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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吊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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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蘇祎瞧著匣子裏的水藍色錦帕,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樂蘊。

“我一早就想送給郡主的。”樂蘊道,“我知樂蘊羅綺繞身金玉溢目,送這個,望郡主不要嫌棄……”

“你、你是專門挑來給我的?”

樂蘊垂眸道:“是。”

蘇祎跳下床,將那帕子小心翼翼捧在手裏看,又小心翼翼疊得平整,這一來一回,樂蘊已起身讓人進來侍奉梳洗,只有蘇祎還在臥房為那帕子欣喜若狂。

臨近年關,京城有司衙門都緊鑼密鼓地交辦事宜,今年皇帝命柳崇徽與樂蘊兩個主持百官事務,是以樂蘊今日換了官服,馬上就要出門。臨走時蘇祎替她系了裘衣,頂著眼下兩片青色道,“我在家等你回來……”

一旁端水的阿蘿聞言,忍不住腹誹,這郡主千歲可真是賓至如歸。

樂蘊如今待人是十足和氣,對柳崇徽更是客套,而柳崇徽正望著她能夠親近自己一二,於是往日正睜眼看這兩位年輕相國鬥得你死我活的人,如今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位紫袍宰輔一副私交甚好的模樣。

二人從早忙到晌午,將才料理些眉目出來,又被皇帝派人接進宮去議事。這一年的國朝,在平定了寧王案、修繕東都皇陵、與玉樽約定屯田後,更兼皇帝有孕,嗣主有位,國本安定,可謂一片向好的局勢。

而皇帝也在月份大了後深感力不從心,重用柳崇徽為右相代理國政,傳召秦越霖於禦前侍奉,柳崇徽一時風光無限,倒壓了昔日左相樂蘊一頭,然而樂蘊卻渾不在意,她知道這些榮寵地位,不過是皇帝一念之間或予或奪的賞賜罷了,根本不會長久。

二人與其餘幾個官員在勤政殿與皇帝商議了一個時辰的政事,皇帝留了二人在偏殿吩咐禦膳房賜了禦宴下來用膳,樂蘊沒心思和那一桌子官員一起用膳,喝了兩口酒就出了殿閑走,此時皇帝並不在勤政殿,禦前侍奉的人也三三兩兩換著班歇息,樂蘊倚在殿檐下,擡頭望著巍峨閣臺,明明是來過多少回的地方,裊裊煙嵐裏,一時卻看不真切了 。

她呵了口白氣,忽熱聽身後一空靈清冷的聲音道:“樂大人……”那聲音有些耳熟,可樂蘊一時並未記起來,只回過頭看,卻見一名清麗如畫的宮女緩緩走來,手中還捧著個湯婆子,“樂大人。”

清渠將那湯婆子奉來,樂蘊接了,頷首道:“多謝宮令。”

清渠垂首福身:“奴婢不敢。”樂蘊一垂眸間,見她纖腰間宮絳上系著一枚白玉圭,玉色瑩潤,卻比不得她膚色如脂。

那宮人送了湯婆子便往回走,恰遇上出來尋樂蘊的柳崇徽,柳崇徽只應了她的禮,便向樂蘊走來:“阿蘊?”

樂蘊抱著湯婆子,微微傾著頭笑道:“怎麽了?”

“我見你方才用得不多,是心情不好嗎?”

樂蘊搖了搖頭,只道:“菜太鹹了。”

柳崇徽笑了笑:“大約是你口味清淡了些。”

“也許吧。”樂蘊垂眸道,“你瞧見方才那宮女沒有?”

柳崇徽認得清渠,頷首道:“她是皇上禦前的奉茶女官,似乎喚作清渠。”

“清渠……”樂蘊唇邊綻出個淡淡的笑容,“皇上禦前的人,果然都是好模樣。”

柳崇徽並未將玉簫與清渠的關系說與樂蘊,只是道:“皇上的眼光,一向都好。”

“是啊。”樂蘊懶洋洋地笑了笑,“不然怎麽會先挑了我又挑了你……”

柳崇徽臉色一僵,又聽樂蘊道,“說笑的罷了,你別惱我。”

柳崇徽低下頭,淡淡笑道:“沒有。”

樂蘊覺得那湯婆子有些涼了,擰開塞子將裏頭的水倒在地上,“天冷,進去吧。”

下午皇帝又見了六部的長官,依舊在勤政殿裏,樂蘊與柳崇徽就在皇帝之下對面而坐,柳崇徽正聽著禮部官員上呈的年節賜禮章程,忽然擡眸向對面一望,誰料樂蘊卻抱著個大暖手爐,將臉也貼在上頭,倚著圈椅合著眼,儼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柳崇徽覺得不妥,剛想悄悄叫內侍喚醒她,卻對上皇帝示意不必的目光,只想,大約是樂蘊身體今年不大好的緣故,人也容易疲累,左右這些都是尚書省的事務,自有尚書令吳亨在,樂蘊聽不聽也都無妨,就這樣,在皇帝與右相都默許了樂蘊在這樣的場合大睡起來的情況下,整個勤政殿議政廳就彌漫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

當然,這種氣氛樂蘊是不知道的,她只在時不時被匯報政務的官員吵醒後,低聲罵了兩句,覆又換了個妥帖舒服的姿勢支頤著繼續睡。那官員聽到自己挨了罵,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右相,再看看這位罵了人還心安理得呼呼大睡的左相,只好一邊委屈一邊無奈當作自己也根本沒聽著一樣。

就這樣到了黃昏時分,當內侍上來換了第三爐炭火時,樂蘊終於慢慢睜開眼,斜暉透過窗格散漫地落在她的臉頰,樂蘊擡手按了按眉心,輕抿的唇角還有一抹似綻未綻的笑容……

柳崇徽坐在她對面,也不知坐了多久,見她醒了,方起身道:“阿樂?”

樂蘊微微擡起眼簾,有些茫然道:“嗯?”她舉目一望,不禁道,“天快黑了。”

柳崇徽無奈道:“是,皇上已到秦公子處了,我沒讓你吵你。”

樂蘊這才清醒了一二,慢慢坐起身,不妨有些腿腳發麻,險些跌了下去。

幸而柳崇徽伸手扶了。

柳崇徽扶著樂蘊,恰在她垂首時,露出如玉般的後頸上一塊紅瘢,那痕跡,就仿佛無暇白玉裏透了一塊紅紫的髓般刺目,柳崇徽不由得一驚,這是什麽人做的?

柳崇徽首先想到了永福,可永福怎能如此待她……不由得兩肩狠狠瑟縮了一下。

樂蘊站起身,緩了緩才笑道:“對不住,我這一時……”

柳崇徽咬著細白的齒:“無妨。”她扶著樂蘊坐了回去,試探道,“你近日,可隨什麽人在一起了?”

樂蘊坦然道:“永福郡主這些日子都在我府上。”

這更印證了柳崇徽的猜測,那種幾乎算得上淩虐的愛痕,果然是永福郡主所為。

“你與她……”

樂蘊道:“沒事。”

柳崇徽見樂蘊並未惱火自己過問她與永福之事,心中更是慌亂,她一早便覺得當日陳文琰案皇帝處置得不夠妥當,以至於永福郡主趁虛而入,那永福郡主是何方人物,可是個弒父殺兄出來的狠心人,樂蘊這樣心地純良的人落在她手裏,還不知要受怎樣的苦楚?如今可不就是了……

“你後頸的傷也是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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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bug更了兩個一樣的,只好再更一個嗚嗚嗚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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