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絲絲吧。”他幾乎是沒有遲疑地說。

“你最好見到她不要再刺激她，否則我跟你沒完！我只有一個姐姐，你可別傷了她的心。”

歐陽芊芊對他大加指責，那種憤怒的樣子，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才洩忿。

“我沒有刺激她啊。”

趙悅希真是百口莫辯。

“你再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你了。我姐從來不會輕生，都是因為跟你認識之後。你真是她生命中的大劫難。”

歐陽芊芊一邊數落他，他一邊像吃癟的蟹的一樣灰溜溜地跟在她後面。直到她上了他的車，她還沒有閉嘴。

“這部車也是我姐姐一橫心，用你們兩人共同賺來的錢買來的。你好意思這樣對待她？

她到底做了什麽事？我姐她配不上你嗎？

她還這麽年輕，長得又不難看，最重要的是她不僅賢惠還會賺錢啊。

你這種離異帶著孩子的男人，有什麽市場！

你現在去相親市場上領領世面，像你這樣條件的人只能娶個二婚有孩子的！什麽玩意！”

他一面啟動車子，一面無奈地接受她的辱罵。

像上次方浩欺負絲絲，也是她出面幫助姐姐。

她數落人的功夫實在跟陳一嘉那個可怕的女人有的一拼。

不過他不敢還嘴，被她這副氣焰給壓倒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反而他的話火上澆油，到頭來引得她更劇烈的回懟。

終於到了絲絲家的樓下，他反倒是有點猶豫。他也不清楚，絲絲究竟為了什麽才自殺。

他上了一樓，芊芊先掏鑰匙進去，他進去一看，客廳裏黑漆漆的，即使是大晴天也照不到光。

芊芊推開其中一間房，讓他進去。

他先是張望了一眼，被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的房間，一張比單人床大不了多少的床上好像有一個人，看不清楚。

“進去啊，有什麽好怕的。你心虛啊。”

芊芊那大嗓門一開，更是堵噎得他什麽退路都沒有了。

他硬著頭皮走進去，站在床尾，對著床上的那團黑影，輕聲地喚了一聲：“絲絲。”

沈默，沒有任何回應，死一般的沈寂悄悄地蔓延在他的胸腔裏，隨著久久的，令人窒息的氣氛緩緩地衍生開來。

他幾乎快要站不住，想要逃離這間房。

床上的黑影發出壓抑著的悶悶的哭聲。

芊芊略帶沙啞地說：“你們好好談談，我先出去了。”

芊芊離開前還帶上了門，將趙悅希跟床上那團黑影關在房間裏。

那從被窩底下傳來的壓抑的哭聲，漸漸的拉長成了哭腔，哭得悲慟動容，讓趙悅希聽了，渾身像被刺紮了一樣。

過了許久，趙悅希站到腳底發麻，頭皮發麻時，他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開口了。他喉嚨裏沒有痰也得清了清嗓子再發言。

“絲絲，你到底是怎麽了？”

說了這句話後，無意間仿佛給了他勇氣。他一個人對著這黑漆漆霧蒙蒙的房間，無形的空氣說話：“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怎麽要搞自殺這麽嚴重？我聽到你妹妹說你割腕的時候，差點嚇死了，讓我看看你的手腕好不好？”

他的語氣盡可能的放緩，放柔和，生怕說錯了什麽刺激到了她，萬一又搞得她去自殺這麽嚴重就慘了。

他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只有她壓抑著的哭聲。

他慢慢地挪動到床前，壯起膽子拉開窗簾，窗外的陽光一下子就充滿了整個房間。他終於看清楚床上的那團黑影。

歐陽絲絲把自己用一床被子裹得嚴密合縫，就像一條巨型的繭一樣。

他慢慢地拉開被子，瞧見的是一張分不清是淚水還是什麽，發絲亂糟糟地黏貼在臉上的腦袋。

“絲絲。”

他油然而生一股惻隱之心，若是街邊的阿狗阿貓，也會心生同情之心，更別說是一個鮮活的大姑娘了。

“你走，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她終於發出聲音來，往日清脆明亮的聲音變成沙沙的，含著水一樣的含混不清。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腕。她那纖細的，稱不上白皙的手腕，捏在手裏卻是冰冷的。害得他以為自己捏著一塊冰。

“對不起，千錯萬錯是我的錯。”

雖然他心裏不大清楚，自己到底犯了什麽錯誤。但是不管怎麽說，絲絲因他而自殺，他總不能逃匿。

她聽了之後反而哭得更加大聲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他如坐針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別了行嗎？就當我求你了。”他低聲下氣地哀求道。

這哭聲實在太戳心，哭得他心慌意亂，手足無措。

“我知道自己比不上那個女孩子，她有錢，她聰明，我樣樣都不如她。我不如她漂亮，也沒有她那樣的好身材。我知道我不該這樣，我拿什麽跟人家去比。”

她的哭聲變成哀嚎，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讓她不能自抑。

“沒人讓你跟她去比啊。”

他無奈地說，看到她躲在被子裏，把自己裹成一個蛆那樣蠕動著。

“你喜歡她是不是？”

她猝然掀開被子坐起身來，披頭散發襯著她慘白的臉，毫無血色的嘴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沒有啊。怎麽可能啊。我喜歡她做什麽，再說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是不是她要是看上你了，你不顧一切就從了她。畢竟她那麽有錢，還長得那麽漂亮。老天真是對我不公平啊。我什麽都比不過別人。跟人家一比，我就是一螻蟻。”

她的淚水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嘩嘩地往外流。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女人哭起來有這麽多的眼淚，怪不得人家說女人就是用水做的。

“我沒有喜歡她啊，你也沒必要跟她比吧。她是我請來教我大哥做奶茶的。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你這到底是做什麽。”

他似笑非笑的說。心裏是很想笑，臉上卻憋著笑。

他奇怪這歐陽絲絲腦袋裏想的是什麽，也是頭一次見到一個女孩子為自己要死要活的。

她用手背胡亂地抹一把臉，蒼白著臉說：“你大哥有沒有跟她做奶茶我是沒看到，倒是你天天跟她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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