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生接過紙條，看了幾眼後道：“是敏兒姑娘的來信，她說遇到了些麻煩，本來的計劃被林家二小姐林箏打破了，希望咱們派人除掉林箏。”

“老子就知道她來信不會有別的事情。”光頭男子啐了一口，“每次來信，都是叫咱們去殺人殺人殺人，殺的還都是些女人，這娘們爭風吃醋倒是有些本事，幹正事兒時怎麽就那麽廢啊！”

文生拱了拱手：“寨主請先息怒，這畢竟關系到我寨未來的地位，若是敏兒姑娘計劃成功，她將來便是雲京中唯一的王妃，對於咱們的發展很有好處。”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但老子……唉，老子縱橫江湖這麽多年，哪兒像這樣被別人使喚過，還是一個娘們，”光頭男子撓了撓自己的光頭，“罷了，這次我親自帶人去雲京，看看能幫上什麽忙。也好好監督一下那個娘們。”

“寨主三思，”文生輕輕皺眉，“寨主若是不在，我黑龍寨群龍無首，豈不是……”

“唉，這不是有先生在嗎，再者說，我這天天呆在這裏，都快閑的發慌了，也沒見出什麽事端啊。先生就不必再多說了，好歹讓我出去溜達溜達嘛，哈哈哈。”

光頭男子爽朗的笑了起來，自一旁拿起了一件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起身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柄漆黑的大刀，扛著便走了出去。

文生還欲挽留，但看到光頭男子這副模樣，只能拱手送行。

眼見那光頭男子又帶了幾個山賊下山之後，他才準備出了筆墨，寫了張紙條。

一聲口哨，喚來了之前的鴿子。

“快些帶給你女主人。”

拍了拍鴿子的屁股，文生微嘆口氣。

……

雲京大牢之中，林箏看著頹然的縮在角落的歐陽穆，有些感慨。

一旁的李瑤快走兩步，跑到歐陽穆的身邊，十分關切的噓寒問暖。

只是歐陽穆一直嗯嗯啊啊的，話都說的不怎麽清楚。

顯然，哪怕十幾天過去，東方無塵對他的影響還沒有消退。

林箏其實是沒想要來看看歐陽穆的。

只不過李瑤這個小妮子非要來看。

上次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穿命案的真相，李瑤的指證也是挺關鍵的，因此林箏覺得自己欠李瑤一個人情。

李瑤今天突然找上門來，說希望林箏能夠帶著她去一趟大牢看看歐陽穆，林箏也就答應了。

聽李瑤說，她父親不讓她再和歐陽穆有過多接觸，因此根本不帶她去大牢。

而她雖然是雲京中出了名的大小姐，但大牢可不是隨便誰都能進去的 ，別說是大小姐了，就算真的是個官兒，官路不對，也休想進這大牢之中。

無奈之下，李瑤只能來找林箏了。

林箏作為半個定國司的人，還有定國司的腰牌，去大牢什麽的當然算不了什麽事兒，想想自己也沒什麽可幹的，林箏也就應下了。

看著李瑤對歐陽穆那份關切的樣子，林箏有些感慨。

歐陽穆倒也真是幸福，明明是個那麽人渣的人，偏偏還有李瑤這個妹子這麽呵護。

李瑤本性一點也不壞，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單純。

敢愛敢恨，喜歡歐陽穆就一直追求到底甚至不惜當著眾人的面表白。討厭林琴就去踩她，當初不喜歡林箏時也慫恿過人去欺負林箏。

林箏覺得這算不上壞，人的天性都是這樣的，誰都會有喜歡或者不喜歡的事物。

這很正常。

林箏當然不是聖母，只不過李瑤欺負林二小姐這事兒都算是陳芝麻爛谷子了，她已非當年的她，計較這點小事根本沒有意義。

“林小姐。”

一旁的牢頭站在林箏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林小姐，聽四王府的人說，那縛心草其實是您找到的，是真是假？”

林箏眉頭一挑。

四王府這辦事效率夠快的啊。

這才半天多的時間，消息就已經傳出來了？

她笑著點了點頭：“不然呢？我難道是閑的沒事單純想要跳河玩嗎？”

