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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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奪命的鬧鈴敲打著我的耳膜,我從床上坐起,肩膀像是昨晚搬過千斤重的石板一樣,僵得不行。

頭還暈著,眼睛睜開都很困難。我捂住腦門嘟囔道:“啊,難受。”

這時一個聲音解救了我。“你不是上午沒課嗎?再睡會吧。”

對哦!我今天上午沒課來著。於是又倒頭睡回籠覺。

雖說眼皮已經開始瞌睡,呼吸也接近平緩,但大腦卻開始清醒起來。

奇怪,我和林如一是修的同一個學位,我沒課她應該也沒課,我倆一向上午沒課的話都不會設置鬧鈴。其他兩個室友,一個是本地人,經常回家住,另一個搬出去和男朋友一起,都不怎麽能見到她們。

難道是我忘記關掉鬧鐘了?

不對?

剛剛那個聲音……那個聲音!分明就是陳恪!

急促地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眼睛。

陳恪怎麽會在我宿舍!

還沒完全整理好思緒,眼睛先發現了這個陌生的環境。

不會吧……

從床上起來跑到客廳,沒註意踩著了褲腳,差點摔著。低頭一看,褲腳攤在地上,像個拖把頭,上衣的袖子也遠遠長過了我的手指尖,衣領口大得快展示出我完整的鎖骨。

這、不會吧?我撫了撫胸口,給自己一個安慰的微笑,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來。

昨天發生了什麽?

對,昨天在喝酒。

喝酒?喝酒……我不會斷片了吧。那可以告訴盛拾叁,我喝醉了就會斷片。

不不不,重點不是這個。

經過我努力的回憶,還是沒有頭緒。

聽到手機在臥室叮叮兩聲,拿起一看,是陳恪發來的消息。

——“燜燒杯裏有粥,記得喝。你的衣服晾在陽臺,沒幹的話放烘幹機烘一下。”

一陣欣喜湧上耳尖。忽然對我這麽好,該不會是我和陳恪昨天確定了關系吧。

啊,親愛的學長給我煮了粥,我要快點去喝。

行動派的我馬上去洗漱。原本還開開心心哼著小甜歌的我,看到洗漱臺那把兒童牙刷,一下無數片段像電影似的在顱內播放。

酒足飯飽。伍社長說自己叫了順風車,可以把我一起送回學校。陳恪大概是看他自己都暈乎乎,只怕顧不上我的死活,便說自己開了車,可以送我回去。

伍社長嬌滴滴湊到陳恪跟前,“哥,也送我回去吧,反正都順路。”

“你自己回去。”陳恪說完便拉著我的手腕往停車場走去。

估摸我那時的精神行為已經超過了正常人水平。走了沒幾步,我忽然蹲在地上,嗚嗚兩聲道,“我的腿呢!我怎麽走不動了!”

陳恪無奈的望著我,“腿不是在你身上嗎?別鬧,起來。”

他拉著我的胳膊,我竟一下給掙脫掉了,慣性致使我屁股墩摔在地上。

“哇嗚——你看,我站不起來,我的腿不見了……”

這時,路過幾個人像看傻子一樣看我。

想必此時陳恪一定想扭頭就走,早知道我酒品如此,就讓我和伍自在一起走了,非得自己攬下這個大活。

他蹲下來,“我背你。”

幸虧我喝醉了還是能認出陳恪,有油不揩非錢小看!我笑嘻嘻地爬到他背上。

“你住幾舍?”他問我。

我感受著他溫暖的後背,沒有思考便回答道:“16舍。”

“啊不對不對,16舍是我本科的宿舍……我現在住、住,啊我想不起來了……”不受控制的我又開始嗚嗚,“我太笨了!我連自己住哪都不知道……”

陳恪實在耳膜難受,立即制止我,“停!不準哭!”

我乖乖地閉上了嘴。

風吹到臉上,散去了些許微熱,我似乎清醒了一點,摟著陳恪脖子的手又收緊了一些,讓我能離他的臉頰近一點。

“我要好好記住現在的感受,你上次背我的時候,我都沒有一點記憶……學長,我有鍛煉身體哦,我不會隨便暈倒了,我以後、以後要把想跟你說的話,都說。”

“我喜歡你……我好想你、好想你,學長……”

接下來的記憶直接快進到了陳恪的家。睜開眼看到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裏,不敢亂動,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陳恪拿來幹凈的衣服和毛巾放在我手裏。

“衣服都是剛洗的,毛巾是新的。先去洗澡吧。”

我一手拽著他的袖子,一手抱著他的衣服,十分謹慎地湊到他耳邊,陳恪為了配合我不得不俯下身來。

“萬一我洗澡的時候,有鬼要抓我怎麽辦?”我小聲說道,生怕裏面的“鬼”聽見。

誰能想到我喝醉之後,要操心的事情竟然這麽多。

陳恪把我的手從他袖子上拉開,十分之頭疼。

我瞪著眼睛,緊鎖眉頭,不肯往浴室挪動一步。

“鬼不抓乖孩子。”被逼無奈的陳恪說道。

我望向他,可憐巴巴的眼神,“真的嗎?”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終於是把我哄得去洗澡。我才把毛巾衣服放好準備脫衣服,門忽然開了個小縫。

“啊,鬼來了……”我自言自語著,腳早已帶著我縮到了門後面。

縫裏伸出一只手,手上還拿著水杯,水杯裏插著一把牙刷。

“給你刷牙用。”聽到是陳恪的聲音,我這才松了口氣。

但本人依舊矯情得很,看著那牙刷普普通通不夠漂亮,於是提出無理要求。

“不要!我是乖乖的小朋友,小朋友要用小朋友的牙刷!”

