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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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鮮紅的血液飛濺出來時,林箏那因羞怒而空白的大腦才逐漸恢覆過來。

她喘著粗氣,望著自己手中的匕首,以及接下她匕首的琳瑯的手掌。

琳瑯的手握著她刺出的匕首,鮮血順著匕首自他手掌上不斷滴落。

琳瑯的目光卻沒有因為林箏刺向他的動作而改變,武功高強的他也沒有對林箏動手的打算,他只是握著匕首,任由鮮血滴下。

嗒,嗒……

鮮血滴在地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是此時二人之間唯一的聲音。

林箏吞了口唾沫,臉上的紅暈有所消退,連忙將握著匕首的手松開。

她意識到了自己剛才那一刺有多麽危險,如果對面不是琳瑯,換成是別人,恐怕已經死了。

而且最重要的……

現在鎖魂丸的藥效還沒過,她的小命還得靠琳瑯的解藥續著,這萬一真捅進心臟了,自己恐怕也得陪葬了。

有些魯莽了。

但是林箏又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相反,她現在還覺得有點委屈。

明明是琳瑯流氓在前,她才被激怒做出這種事,為什麽……為什麽現在的氛圍好像是她做了什麽錯事一樣?

尤其是看著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琳瑯,林箏又覺得心生愧疚了。

可是……她憑什麽要為了這個流氓愧疚啊。

“怎麽,捅了我一刀,舒服了嗎?”

琳瑯抓住刀柄,松開了握刀的手,像是沒事兒人一樣,甩了甩手上和刀上的鮮血。

仿佛受傷的不是他的手一般。

“我……還不都是你!剛才你都做了些什麽啊!”林箏捂著自己的脖子,那裏似乎還有些潮濕。

琳瑯一邊不緊不慢的從懷中取出手帕擦拭手上的鮮血,一邊聲音平和的道:“知道錯了嗎?”

知道錯了嗎?

林箏瞪大了眼睛,是,她不應該這麽沖動的捅他,但是琳瑯這貨居然還真敢厚著臉皮將責任推在她身上?

可琳瑯的話,讓林箏怔了一下。

“知道錯了,就給我學著收斂一點,就算不能像真的大家閨秀一樣,也別動不動就說些撲進男人懷裏的話。”

撲進男人懷裏?

在琳瑯剛進屋的時候,林箏好像是這麽說過。

而且就是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琳瑯才撲到她身上的。

這貨到底幾個意思,怪她不夠矜持?

他自己都擅闖閨房強吻她了,還說她不夠矜持?

雖然林箏很看不慣琳瑯這種雙標的行為,更接受不了這貨以“教育自己”為名頭對他做一些奇怪的事,但林箏心頭的火氣,此時也消了幾分。

“我撲不撲男人懷裏,管你什麽事,你不是說看不上我這種平板嗎?”林箏低聲嘟囔道。

“我是看不上你,但是現在你好歹也是琳瑯樓的人,也是我的人,我有責任讓你更像個正常女子。況且……你吃著我的鎖魂丸,我想對你怎樣,不都是我的事嗎?”琳瑯邊用手帕將手纏好邊說道。

鎖魂丸,就是這個破玩意……

林箏現在是真的後悔了,如果那一晚她直接將秦家護衛叫進來,將琳瑯逼走,早就沒有之後這些破事兒了。

就算自己殺掉林家暗衛的行為會引起秦家人的懷疑,但那些都是能夠解釋的,實在不行再編個世外高人相救之類的大謊話也未嘗不可。

哪至於像現在這樣,被琳瑯擺布,還被這貨……

唉,說多了都是淚。

“行了,你別擺出那一副悲觀的表情了,”琳瑯自顧自的坐到了林箏的床上,“這次來,可不僅僅是為了教育你的,還有正事要說。”

林箏遠遠的坐在了床對面的椅子上:“又有什麽流氓想法?”

“這想法確實挺流氓的,不過需要你做。”琳瑯道。

林箏立刻抓緊了自己的衣襟,警惕的看著琳瑯。

琳瑯嗤笑一聲,很看不起林箏般的嘲諷道:“剛才還說撲到男人懷裏呢,現在怎麽又學的這麽謹慎了?”

“您教育的好,行不行?”林箏翻了個白眼。

“罷了,說正事吧,你和歐陽穆那家夥有仇,對嗎?”

聽到琳瑯說有關歐陽穆的事,林箏豎起了耳朵。

她沒想過,也沒想到過琳瑯會和她說起這個人。

因為在她看來,歐陽穆那個負心的無腦男和琳瑯這個二皮臉神經病完全扯不上關系。

因此即便是幫歐陽瑯整理卷宗想要承“廢物王爺 ”的人情,林箏也沒想過要借助琳瑯來報仇。

但現在既然他提起了,林箏也就很誠實的點了點頭。

“何止是有仇,要不是我路上被人所救,恐怕就要死在佛壽山了。”

琳瑯一揮手,一張薄紙仿佛利刃一般朝著林箏的面門飛去,林箏心頭一驚瞳孔收縮。

那張紙的速度和力道……她絕對躲不開。

如果落到她的臉上,就算不會致命,也會留下深深的傷口。

琳瑯他……現在是要報仇了?