牢頭連忙訕笑著擺手：“當然不是，小的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別人都說那縛心草是王府上一個小丫鬟找到的，我還有些弄不清楚。”

“那丫鬟……”林箏想了想，最後給了敏兒一個定義，“或許是疏忽了吧。”

疏忽了。

畢竟敏兒自己也沒有對外承認過縛心草就是她找來的，林箏現在也不好說她什麽壞話。

牢頭頷首：“是，丫鬟能成什麽大事，現在弄得滿城風雨，真是添亂。”

“說到那丫鬟……”林箏遲疑了一下，“牢頭可知，和那丫鬟有關的命案？”

“命案？”

牢頭怔了一下。

除了定國司中的犯人之外，雲京大多數犯人都是關在他們這個牢房中的，因此牢頭對於各種案子也是知道不少。

命案這兩個字如此敏感，也吸引了牢頭的註意。

他眉頭微皺，想了想之後不太確定的說道：“林小姐說的，可是那幾個和丫鬟有接觸的死亡的女子？”

“正是。”

林箏點點頭，看來果然有這件事。

之前林箏還以為這只是傳言，沒想到……

“這確實是有的，四王府原來報過幾起類似的案子，都是侍女離奇死亡，兇手找不到，和死者有聯系的，只有寥寥幾個人，但每起案子之中，都有那個丫鬟。”

牢頭搜刮著自己的腦海，這種找不到兇手的案子其實他印象也不是很深。

“那刑部是怎麽處理的？”

林箏知道此案不是定國司受理的，因為定國司的卷宗上沒有這幾樁案子。

牢頭有些不好意思：“刑部……說句不好聽的，因為當時四王爺的地位稍微有些……低。所以刑部對這起案子的關註度並不是很高，只把它寫進了卷宗之中束之高閣。而對於那個丫鬟，當時刑部尚書劉大人說，那丫鬟在四王府中地位很高，其他侍女與之有所接觸也是正常的。”

林箏眼睛微瞇。

地位高是不假，但是每條人命都和她有關……

這就非常有趣了，不是嗎？

她又向牢頭詢問了一些細節，不過牢頭對這些知之甚少，含含糊糊的說了半天，林箏也沒怎麽聽明白。

而那邊，李瑤也已經說完了話，從牢房中走了出來。

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掃興。

這倒是在林箏預料之中的。畢竟現在的歐陽穆和個傻子一樣，李瑤怎麽可能聊得盡興。

李瑤和歐陽穆說完話，林箏也走進了牢房中，蹲在了歐陽穆的面前，沒有一點小姐架子的拍了拍歐陽穆：“穆王爺，現在感覺如何？”

看到林箏進來，歐陽穆的臉上似乎閃過了什麽異樣的神情，皺著眉頭，支支吾吾的嘟囔了些什麽。

“你說什麽？”

林箏並沒有聽清歐陽穆的話。

只不過歐陽穆似乎也沒有再重覆一遍的意思，只是呆呆的望著她。

林箏摸了摸額頭：“算了，穆王爺，東方無塵最開始和你制定的計劃是什麽樣的，能告訴我嗎？”

她比較好奇，東方無塵是如何忽悠歐陽穆的。

“牡丹花會……陷害歐陽博……推下皇位……讓我登基……”

聽到東方無塵的名字時，歐陽穆還顫抖了一下，隨即就交代出了全部事項。

倒是和林箏之前猜測的差不多。

“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

“知道……”

不知道為什麽，面對林箏的歐陽穆，似乎變得正常了些，至少能夠做出回答了。

“陛下雖然不會殺了你，但哪怕你出了獄，你曾經的風光也不會再重現了，”林箏說道，“你後悔嗎？”

歐陽穆點了點頭，臉上突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後悔，但那不是我做的！不應該是我做的！是東方無塵，全都是他啊！一切都是他策劃的！林箏，你去和皇兄說，讓他抓東方無塵，不要抓我好不好？”

說著話，歐陽穆還抓住了林箏的肩膀，使勁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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