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小柳心情覆雜

關燈
因永慶縣出了時疫,蘇祎不得不暫時停止了東都皇陵的修繕,命永慶縣衙加派人手尋找災疫源頭,同時加緊對染疫之人進行救治。

然而救治的效果並不樂觀,時疫的傳播極快,那些死去征夫所在的村莊相繼又出現了多起染疫之例,醫官擬出的方子也不大見效,除了少數身強體健之人配合服藥勉強活了下來,許多婦孺還是很快便染病而死。

永慶縣令道:“如此下去,這時疫怕是止不住了。依下官之見,既然尋找疫源遙遙無期,還是從染疫之人下手更合宜。”

樂蘊聞言,問道:“你的意思是……”

永慶縣令道:“既然已將染疫的村莊圍控起來,不如……直接焚村,一了百了。”

“哦?”樂蘊淡淡道,“那一村少說也有百十戶人家,染病的與未染病的,都要殺?”

永慶縣令接著笑道:“回相國,誰又知道那未染病的是不是染了還沒發呢?還是一齊燒了……”

“那臨近兩個村是不是也要跟著燒?”

“這,照說,是這麽個理兒……”

蘇祎皺了皺眉,覺得這話越說越不成體統了。可她還未開口,卻只聽“砰”的一聲,樂蘊手中的茶盞摔了個粉碎,永慶縣令慌忙跪下道:“相……相國?”

“趙士敬,你那頂七品的烏紗帽不想要了也罷,如今是連腦袋也不想要了?”樂蘊長眼一橫,“想死,就道一聲,今年秋決上若沒你的大名,我樂蘊便替你上西市刑場。”

那永慶縣令這才知道自己犯了樂蘊的忌諱,只拼命磕頭如搗蒜,連連告饒。坐在一旁的柳崇徽見狀 ,只好出言勸和:“好了,為人父母官,豈有亂殺無辜之人的道理,此法再不要提了。”

永慶縣令卻動也不敢動,柳崇徽只得又道:“樂相,先叫他回話吧,發落他……還是什麽大事嗎。”

樂蘊這才道:“行,既然柳侍中願意替你這個狗東西求情,便跪著回話吧。”

“謝相國,謝侍中大人。”

永慶縣令這才敢擡頭,聽樂蘊道:“接著加派人手,將那幾個征夫去過的地方仔仔細細地走一遍,定要查出來疫源在哪裏,另外……既然京裏來的醫官不濟事,就再重金張榜,去找名醫,但凡治得好,重重有賞。”

“是是是,下官明白。”

“明白還不去辦?”

“是是是,下官遵命。”

眼見那永慶縣令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蘇祎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去拾地上的茶盞碎片,樂蘊道:“郡主莫傷了手,叫底下人做就是了。”

蘇祎笑了笑:“底下人做就傷不到手了?無妨,我也是……嘶……”樂蘊起身,見她右手指腹果然紮了片碎瓷,不禁皺了皺眉頭。

蘇祎無奈地搖了搖頭:“剛說嘴就打嘴,看來,日後這話啊,還是不能說的太滿。”

“郡主怎如此不小心?”樂蘊嗔怪了一句,低頭從袖裏取出帕子,緩緩拔出瓷片,用帕子綁了她的手指。

身後的柳崇徽神情覆雜,眼含悲意地望著。

樂蘊道:“臣帶郡主去處理一下吧。”

蘇祎眉頭輕輕挑了挑,笑道:“多謝……阿蘊了。”

二人將出了門,樂蘊卻突然回過頭,對柳崇徽道:“就勞煩柳侍中喚個下人過來收拾了。”

