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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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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註意到了歐陽穆的表情,林琴連忙放緩語氣:“看你這樣子,大概是生了病,這麽虛弱還出來,未免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林箏微微欠身:“多謝大小姐關心了,民女身體如何,民女自己知道。”

她稱呼林城為林家主,稱呼林琴為大小姐,而又自稱民女,很明顯,她是要斷了自己和林家的那層聯系了。

林城面色一整,肅聲道:“林箏,那是你大姐,你還有沒有教養!怎麽說話的!”

“林家主,我自然是沒有教養的,”林箏微微一笑,“因為自始至終,便沒有人教過我,不是嗎?”

林箏臉上的笑容像是最鋒利的針一樣,狠狠地紮著林城的面皮。

當著林家數十子弟的面,這麽嘲諷他……

林城覺得自己的脾氣都快收不住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賤丫頭恢覆了神智之後就像是成了他的克星一樣,在朱雀大街也是三言兩語就說的他壓不住火,現在又是如此。

仔細想來,他之所以壓不住脾氣,就是因為現在這個林箏和他說話,從來都不是用一個後輩該有的語氣。

這個孽女……

林城沖著歐陽穆行了一禮:“王爺,小女腦有疾癥,已是人盡皆知,她這諸多頂撞之處,還望歐陽穆能見諒。”

這話的意思很直白,林箏說什麽都是虛的,因為她傻。

“沒錯,民女腦有疾癥,所以說話會頂撞到你們,還望你們都能見諒。”

林箏沒有反駁,順水推舟,表情自然。

一旁的青鳶像是明白了林箏的意思,捂嘴偷笑了一下。

小姐這倒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一會不管她怎麽擠兌這些人,都有個理由了。

林琴倒以為是林箏服了軟,一副好姐姐的樣子,溫聲細語道:“妹妹能恢覆成現在這樣,已是不錯了。比之當初的咿咿呀呀,不知道好了多少。”

“是啊,之前咿咿呀呀的,就算是罵某些人,某些人都只當笑話聽。”

“……你!”

“好了,琴兒,”林城沈聲道,“今日是你回門的日子,沒必要和一個傻子多做計較。穆王爺,還請裏面坐。二弟三弟,你們的事兒說完了,能離開了嗎?”

有了歐陽穆撐腰,林城下逐客令都是如此的直接。二老爺三老爺心有不甘,躊躇了一下。

林箏此時卻眨了眨眼睛,一副天真的表情:“說完了?這次兩位叔叔不是來將林家主請離家主之位的嗎?事情說完了,難道說現在林府尹您已經不是林家家主了?”

二老爺三老爺兩人怕得罪歐陽穆,誰都不敢先提起此事,可林箏不怕得罪,或者說,她已經得罪的夠狠了,不怕再多得罪一些。

聽到林箏如此開口,二老爺三老爺都是松了口氣,還好這個林箏是真的有心要幫他們,主動挑起了這個話頭。

林城雙目一瞪:“又在胡說什麽!青鳶,快把二小姐帶下去!”

青鳶低頭看鞋子,假裝沒聽到。

“是我胡說嗎?那這院中這麽多林家子弟,不就是為了行林家家法的嗎?我記得……若是家主有錯,半數以上林家子弟同意的情況下,是可以直接將他最家主之位上挪下來的,不是嗎?”

林箏指了指院子後面的林家人們。

歐陽穆仰起頭來:“岳父,可是如此?”

林城沈默一下,最後點頭道:“確實如此……”

歐陽穆的目光變得桀驁而狠厲起來,望著林家二老爺三老爺冷聲道:“可是如此?”

這和明目張膽的威脅沒什麽區別了。

二老爺三老爺對視一眼,剛欲說些什麽,林城便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王爺不必這樣,雖然他們聚集了林家半數的子弟,但我林城行的端坐的正,知道自己沒有什麽過錯,就算家法,也請不動我。”

“……”

二老爺和三老爺牙齒都快咬碎了。

裝的倒是挺正義,他本身的過錯就是朱雀大街上有失體統的行為和現在百姓們對他的鄙夷。但朱雀大街上的事兒歐陽穆同樣也是主角,說林城錯,就是說歐陽穆有錯。若這穆王爺不在這裏,二老爺和三老爺早就請了家法了,但現在……

他們二人只能又將希望寄托在林箏身上。

他們也知道,林箏是不怕得罪歐陽穆的。

好在林箏沒有讓他們二人失望,沖著林城道:“林府尹還真是糊塗呢,您怎麽沒錯了?在朱雀大街上那番醜態,可是讓百姓詬病不已,一家之主最重形象,這個過錯夠大了吧?”

