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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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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不必過於自責,機會還有的是。”

那風雲將扭過頭來,沖著東方無塵拱手道。

“自責?我有什麽好自責的。”東方無塵冷笑了一聲,“他們把我丟在這齊雲國十餘年,甚至都不聞不問,現在事情沒做成,我為什麽要自責?明明我也是受害者。”

風雲將聞言,微微低頭:“陛下當初也有苦衷。”

“苦衷?”

東方無塵瞇起了眼睛:“別再說他那可笑的苦衷了,不就是因為我是個野種,他怕我影響了他在百姓中的聲譽,才謊稱我失蹤的嗎?”

“他那都是自作自受,如果當初他能夠對我母親好一點,不讓後宮中那些該死的女人逼死我的母親,百姓們又怎麽會指責他。”

東方無塵深吸了口氣,將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笑道:“罷了,不說了,反正快要回風國了,反正回去之後他也不會向我道歉,反而會向我興師問罪。”

“什麽委屈我沒有經歷過?”他放下了馬車的車簾,低聲說著,“都已經習慣了。”

又躺在了馬車之中,東方無塵輕輕拿起了歐陽瑯的衣服,攥了起來。

“我曾經把你當朋友,而你,卻總覺得我在利用你。”

“歐陽瑯,為什麽連你也要把我逼到這種程度?”

“就因為一個林箏?”東方無塵冷笑著,“那麽,她已經死了。”

……

“咳咳……”

歐陽瑯緩緩伸出了手,捏著自己的脖子掙紮了一下,發出了一陣咳嗽。

一旁的敏兒笑顏如花:“王爺,你醒了嗎?”

“敏兒……”歐陽瑯的聲音沙啞而幹澀,“水。”

他現在不想問他昏迷了幾天,不想問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他只想喝水。

經脈被封閉的痛苦讓歐陽瑯的腦海中沒有了別的意識,連喝水的意識都沒了。

這幾日的飲水,都是敏兒一點一點灌進他嘴裏的,因此現在的他非常渴。

敏兒連忙端過了一杯水,同時差人去叫來了禦醫。

躺了好幾天,歐陽瑯覺得自己連張嘴都不會了。

喝下敏兒餵給的水,歐陽瑯勉強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敏兒,我昏迷了幾天?”

“九天了。”

敏兒剛剛回應,房門就被禦醫推開。眼見歐陽瑯已然醒來,禦醫也是面露喜色:“四王爺您醒了!哎呦擔心死老臣了。怎麽樣?四王爺覺得身體如何了?”

這禦醫對歐陽瑯的態度明顯要比牡丹花會之前的文武百官對他的態度好了很多,歐陽瑯倒也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說起來原因很簡單。

現在,他應該算是雲京唯一一個王爺了。

曾經的大王爺歐陽穆如今淪為了階下囚,即便之後放出來,那身上也總會帶著一個叛國的罪名。

而且是根本洗不下去的那種。

明面上說歐陽穆造反是受了風國二皇子的蠱惑和算計,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如果歐陽穆自己本身沒有這個打算,又豈會陷入這個圈套之中呢?

總之歐陽穆的名聲,算是徹底的毀了。哪怕出獄,他也不可能再是當初那個大王爺了。

因此可以說,除了歐陽瑯之外,雲京真真正正的王爺已經沒有了。

加上上次歐陽穆造反,太後表示出了支持的態度。牡丹花會過後,原本以孝順著稱的歐陽博也順理成章的批評了太後一頓。

太後直接從宮中說一不二的管事人,變成了現在根本沒人願意搭理的孤苦老太婆。

曾經歐陽瑯那麽淒慘,有一多半都脫不了太後的打壓,如今太後失勢,歐陽瑯的地位當然也就水漲船高了。

禦醫雖然是醫,但也是官,在官場混跡多年的他自然深谙其中的諸多道道兒,明白現在歐陽瑯的身份早已非當初可比,因此才表現的格外恭敬。

歐陽瑯明白這一點,表現的也十分自然,搖了搖頭道:“多謝禦醫關心了,我現在只覺得身子有些虛弱,但已無大礙。”

禦醫湊前兩步,伸手摸了摸歐陽瑯的脈象,最後捋了捋胡子頷首:“嗯,果然已經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了,縛心草當真有效。對了,四王爺,這次您能夠恢覆,還多虧了敏兒姑娘呢。”

“哦?”

