應，你居然失敗了！害的朕無奈撤兵，被百姓好一番詬病，你可知道！”

東方無塵忽然扯起了嘴角：“果然，父皇還是害怕別人詬病的嗎？”

“你這話什麽意思？”

皇帝聽出了東方無塵的話中有話。

目光微沈。

東方無塵打了打身上的土，指了指身上的紅衣：“看不出來嗎？這是我娘生前最愛穿的衣服。”

“而你，就是因為害怕世人的詬病，害怕我娘的身份影響你登上皇位，派人逼死了她……”

“胡說！你娘明明是病死的。”

“呵，這十幾年來，您自己都快相信這個謊言了吧？當初後宮中四五位娘娘帶著十餘丫鬟圍在我娘的宮前，不就是您唆使的嗎？活活將我娘逼到了死路，難道您自己，真的忘了嗎？”

東方無塵眉目凜然，沒有了之前一絲一毫的恭敬。

皇帝自書桌後走上前來，與東方無塵對視，怒聲道：‘你知道什麽！居然還敢和朕頂嘴！’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東方無塵也靠近了一步，用他的額頭頂著皇帝的額頭：“父皇，別把我們想的太天真了，現在我長大了，就算你不承認，我也會主動報仇的。”

“你……”

“剛剛跪了你半個時辰，就當是給你賠不是了，”東方無塵退後，朝著屋外走去，“現在，我欠你的還清了，該我找你們要賬了。”

說著話，東方無塵的嘴角也勾了起來。

勾起了，像是鮮血一般的弧度。

“你個逆子！”

“那您大可不要我，將我除名，”東方無塵轉過了頭，用他那妖嬈的眼睛望著皇帝，“反正，你從來都沒有要過我……”

東方無塵走了出去，像一襲紅影一樣，穿梭在風國皇宮的宮墻之中。

最終站在了一位妃子的宮門之前，臉上帶著笑意。

“姐姐，麻煩通稟一聲，說二皇子來請安了。”

東方無塵沖著門口的宮女說著，那宮女眼見東方無塵的相貌，又被叫了姐姐，臉上一紅趕忙跑了進去。

不多時，東方無塵便被引進了宮中。

“呦，二皇子回來了？這十幾年在外漂泊，還真是苦了你了。”

那妃子一副關切的樣子，只是說話的語氣，很耐人尋味。

東方無塵躬身行禮：“多謝淑妃娘娘記掛。來人，端杯茶來，我給淑妃娘娘敬茶。”

宮女連忙應聲，給東方無塵端來了一杯茶水。

遞過茶水時，宮女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東方無塵的手。

宮女臉上通紅，東方無塵卻微微一笑。

仿若彼岸的曼珠沙華，緩緩盛開一般。

端著茶水走到了淑妃娘娘面前，東方無塵恭恭敬敬的遞上了茶。

淑妃娘娘，卻沒有接。

她就像是沒有看到一樣，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摸著自己的指甲，連頭都不擡。

東方無塵也沒說什麽，就那麽彎著身子站在那裏。

那宮女看到東方無塵被晾著，心中憐惜，忍不住開口道：“娘娘，二皇子……”

淑妃娘娘嫌惡的瞪了宮女一眼，宮女渾身一顫。

但被提醒了，她總不好再裝看不到，臉上帶著慈祥的笑，伸手端過了茶水。

“你看看，我還是上了歲數了，剛剛你說話，我都沒聽清。好，這杯茶我喝了。”

她輕抿了口茶水，東方無塵看到後，嘴角笑意更深。

“那麽，我就先告退了，還有別的娘娘沒有拜會呢。”

“行了，走吧。”

東方無塵一拂衣袖，慢慢悠悠的走出了宮殿，那宮女也是一路相送。

他沖著宮女又露出妖媚的笑容，道了聲謝。

一直看著東方無塵走遠，宮女臉上還帶著沈醉的表情。

因此她沒有聽到，東方無塵那低低的一聲呢喃。

“第一個，還有三個……”

次日，風國舉國震驚。

一夜之間，風國四位娘娘全部暴斃身亡，死相淒慘。

渾身皮肉腐爛，甚至連雙目都潰爛掉了。

而兇手……

據說，找不到。

風國皇帝看著面前一臉悠閑的東方無塵，狠狠的將桌上的筆扔了下去。

東方無塵一揚手，輕而易舉的接住了。

……

刑部，看到秦溫言和歐陽瑯過來，皇甫雲連忙出來迎接。

“兩位怎麽有功夫到我這裏了？難道是定國司的案子不夠，王爺想拿走幾樁？”

皇甫雲半開玩笑的說道。

誰知歐陽穆居然點了點頭：“沒錯，我還真想拿幾樁案子走。”

“啊？”

“原來我們王府上出過幾起命案，你應該聽說過吧？”

皇甫雲想了想，點了點頭：“有所耳聞，聽說好像還和貴府上的某位丫鬟有關，有人說那丫鬟身帶詛咒，接觸過的女人都會橫死？”

“沒錯，當時我們上報了刑部，原來的刑部尚書劉大人只是簡單的查了一下，就沒再管。”

說著，他便差人去拿了刑部的卷宗，往前翻了好多，才找到四王府的那幾樁命案。

畢竟刑部不像定國司，一些府尹處理不了的案子都會丟到刑部來，因此刑部的卷宗厚的很。

“王歷二三六年，六月三

四王府丫鬟春梅橫死街頭，身上有刀傷，未找到兇手。死前曾與王府中丫鬟敏兒，知書，仆人王恒有交流。與王恒有口角，疑似結仇。”

“王歷二三八年，四月二

四王府陪讀丫鬟知書被殺，頸部有勒詪，未找到兇手，死前曾與王府中丫鬟敏兒，秋菊，仆人王渺，王川有交流，在死者身邊發現兇器，一根粗麻繩。”

“王歷二三八年，四月三

陛下賞賜給四王府的侍女被殺，頸部有勒痕，衣衫不整，意思死前被人用強，曾與王府中丫鬟敏兒有所交流。”

“兩樁案子距離很近啊，最早的是三年前的，剩下都是去年的。”

秦溫言看到後摸了摸下巴，面露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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