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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臣把皇帝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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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都皇陵,乃大周歷代先祖帝後的陵寢,自當年昭皇與昭皇後合葬西京長安的睿陵後,此後的帝後才也隨之葬入西陵。

如今東都皇陵倒塌,勢必會給不滿於皇帝執政的不軌之徒以話柄,因而皇帝得到奏報的當日,便急詔幾位輔政重臣入宮商議對策,樂蘊與柳崇徽皆在其列。

樂蘊這些日子身上不大好,大約正值春夏相接的當口,她已有數日白日困乏夜裏難寢,這日好不容易睡到五更,便被宮裏來的宮使催促家人喚醒。

更衣入宮時天已然是蒙蒙亮了,雨勢漸弱,樂蘊下了馬車,獨自撐著傘往裏走,見宮門口亦停著幾頂轎子,仆從皆打著傘等候,忽便覺得今日這事情似乎不大簡單。

皇帝將議政的地方選在了勤政殿西的清涼閣,樂蘊是最後一個到的,站在門外等太監通傳時,便聽見裏頭尚書令道:“旁的還在其次,只是皇陵坍塌,上應天命,只怕民間多要議論陛下了。”

樂蘊不禁暗笑,市井百姓極易將這樣的天災與皇帝失德聯系在一起,這對皇帝來說實是大忌。

太監開了門,樂蘊走進去作揖行禮,皇帝正與中書令議論,見狀也只是擡手命她坐了,她瞧皇帝對面那裏已端坐了柳崇徽,便揀了其下最遠離皇帝的一處坐下,前面便是尚書令與禦史大夫,樂蘊瞧了一眼這兩位頭頂的白發,覺得似乎比前些日子見時多了些。

正當禦史大夫提出要皇帝先下罪己詔撫頂民心時,樂蘊終於開口:“東陵坍塌一早便有征兆,又關陛下的德行何事?”她道:“昔年,昭皇陵寢按舊例在東都獻陵動工時,昭皇與慕後曾往東都視察,慕後看罷言,東陵地下的泥土中多有沙石,根基不穩,極易滲水,葬在這裏,恐身後不安,昭皇便命欽天監再擇西京睿陵修建二帝後陵寢。臣來時看過了東都官員的奏報,此次坍塌正是因東都春夏交界以來數場暴雨所致,如今看,是天災也好,是人禍也罷,都不與皇上的德行有關。”

禦史大夫道:“話雖如此,可市井黎民多無知之輩,若被有心之人大肆渲染,只恐社稷不安。”

“龔大夫所言,也不無道理。”

禦史大夫龔則有些詫異地低頭瞥了一眼身旁的樂蘊,從前在她嘴裏聽這一句讚同,可是比登天還難,如今可是邪門了。

皇帝淡淡道:“那依你說,該怎麽辦。”

“那就請皇上下道諭旨,讓在京官員評議皇上主政五年以來的功過,既然不得不議論,就要各衙門上的人自己來議論,他們總不至於也是無知之輩。”

皇帝思忖道:“便如此。”

“再者,東都皇陵那裏,有兩條路,一是請皇上奉諸位先祖的梓宮回西京入葬,只是此舉必然大興土木,勞民傷財不說,時辰上也趕不及。二就是,皇上先督促工部官員到東都主持修繕獻陵,但東陵乃歷代先祖陵寢,尋常官員去了,只怕也安不住民心,多半還要勞煩陛下禦駕親行。”

柳崇徽驚詫地擡起頭道:“要皇上親臨?”

樂蘊自然清楚柳崇徽的顧慮在哪裏,皇帝登極以來,誅除異己,打壓外戚與宗室,樹敵不少不說,如今方坐穩了江山不久,一旦離京,朝中既無皇儲監國,又無親信坐鎮,難保不會後院失火。

可她就是得讓皇帝出了皇宮。

“臣也只是建議罷了。”樂蘊笑道,“臣自然不信天人互應之說,只是看幾位大人憂思如此,才大膽提議罷了,納不納,也但憑皇上鈞定。”

“此事容朕再想想。”皇帝道,“先讓工部派人趕到東都去,再由中書省擬旨,讓在京官員評議朕親政以來的得失,先散了吧,柳侍中與樂相先留下。”

樂蘊與柳崇徽被留下,皇帝看了一眼二人,這二人一人如珠似玉,一人水秀清和,到底只有至尊的權力,才能將她們全部收服。

“留你們兩個,是想著和你們商量,來日朕啟程到東都去,留誰在朝中監國比較好。”

柳崇徽擡眸:“皇上當真要去?”

皇帝無奈道:“東都乃大周國祚衍生之地,這樣的事情,朕不能不去。”

柳崇徽立即道:“那臣隨陛下同去。”

樂蘊咬了咬唇,笑盈盈一瞥柳崇徽:“那臣就留在京中吧,畢竟臣也不懂工部營造上的事情。”

皇帝看向樂蘊,眉頭微蹙:“你要留在京中?”

樂蘊垂眸:“還請皇上見諒,臣大病初愈,實在不宜舟車勞頓。”

“太醫院供奉的人回朕說你已大安了,怎麽還不見好?”

“許是節氣的緣故,不妨事。”

皇帝見樂蘊的神色的確較以往蒼白些,她又不知樂蘊入夏難寐的事情,只當真的是樂蘊身上不好,眉頭稍稍舒展,道:“那你便好生留在京中就是了。”

樂蘊笑了笑:“謝皇上隆恩。”

“另外,朕打算,讓永福郡主替朕監國,你們兩個意下如何?”

柳崇徽果然還是擔憂,但顧及樂蘊還在,並不好說什麽,只道:“皇上做主就是。”

“那你呢?”

樂蘊一怔,旋即笑道:“那臣可得想想該如何與這位永福郡主相處了。”

“你性子好,自然和誰都相處得來。但朕留你在京裏,除了讓你養病,更是讓你替朕監視她,做朕的眼睛。”皇帝道,“多事之秋,恐生不測,朕信得過的人不多,你要好自為之才是。”

樂蘊聽罷,垂眸道:“臣知道了。”

從清涼閣退了出來,一直走到無人之處,柳崇徽突然扯著樂蘊到假山後,一向不見什麽波瀾的臉上也掛著幾分不懌的顏色,“你要將皇上支出京做什麽?”

樂蘊抽出手,揉了揉手腕,笑道:“柳大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若不是傻子便聽得懂。”柳崇徽正了正神色,“阿蘊,我對不起你,你如何怨恨我我都不在乎,但你絕不能與蘇祎勾結圖謀不軌。”

“我怨恨你?”樂蘊譏笑,“柳崇徽,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柳崇徽一怔,喃喃道:“阿蘊……”

“且不說我樂蘊十八歲就爬上了龍床,即便沒有皇上,這些年我睡過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你以為你騙我和你上了床,脫了衣衫給你上,你就比他們在我這裏金貴了?”

柳崇徽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你怎能……怎能如此說自己?”

“我便是說了,你待如何?”樂蘊冷笑,“你若覺得我圖謀不軌,便去找你的皇上革了我的官,再拿我下獄就是,總歸我這個人,在這一朝,既沒有黨羽,也沒有家世,想殺我,難道不是你們君臣一句話的事情?”

“我從未有過此等念頭!”

“那你就不要再來管我的事情。”樂蘊轉身,冷然道,“心裏頭裝著旁人的人,我樂蘊消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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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來一個

樂妞:我坐的地方現在坐了別人了嗚嗚嗚

這裏又是郁椿打醬油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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