說實話,要不是那天是歐陽穆的婚事,換個非皇室的成員,就林城那副丟人的作態,皇帝陛下肯定得把他削官降職。

為了讓自己大女兒嫁給王爺,居然矢口否認自己的小女兒,最後被拆穿了還要掙紮,最重要的,還是在全城百姓的面前。

這都不是丟人兩個字能夠形容的了,簡直是不要臉了。

“林箏!”歐陽穆聽了,那兇狠的目光又轉到了林箏的身上,“我大婚之日若不是你攪合!哪兒能有那麽多的是非!”

“是是是,王爺說的是,我不應該去那場本該屬於我的婚事的,不該破壞你和大小姐私通……不對,是情投意合的感情。”林箏擺出一副自己做錯了多大事的樣子,但句句都是在嘲諷歐陽穆與林琴。

“你……”

歐陽穆剛要說話,林箏便面色一正,雖然臉有些蒼白,但眉目間依舊嚴肅冷然,道:“但是,就算王爺覺得那些過錯都是因為民女,可別忘了最重要的一點,你與林家大小姐的婚事,是從哪裏得來的!”

“若原本我和王爺的婚事就是與林家定下的,那不管是不是民女成婚,都不算有違旨意,但是很可惜,不是。”

“當初和先皇定下這婚約的,可不是林家!而是我秦家!”

林箏擡起了手,毫不顧輩分的指向了林城的鼻子:“你這是從秦家手中搶走了這門親事,是違背了先皇降下的聖旨,這還不算過錯嗎!陛下不追究,王爺不追究,以為我秦家就不會追究了嗎!”

“現在那賜婚的聖旨還供在秦家,林城,你要看看嗎!”

說到最後,林箏甚至直接叫了林城的名字。

但是林城此時,已經沒有心思管這一點了。

因為林箏,說的不錯。

當初之所以定下歐陽穆和林箏的婚事,就是因為陛下感念秦家的功勞。

說到底,那是對秦家的獎賞。

而這十幾年來,林家人慢慢就覺得,這樁婚事是屬於他們林家的。人們說的也都是“林家二小姐的婚約”,而非“秦家外孫女的婚約”。

如今林箏說的這點,要是真較真起來,秦家甚至可以直接將林家訴到金鑾殿。

“林府尹,林城!你現在覺得,你自己有錯嗎?”林箏的聲音抑揚頓挫了起來,忽高忽低的,像是在揪著林城的心臟。

似乎只要她願意,就能扼住林城的心跳一般。

林琴和歐陽穆也是想明白了這點,林琴的臉上露出了些許恐懼的神色,她這樁婚事,確實是從秦家搶來的。

若是秦家追究起來……這可是重罪。

歐陽穆此時呆了呆,卻是發怔於林箏現在的神色。

他從沒想過林箏會露出這種表情,會用這樣的語氣和他,和別人說話。

朱雀大街時,歐陽穆的心中只有吃癟。而現在的他並不完全算是當事人,更像是半個旁觀者,心情也就放開了些,再看現在的林箏,歐陽穆覺得有些……

有些不舍?

原來那個只會傻乎乎的咿咿呀呀的醜女,此時完全變了個人,眉目間的嚴肅和認真,是柔柔弱弱,知書達理的林琴身上從來都不會有的。

而帶著面紗的林箏,遮住了臉上傷疤,只露出精致的眉眼。雖然因病有些蒼白,但卻只讓人覺得應當憐惜。

林箏……原來就是這樣的嗎?

那個醜女,那個傻子。

在遮住傷疤之後,便是這副樣子嗎?

林箏在癡傻的十幾年中,一直都是很粘歐陽穆的,若說歐陽穆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勝過感情更多的,是對林箏的厭惡。

他覺得,林箏就是他的恥辱,走到哪裏,總會有人說他是雲京第一醜女和雲京第一傻女的未婚夫。

相對的,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歐陽穆對林箏的大姐林琴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畢竟有了對比。

而現在,那份經年累月的感情似乎又有些萌芽的沖動,歐陽穆自認不是個濫情的人,甚至即便林琴被貶為侍妾,他依舊愛護有加,也沒有另尋王妃的打算。但是現在……

心裏的那種感覺,很難說。

看到歐陽穆的目光一直盯在林箏的臉上,而且目光還在逐漸變得柔和,林琴心中便是一凜。

再看林箏,遮著面紗的她,相貌確確實實足夠引人註目。

林琴暗暗咬牙,身子卻是軟軟的貼到了歐陽穆的身上,溫聲細語道:“穆哥哥,您可要幫我父親啊……”

她聲音軟糯,仿若焦糖一般粘在了歐陽穆的耳朵上,讓歐陽穆瞬間回過神來。

意識到了自己剛才在想什麽,又看了看靠著自己的林琴,歐陽穆暗道自己心智不堅,連忙正色起來:“不管什麽家法不家法,有錯沒錯的。本王就是不同意將岳父請離家主之位!”

林箏聞言,略一挑眉。

……呵,耍流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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