林箏吞了口唾沫,可就在那張紙貼近她鼻尖前一刻,紙,落了下來。

下落時全然沒有了之前的速度,輕飄飄的,落在了林箏的腿上。

與此同時,一滴汗,自林箏的臉龐滑了下來。

她,真的被嚇到了。

那種危險和死亡將至的感覺,就和毒梟的手下將手槍指向自己扣動扳機時一模一樣。

片刻後林箏才緩過神來,為了不讓自己在琳瑯面前露怯,連忙掩飾的將紙拿了起來。

琳瑯的一聲低笑被悶在了面具裏,那仿佛逗弄小貓一般的愉悅,林箏沒有聽到。

將紙展開,林箏看到了上面的幾行字。

“琳瑯樓主,本王歐陽穆,聽聞手下說,您劫走了林家的一個丫鬟。那丫鬟本王頗有興趣,還望琳瑯樓主能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將其轉贈本王。另外本王久仰琳瑯樓樓主大名,望明日春風樓,能與琳瑯樓主一敘。”

林箏看完,秀眉微蹙。

青鳶是她和琳瑯一同救出來的不錯,但是一路上都未驚動林家人,這歐陽穆是從哪裏知道青鳶是被琳瑯救出來的?

猜的?信上說的這麽肯定,絕對不是可能是憑空臆測那麽簡單。

是當時留下了什麽蛛絲馬跡嗎?

林箏疑惑的望向了琳瑯,琳瑯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解,答道:“這信是歐陽穆下午派人送到琳瑯樓耳朵,至於他為什麽會知道我有參與救丫鬟……大概是某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從中攙和的吧。”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誰敢看琳瑯樓主您的熱鬧?”林箏問道。

“上次在定國司中,你遇到一個紅衣男子,還記不記得?”琳瑯反問。

林箏自然記得那個長相穿著都妖艷非常的紅衣男東方無塵,頷首應是。

“他的的確確是琳瑯樓的人,但同時,他也是大王爺歐陽穆手下最得力的門客。”

琳瑯說完,林箏就是一怔。

那天她還在奇怪,琳瑯又幫歐陽瑯又派人殺木工張一到底是何用意,現在看來,那個東方無塵壓根就是聽歐陽穆行動的吧?

難怪當時歐陽瑯說他知道兇手卻不能抓,東方無塵是琳瑯樓的人,他的定國司又必須仰仗琳瑯樓做靠山,怎麽能輕易去抓東方無塵。

“你也不管管他嗎?”林箏問道。

琳瑯一笑:“我為什麽要管他?琳瑯樓和歐陽穆之間又不是水火不容的死敵,況且東方無塵在琳瑯手下做門客也沒有暴露真實身份。這點自由若是再限制,那我琳瑯樓和牢獄又有什麽區別?況且……”

琳瑯頓了一下,低聲道:“他的所作所為,影響的只是定國司,林家和歐陽穆這三方,定國司於我琳瑯樓,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庸罷了,而東方無塵,可是我琳瑯樓的高層,為了一個沒用的附庸去限制我的高層,你覺得合情合理嗎?”

“但……”

林箏是還想反駁的,但是她發現她想不出自己該說什麽了。

琳瑯說的沒錯。

定國司和琳瑯樓本身,顯然還是後者更加重要。

只不過是她現在和歐陽瑯同仇敵愾,都把歐陽穆當作對頭,才會把定國司放在優先位去考慮。

“不過你放心,我並不是什麽無情的人,現在你同樣是我的手下,既然你也和歐陽穆有仇,那麽我可以考慮幫幫你,”琳瑯道,“不然,我也不會讓你看這封信了。”

“怎麽幫?”

“把‘青鳶’送過去。”

琳瑯說的輕松,林箏本想炸毛,但看到他那副樣子,覺得事情可能不像他說的那麽簡單。

“呵,我還以為你得反駁我呢,難得,”琳瑯嘖了嘖舌,隨後接著道,“我說送去的,並不是真的青鳶,而是……這個。”

琳瑯的懷裏似乎藏了很多東西,他又摸出了一個軟趴趴的肉色東西,朝著林箏一拋。

這次沒像之前的紙一樣那麽具有殺傷力,林箏伸手接住,展開一看,卻是眼睛一亮。

人皮面具。

林箏沒想到這裏居然有這種東西。

在毒梟窩點臥底時,林箏見識到過不少這種類似的東西,都是罪犯用來偽裝用的,因此對這玩意也算小有了解。

她手中的這個面具不是矽膠,但手感卻格外細膩,眉眼間的刻畫也極為真實,甚至比她前世見過的不少面具都要好。

細看之下,這面具上的眉目,與青鳶極為相似。

林箏大概猜到了琳瑯的意思,有些遲疑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帶著面具去歐陽穆那裏?”

“怎麽,不想去嗎?”琳瑯眼睛微瞇,“據我所知,歐陽穆的帳房中可是放著不少能讓他吃癟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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