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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臣第一個抄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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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是好地方啊。”永福郡主蘇祎如是道,“比我那永福郡富庶,人傑地靈,風景也好。”

樂蘊尚在臥床養病,已不想追究她私入內幃這樣失禮的事情,畢竟彼此皆是女子,又沒什麽大防,追究起來倒是自己小氣了,但這人一開口就惹人厭煩,哪痛就戳哪裏,真是見之生嫌。

阿蘿端了盞燕窩過來,樂蘊好食甜涼之物,一有病痛更是如此嬌縱起來。

太大夫如何也勸不住,只好讓服侍之人多揀擇些滋補的甜食與她。

樂蘊方欲伸出手,蘇祎卻先一步接了那瓷碗過來,在阿蘿詫異的目光中笑道:“好丫頭,你下去,我與你主子說些私房話。”

阿蘿楞怔地看了一眼樂蘊,後者示意,她方福身告退。

門被掩上,蘇祎放下那碗燕窩,累金絲偏鳳下的一雙含笑又帶著鋒芒的眼直勾勾地系在樂蘊身上,“樂相,蹲了幾日大牢,怎麽人也懨懨的了?”

樂蘊反唇相譏:“郡主若覺得奇怪,也可自己去試一試,身臨其境,想必能明白得透徹些。”

“我去那地方作甚?”蘇祎笑道,“再者我也沒有什麽皇上什麽侍中卿卿我我之間就誆我下天牢不是?”

樂蘊輕皺眉頭,稍稍側過身,不鹹不淡道:“郡主若無事便請離去吧,還是讓臣好好養一養。”

“不急。”蘇祎道,“左右你養傷也悶得慌,而我自然也閑得慌,咱倆下下棋說說話,正好也打發打發日子。”

樂蘊道:“郡主這樣與我這個大權臣親近,不怕徒惹非議?”

“第一。”蘇祎豎起修長的手指,甲形圓潤,泛著淡淡的玫紅色,“古往今來,我還沒見過蹲大牢的權臣。第二,非議?外頭非議我的人不少,向來也沒見我少一斤半兩。”

樂蘊受夠了這人涎皮賴臉的模樣,只道:“郡主要是想笑話臣,最好趁此時臣落魄多笑話一二,不然過了這些日子,待臣重掌大權,第一個去抄郡主的家。”

蘇祎臉上終於見出一分異色,然卻非忌憚,而是饒有興致,甚至有那麽一點欣賞。

“樂相還覺得自己能夠重掌大權?”

樂蘊冷然:“如何不能?”

蘇祎凝著她道:“從前可沒有柳崇徽柳侍中。”

“有了又如何?”樂蘊冷笑,“我不信陛下會因此疏遠我,我一心向明月。”

“那明月卻只照溝渠,哦不,或者在許多人眼裏,樂相才是溝渠,而柳大人卻是實實在在的清流。”蘇祎譏誚一笑,“據我所知,樂相與柳大人……”

“郡主。”樂蘊擡眸,臉色難看得很。

“好好好我不說了……”蘇祎道,“不過依我看來,被人騙也不是什麽壞事,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不就是這個道理。我這人睚眥必報,誰騙我,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要不要我來替樂相……”

“不必。”樂蘊道,“郡主最好燒香拜佛,祈禱將來不會有那一日,若有,臣第一個報你。”

“有那一日又有什麽不好。”蘇祎笑道,“你總會明白我的話,樂蘊,我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知道……”

知道什麽,蘇祎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隨著這言語戛然而止的,還有蘇祎那寒津津的審視。

樂蘊自然清楚,此人是皇帝幾度提防卻又拈不出錯的一個,狡猾已不夠用來形容此人了,恰在此時此人過來說上這樣一番言語,言下外之意溢於言表。

蘇祎走了,樂蘊嫌惡地瞧了一眼她碰過的燕窩,喚來阿蘿道:“東西涼了,換一盞。”

阿蘿一怔,心道這人不就是喜歡吃涼的,今兒這是怎麽了,面上卻依舊道:“是。”

方走了幾步,阿蘿似又想起什麽來,回頭道:“方才永福郡主離去時,從咱們院子裏折了一枝紅梅,說要回去插瓶。”

樂蘊皺了皺眉頭,翻身縮在被子裏,咕噥道:“砍了去送她,我不要了。”

阿蘿道:“那是……”

“去。”

阿蘿楞楞地看了看樂蘊,後者已蒙住了頭再不說話,只得默默告退。

過後不久,正在家中府庫翻找何時的白瓷瓶插花的蘇祎突然得下人稟告,說樂相府的人送了禮來。

蘇祎正奇怪樂蘊如何回心轉意得這樣快,出門一看,竟是一牛車含苞待放的盆栽紅梅花。

那相府的家仆搓著手行禮,笑道:“我家大人說,既然郡主喜歡,那這滿園的梅花,便贈與郡主了。”

蘇祎收下了,笑道:“回去稟告你家大人,東西送了,再要,我可就不還了。”那家仆事不關己,揚長而去,蘇祎命人將花收下,一一擺起庭中階下廊廡之間,煞是一種好風景。

蘇祎揣著手欣賞,身旁的管家賀寶忍不住問:“這樂大人向來和咱們府上不對付,怎麽今兒卻……”

“日子不一樣了。”蘇祎拍了拍賀寶的肩,“將來就對付了……”

賀寶卻搖了搖頭:“那樂蘊不是個好女人,您還是躲遠些,莫要為這幾分姿色上了鉤。”

“你也覺得她長得不錯?”

賀寶悻悻道:“能爬龍床的女人,哪裏能不好看?”

“那可真就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了。”蘇祎笑道,“人都說柳崇徽與她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怎麽就覺得,她才是天上那個呢……”

蘇祎擡手扶了扶梅花枝子,梅香不禁便染了滿袖。

“她把那花送到永福府上了?”皇帝聞言,質問道,“何時送去的?為何要送!”

太監縮著脖子,低聲道:“就是昨兒晌午,永福郡主到樂府探病,二人屏退了下人說了會兒話,過後樂大人就把皇上昔年賞賜她的十八盆紅梅悉數送去永福郡主府上了。”

末了,太監又道:“樂大人此舉,是否有……”

“住口。”

滿殿伺候的人瑟縮跪地,皇帝雖不見怒,但言語之間卻已冷到了極致。

“去,去禦藥房,取最好的傷藥,送到樂蘊府上。”

太監領命出去,剛踏出殿門,冷不防與侍中柳崇徽一個照面。太監低頭道:“柳大人。”柳崇徽還禮:“公公,本官求見陛下。”

太監嘆息:“您先別進去,皇上眼下正動怒呢。”

柳崇徽蹙眉:“這是為何?”

太監道:“樂相與永福郡主公然往來,樂大人也不知鬧什麽脾氣,將昔年皇上賜給她的紅梅悉數送去了永福郡主府……您說,這是什麽,這不就是大不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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