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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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祎瞧了一眼,叫了一句“小祖宗”,伸手就要拿,樂蘊才不給她,起身躲到書架邊兒上,拈著那奏紙道:“看都看了,還藏什麽?”

蘇祎笑了笑:“一早就沒想瞞你……”

樂蘊自然知道,若是蘇祎想瞞她什麽,她又如何能夠知道呢?既然這東西擺到面前了,是蘇祎一開始就想她知道的。

樂蘊將那紙折了一下:“抓到玉簫押回來就是了,怎麽將蘭卿也帶回來了?”

蘇祎委屈道:“我可半分沒有要開罪她的意思。”她扶著樂蘊坐回去,替她倒了杯溫溫的茶:“前一封送過來的密報上說,我的人是在西境邊鎮上找到玉簫的,那時玉簫和蘭卿不知是什麽緣故分開了,我讓人暗中將玉簫押解回來,不想中途蘭卿又找了上來,還一路跟著車隊不肯走,只好一起押回京了。”

自蘇祎奪位以來,百官大多臣服,唯有柳硯帶出去的兵馬,並遼東玉朔不肯歸降。此前柳硯已被李守節捉拿詭案,唯有玉朔在遼東擁兵自重,實是心腹大患,是以,蘇祎便意欲以玉簫挾持玉朔歸降。

蘇祎說罷,尚有些心虛地瞧了瞧樂蘊,畢竟二人此前,正是為玉簫與蘭卿之事險些永訣,她不肯早早告知樂蘊也是擔憂這個緣故。她接過樂蘊手中的茶杯,搓了搓,低聲道:“只要玉朔歸降,我只會囚禁玉簫,絕不傷她二人性命。”

樂蘊只拿一雙琉璃似的眼看著她,叫蘇祎一時心慌意亂,難道這樣的處置她也不喜歡嗎?忽然,只聽樂蘊“噗嗤”一笑,捂著臉頰道:“她們兩條性命罷了,我根本不在意,又哪裏值得你慌張成這樣。”

蘇祎一怔,尚有些疑惑:“什麽?”

樂蘊笑了笑,拿著折好了的紙扇了扇,散散臉上出來的紅意:“你想殺就殺,想留就留,不必問我的意思。”

蘇祎一時說不出的五味雜陳,只是驀地一笑:“當時……你那樣在意蘭卿,我以為,以為你……”

“過去的事情是我糊塗。”樂蘊垂眸道,“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人蒙蔽,叫自己吃了那麽多苦頭。”其實轉念一想,玉簫也好,蘭卿也罷,是誰都無所謂,只是一條性命罷了,死了就死了,又能怎樣呢?

一時若過意不去,總還有一年兩年,十年三十年,她不信有什麽是日子磨不平壓不下的。

蘇祎神色中的憂忡,漸漸化作一片釋然,是了,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是無關緊要的,她是這樣想的,如今樂蘊也能這樣想,那是好事才對。可她再度擡眸時,對上的卻是樂蘊冰冷而淡漠的雙眸,那種寒意,仿佛冰封在深淵之下的烈火,隨時都有可能燒出來。

“阿蘊。”蘇祎道,“那此事便交給我,你不要插手了。”

樂蘊應道:“好。”

左右她也沒這個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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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雨聲漸漸弱了,後半夜便只能聽見滴答滴答的聲響,順著濕漉漉的屋檐成串地敲落在地。

樂蘊睡得不大安穩,稍稍翻了個身,從蘇祎懷裏爬了出來。

蘇祎睡得正熟,朦朧的燈火間,還能依稀看清她唇角饜足的笑容。

樂蘊忍不住笑了笑,稍稍歇了歇,伸手按了按酸澀得有些攏不起來的腿根,才慢慢從被褥間的暖香中抽出身去,借著模糊的月光,伸手拽了半邊曳地半邊搭在床闌上的衣裳。

流雲在外頭佇立著,雨雖然停了,但花陰深處,還能聞到陣陣濕漉漉的寒意。樂蘊穿好衣裳,流雲嘆了口氣,上前又給她披了件大氅:“您要是著涼了,萬歲那裏,奴婢們逃不過一頓好板子吃的。”

樂蘊有些抱歉地一笑:“就去看一眼,不久。”

流雲也不知她深夜究竟要去哪裏,偏偏也不讓人傳步輦,就這麽星夜行走在雨後的宮闈中,萬一涼著了嚇著了怎麽好,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不不,這祖宗只怕比皇上還要難伺候。

樂蘊抄近路,也足花了一刻鐘,才繞到了掖廷宮的後院。流雲一瞧這路,大約就明白了,試著要勸,卻又怕這小主子鬧脾氣適得其反,之得作罷。流雲替她擺平了後院上夜的下等仆婦,讓那宮人替二人引路,一路走到間低矮的廡房外。那廡房還沒進去,就能嗅到極重的陰冷氣息,樂蘊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頭,流雲連忙拿帕子給她掩了口鼻,給了那婦人一貫錢,叫她在門外守著。

樂蘊推門進去,冷不防被一股冷氣灌進口鼻,咳了幾聲也止不住。流雲點了屋內僅有的一盞燈,秉著燈走到樂蘊身旁,拍了拍她的後心,低聲嘆息:“您就算自己不在意,也得想想萬歲那裏心不心疼……”

誰料樂蘊卻用那副咳得有些失聲的嗓子可憐兮兮地說:“好姐姐,你只不告訴她就是了。”流雲一時語塞,念了句“如來”,便什麽也不說了……

流雲將燈放在床頭,勉強照亮了那木床上的方寸之地,還有床上伏著的人。

柳崇徽大約是疼得厲害,這裏冷成這樣也能睡著,樂蘊卷起袖子一摸,才發覺她大約是發熱了。她出來時將常用的藥帶了一些,大都是此前自己用的,給她用也對癥,流雲瞧著是要餵藥,找了半天,才找了個不知有沒有清洗過的陶碗,拿袖子擦了擦,勉強盛了點水端過去。

樂蘊扶著柳崇徽的下頜,塞了兩顆藥在她齒間,就著清水送進去。柳崇徽本就渴得厲害,一時嘗到清涼之意,頓時就咽了下去。那水涼得很,朦朧之中倒讓她有些清醒,柳崇徽試著睜開眼,眼前卻唯有一點光亮,什麽也看不清楚,只能低低地說了一聲:“多謝……”

流雲不禁腹誹,都落得如此境遇了,還能有心思道謝,也不知是太淒慘,還是不夠淒慘了。

樂蘊卻沒有應她,只是起身喚來流雲,替柳崇徽更衣上藥。流雲服侍人是服侍慣了的,和樂蘊換了地方,就要解柳崇徽的衣衫,誰料柳崇徽卻忽然攔了她的手,半晌才疼得直抽氣道:“這裏的人,不準有人為我上藥……被人發現了,好連累了你……”她說話時,唇抖得厲害,話也斷斷續續不成句子,“快走吧,別被他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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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樂樂為什麽是爬出來的。

謝謝大家

明天後天休息

祝大家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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