說罷,也不理會柳崇徽臉上那難堪之色,徑自出了門。

堂上的柳崇徽默默起身,回想著方才樂蘊的言語,那樣親昵的嗔怪,不見半分責備,只餘心疼,從前……她也聽過的,但樂蘊以後再也不會對她那樣說了。

她一片一片地將那些瓷片撿了起來,冷不防也被摔碎處割傷了手指,她註視著指腹上的血滴,忽然擡眸,盼望著樂蘊也能像方才一樣走過來,對她露出那樣的神情……

可滿堂寂靜如斯,什麽都沒有。

柳崇徽不禁苦笑,對啊,樂蘊早就走了。

一時留不住,便是永遠留不住了。

——————————————

“好了阿蘊,不是什麽要緊的傷,別凝著眉頭,怪讓人愁得慌的。”蘇祎安慰道。

樂蘊緩緩擡眸,神情依舊是憂心忡忡,聞言也只是淡淡一笑,但她憂慮的哪裏是蘇祎那點子都快愈合了的傷口,方才不過是做戲給柳崇徽看罷了,她真正憂慮的是那永慶縣令對於時疫的態度。

焚村。

誰準這些人如此草菅人命的。

將來回到京中,她勢必要開發了此人。

“阿蘊,阿蘊?”蘇祎嘆息道,“你可是還在憂心那時疫?”

樂蘊頷首:“疫源找不到,疫病解不了,只怕死的人會越來越多,那些村民死的多了,只怕群情激奮,恐生不測。”

“其實我也奇怪。”蘇祎思忖道,“那水都退了多久了,怎麽此時方出了時疫?且出了時疫一般都是水浸人畜屍首腐爛所致,那永慶縣又不靠近江岸,又不曾受了水患,怎就出了災疫呢?”

“罷了。”樂蘊道,“我親自去看看。”

蘇祎驚詫道:“去哪裏?”

“永慶縣。”

“不行。”蘇祎道,“那鬧著時疫,你去了,萬一染上可怎麽好?”

樂蘊笑了笑:“不會的。”她道,“既然永慶縣衙的衙役找了一遍不曾找到,還是我親自去一趟。”

蘇祎見她執意如此,只得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郡主……”

蘇祎笑道:“我可你身強體健多了。”

二人出了驛館,騎馬到了永慶縣,先到了最先出現時疫的村子外,見官兵將此圍得水洩不通,村中青煙不斷,正一天到晚的在熏艾。

蘇祎還是忍不住道:“阿蘊,這……要不還是回去吧。”

“來都來了。”樂蘊道,“便沒有走的道理。”

二人紮了布巾掩了口鼻,亮了腰牌,帶著兩名官兵進村,村中每戶人家前也都有官兵把守,不準任何人出門,每戶只開一個窗口傳遞飲食藥物,村中唯一一條土道上黃沙飛揚,明明入了夏,卻比深秋還要蕭瑟。

二人沿著土道從頭走到尾,卻也不曾發現什麽,便從道的盡頭沿著村外開始巡視,自午後走到了黃昏,卻依舊一無所獲。

回了驛館的二人熏了艾,將身上衣物焚燒幹凈,沐浴之後再度聚在堂上。

柳崇徽是直到二人回來方知道樂蘊竟去了那村子裏,不禁道:“樂相,你怎能到那種地方去?若你染了時疫,我,皇上豈非要擔心不已?”

樂蘊卻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冷笑道:“我若死了,你和皇上,不就清凈了?”

“阿樂……”

樂蘊看了看身後的蘇祎,低聲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她讓你來,就是為了監視我……監視我有沒有……琵琶別抱。”

柳崇徽那張勻凈的面容漲紅又泛白,顏色難看至極,似覺得十分不堪般,咬著牙道:“我信你,不會。”

“那你可……”樂蘊又湊近了些,幾乎就是貼在她耳側,“信錯了人。”

柳崇徽驚恐地看著她。

樂蘊卻只是笑著,那笑意愈發深了,卻又在轉身的一刻化作了冰冷。

“郡主,明日,臣打算到東都陵上去看看,就去那幾個征夫勞作的地方,煩請郡主只會一聲,叫他們找幾個識路的人跟著。”

--------------------

11:該配合你演出的我

小柳:嗚嗚嗚嗚嗚嗚嗚

樂子:其實我心情也挺覆雜的

謝謝大家

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