牽扯到敏兒,歐陽瑯的語氣似乎有了些輕微的變化。

變得……

冷淡了些。

敏兒此時臉上一紅,十分羞怯的樣子:“都是我應該為四王爺做的,算不上什麽的。”

“你做什麽了?”

歐陽瑯問道。

“四王爺您可不知,敏兒姑娘冒著危險,找來了好幾株縛心草,才救回了您的性命啊!”禦醫一副興奮的樣子。

甚至語氣中還有些刻意吹捧敏兒。

禦醫的心中其實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這幾天在四王府給王爺看病,從下人的口中都聽得了這敏兒姑娘的來歷。

而且敏兒說話的語氣和做派,禦醫也都看在眼中,他暗以為,這個敏兒姑娘很有可能就是將來的王妃。

這倒是不無道理的,畢竟敏兒那副樣子,就連林箏來了都覺得她是當家主母。

那是敏兒刻意表現出來的。

如今四王爺歐陽瑯的地位水漲船高,提前巴結一下未來王妃,那將來有些什麽事情想求四王爺,也有一個開口的由頭。

禦醫是這麽想的。

只不過,他只顧了敏兒那一邊,卻忘記了歐陽瑯這一邊……

他絲毫沒有聽出,歐陽瑯語氣中那似有似無的冷淡。

“縛心草?”歐陽瑯眉梢微微挑起,“如果本王沒有記錯的話,縛心草應該在國庫中就有吧,雲京中幾家藥店也有售賣,再不濟……”

他頓了一下:“琳瑯樓中,應該也有,不是嗎?”

“本該是這樣的,但是風無塵那風國的逆賊將雲京中所有的縛心草都收入了囊中,而且您可能有所不知,他本身就是琳瑯樓的副樓主。當時整個雲京都找不到一株縛心草,陛下甚至發布了懸賞,也根本沒人揭榜。”

禦醫說罷,看向了一旁的敏兒:“多虧了敏兒姑娘,找到了幾株年份正好的縛心草,以做藥用,才救回了您的性命。”

“哦?那本王真應該多謝敏兒了。”

歐陽瑯也望向了敏兒,敏兒略一欠身,沒有接下這句道謝,也沒有說自己是如何找到縛心草的。

歐陽瑯目中閃過一抹異色,最後卻什麽都沒說。

那禦醫只看到歐陽瑯與敏兒對視,還以為是四王爺被敏兒所感,二人之間的情愫湧動,他眼珠一轉,自以為高明的告退了。

剩下敏兒和歐陽瑯呆在屋裏。

“縛心草,是怎麽回事?”

歐陽瑯問道。

他的語氣平和,卻又帶著肯定。

他似乎肯定著,縛心草不是敏兒找來的。

敏兒眨了眨眼睛:“王爺什麽意思?敏兒不明白?”

“本王不想再問第二遍,”歐陽瑯躺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你懂我的意思,你也沒有必要在我面前裝的那麽單純。”

敏兒委屈了起來:“王爺是說敏兒是在裝嗎?可敏兒真的不知道關於縛心草的事,那縛心草是秦家給送來的啊……”

“呵,這不是說了嗎?”

歐陽瑯的嘴角露出了虛弱的笑容,比他往日的虛弱還要更加無力一些。

他很確信,縛心草不是敏兒找來的。

自己的侍女自己知道,敏兒雖然表面上表現的像一個聖人一樣,但實際上,心機深沈,卻又沒有辦大事的能力。

傾雲京之力都找不到的縛心草,敏兒會找到?

歐陽瑯不相信。

絕對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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