那只手抖了一下,停頓了一會,收了回去。然後聽到外面緩緩傳來一聲,“可以。”

感謝陳學長大人有大量,不跟我這個醉鬼計較!

洗澡時大腦放空,手倒是沒有停下來,陳恪像是怕我一個人在裏面出事,時不時還喊一下我的名字,聽到我應他,才放心走開。

身上還有未擦幹的水滴,穿上陳恪的衣服,松垮垮地掛在我身上。我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到陳恪面前,想求得表揚。

“我很乖。我把衣服都洗好了。”

頭發沒有用毛巾包好,還滴答著水。陳恪又翻出一條毛巾,邊給我揉著頭發,邊笑。

“是。很乖。”他拿出一個新買的兒童牙刷給我,“去刷牙吧,小朋友。”

我放下手裏的盆,真的像個小朋友似的,開開心心地接過了牙刷。

一切完畢之後,沒想到我又不肯吹頭發,嫌棄吹風機的聲音,陳恪給我一邊吹,我一邊躲,總之就是不安分。

可能是醉酒激發了我的另一個不要臉皮的人格。心想完了,陳恪會不會被我嚇走。

頭發快吹幹時,我已經開始時不時去敲敲周公的門了。

聽到陳恪說讓我去睡床,他睡沙發。於是瞇著眼,朝他手指著的方向走去。怎奈他的褲子穿在我身上實在太長,不出意外地我踩著了褲腳,整個人往前傾,隨後撞到一處柔軟,就沒有後面的記憶了。

我扭了扭脖子,按道理睡床應該十分舒適,為何我渾身酸痛,也不像是喝酒導致的。再一看床上有兩床薄被,而沙發上卻十分整潔。

我不禁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和陳恪睡一張床?

又仔細琢磨了一下。

我不會把陳恪給睡了吧?!

睡了男神怎麽辦!

怎麽辦?那不得負責嗎!

趕到學校,正碰上陳恪下課,我一手扶著門,身子側倚在門框裏,擡頭朝陳恪眨巴眨巴眼。

“學長,早。”幸虧我包裏有常備有化妝包,才不至於素顏示人。

“粥喝了嗎?”他問。

我點頭道:“喝了喝了,胃裏暖暖的,但是全身像是做了激烈運動一樣,好酸痛哦。”

哎呀,這樣直接大庭廣眾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

陳恪挑了下眉,歪著腦袋,用一種奇怪的笑看著我,“你都想起你昨晚做了什麽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學長!我會對你負責的!”又紅著臉湊到陳恪耳邊,問道,“學長,不知道昨天我們有沒有做好措施……嗯,你懂的。”

我太沈迷在我那事後負責好女孩的角色裏,沒有註意到陳恪快要憋不住他的笑了。

陳恪輕輕咳了一聲,說道:“這個啊——昨天實在太激烈了,我不記得了。”

我心裏一緊,“那、那也沒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決。不過,我還是會對你負責的。”

又鄭重地說道:“我可不是喝醉酒就、就什麽男的都可以的人哦!”拉了拉他西裝的衣角角,“只有你可以。”

說罷,轉身打算去藥店買點緊急藥。

陳恪連忙拉住我,笑了起來,“你瞎想什麽呢!我就沒指望你斷片後還能全部想起來。誒,錢小看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睡覺太不老實了……”

在陳恪的講述裏,我聽到了完全和我猜測不一樣的故事。

昨天一開始,我倆的確是一個人睡沙發,一個人睡床。

陳恪家的床有一邊事靠著墻的。也不知我夢見了什麽,從床上滾了下來,摔在木地板上,把陳恪給吵醒了。他進來一看,我在地板上依舊睡死過去。

艱難地把我弄到床上後,他也回到沙發。

然後,果真我又摔了!

這樣來了兩三次,第二天還有事的陳學長怕自己因為我而熬一整夜,於是犧牲了自己當人肉墻壁。

真是感謝陳學長的救命之恩,若是放任我這個醉鬼回了寢室,從離地一米多高的床上滾下來,可不只是腰酸背痛這麽簡單的事了。

看來緊急藥是不必買了,可是為什麽反而有點點遺憾呢……

鈴聲響起,學生陸陸續續走進教室。

陳恪湊到我耳邊,“以為能睡好,結果在你旁邊更加睡不著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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