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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哼幸運古幣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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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哼 幸運古幣16

坎蒂絲沒見過其他賭場的籌碼, 但手中這枚上的圖案和樣式,讓她聯想到另一件東西。

在王都的冒險者協會,阿布希丹托接待員轉交給她的木盒底部, 有一枚類似的大硬幣。

後來她在藏書館中看到一本講述各個種族貨幣的變遷史, 才知道那枚大硬幣是精靈族在黃金時代使用的通用貨幣。

手裏這枚籌碼的形制與那枚大硬幣太像了。

籌碼在指尖轉了圈,坎蒂絲忽地想到一種可能。

與黃金時代的古幣形制相似,又印有地神頭像……這些籌碼有可能是仿照了當年巨人族使用的貨幣。

可還是有些事說不通。

地下城的掌權人阿古斯勒是個矮人,來地下城游玩的也大多是矮人……就算現在的矮人族不再信仰火神弗拉瑪,也不至於用帶有地神圖案的硬幣當成模子來印籌碼吧?

“坎蒂絲——!”娜娜快步跑到她面前,“你怎麽跑到這邊來了?”

她身後, 安東尼還在拉著艾伯不斷解釋。

“我真的不是自己想哭的, 真的!”他急得漲紅了臉, 不停強調道, “就是突然有股情緒上來, 我實在沒忍住……但我平時真的不這樣,從七歲後我就再沒哭過了!”

艾伯被他拽住袖子在耳邊叨叨叨,也是快瘋了:“好了好了,我信你還不行嗎!”

看他這幅樣子,安東尼就知道自己怎麽解釋對方都不會信了,不由長嘆一口氣。

說真的,他今年都要二十五歲了, 已經到了再怎麽傷心都不會在公共場合做出失態舉動的年齡。

他當時是真的沒想哭,只是想到自己欠了叔父一大筆錢也沒贖回戒指有些心痛。

心痛是心痛, 但還沒心痛到能放下成年人的尊嚴, 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大哭的程度……要不是這裏的地縫太窄,他現在真的可以鉆進去。

艾伯見他整個人都蔫巴下去了,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嗐, 誰都有沖動的時候嘛,別在意別在意……”

兩人的聲音不算小,坎蒂絲也聽清了。

她原本還在看著那三人走近,左邊的袖子被人拽了拽。

娜娜將她的身體拉低,覆到耳邊道:“你不要把艾伯的錢袋還回去。以後記賬就行,千萬別給他現錢了!”

坎蒂絲眨眨眼:“為什麽這麽說?”

“你剛剛背對著他,不知道他那時候的表情多嚇人!”娜娜努努嘴,瞥向不遠處的賭桌,“就跟那些人一樣……輸了就輸了嘛,他卻像中邪似的就是不肯走……”

視線掃過還在開解安東尼的青年,坎蒂絲在心裏搖搖頭。

同行半年,坎蒂絲自然知道艾伯有很多壞毛病,但有一點她很清楚。這位隨時隨地都能跟人混熟的青年並不是一個有強烈欲|望的人,勝負欲更是無限接近於零。

如果有那玩意,他作為公爵的嫡長孫,不可能放棄錦衣玉食的生活,選擇當一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冒險者。

簡而言之,他只是條沒有夢想的鹹魚罷遼。

不過,他每次對待任務時都比較理智。像這次這樣,把娜娜都嚇到失語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

手指劃過籌碼的邊緣,金色的流光隨著角度變換忽地映入眼底,隱約有個想法在腦中慢慢成形。

她拍拍娜娜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後只留下一枚籌碼握在手裏,其餘的放到小皮袋裏裝好封口,大步迎向艾伯三人。

她的視線在三人中掃了眼,最後選擇站在中間的安東尼作為實驗的倒黴蛋,將籌碼塞進他手裏。

安東尼看著靜靜躺在手中的籌碼,一臉懵逼。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其實我在與你同班前就知道你的名字了。”坎蒂絲斟酌了一下用詞,快速說道,“我記得是三年前的創世節前夜。那時凱伊曼助教的妻子快要生產了,他急著趕回家,就拜托我幫他把匆匆批好的試卷送到你當時的導師——巴爾克教授的實驗室。”

安東尼:???

安東尼握著籌碼,有種不好的預感:“……等等,你突然說這個做什麽?”

“搬運的時候我簡單看了眼,那是煉金科高級班升畢業班的理論大考試卷。”坎蒂絲麽的感情地快速說道,“凱伊曼助教應該是太著急了,光是放在最上面的那張卷子上就批錯好幾道題。我把它們送到巴爾克教授手裏時跟他提了句,他就讓我留下,幫他檢查一遍試卷。”

其他人不明所以,只有安東尼的臉色隨著她的話越來越白,顫抖的食指指向她:“你……難道說……”

“好幾張卷子上的錯題都漏掉批了,其中就有你的。”坎蒂絲有些憐憫地看向他,“後來我在路過公示榜的時候聽到你在跟朋友大吐苦水,才知道你那門只差兩分就過了。”

胡慕斯學院的大考很嚴格,掛一門直接扣一半學分。安東尼就因此留了兩次級。

第一次是三年前倒黴地擦邊掛了一科大考,又因為平時成績沒拿到滿分才留級。

之後他痛並思痛,想著只要平時分拿滿,大考時就算差一點也沒關系。

結果去年考試制度突然改革,及格線上調了百分之十後,他華麗麗的掛了三門……

這麽捋一遍,安東尼猛地發現他兩次掛科居然都跟這個女人脫不開關系。

幾乎是在一瞬間,心中的不甘和委屈突然爆發且快速膨脹,直接將他的理智壓垮。

眾人就看著這個剛剛還在解釋自己不是哭包的小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離得最近、耳朵率先遭殃的艾伯:…………

剛剛是誰說自己七歲後就不哭了……不就是一科沒及格嗎,還是三年前的事,至於哭成這樣嗎?

安東尼也很崩潰,不久前那種情緒失控的感覺又上來了。

“我不想嗚嗚嗚……可是、可是……”他一邊捂住胸口一邊哭出個鼻涕泡,看向坎蒂絲的眼中充滿怨念,“你、你怎麽……你怎麽能這樣啊嗚嗚嗚!!”

坎蒂絲也被他突如其來地嚎哭嚇了一跳。見已經有人註意到他們這邊,趕緊上前抽走他捏在手裏的籌碼。

說來也奇怪,籌碼被抽走後,安東尼的哭聲也像被按了關閉鍵般戛然而止。

青年楞楞地坐在地上發了好一陣呆,低頭看看自己的坐姿以及周圍人的視線,蒼白的臉在幾秒間變得通紅,然後慢慢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讓他死吧,真的。

他已經沒臉面對這個世界了。

除開當場社死的一人,連艾伯都發現不對勁了。

他有些畏懼地看向坎蒂絲手中的籌碼,不由後退兩步:“……這是怎麽回事?”

坎蒂絲將籌碼扔進小皮袋:“我猜,是在接觸到這些籌碼後,它能放大人們心中的某個情感或者欲|望。”

但這件事還需要印證。而且,就算這些籌碼上隱約又“書頁”的氣息,但就跟「白銀畫框」那次一樣,找不到本體所在的位置她就無法將它收回。

“我記得你以前也去過別的賭場?”見艾伯點頭,坎蒂絲小聲提醒道,“等會兒你註意一下周圍人的表情,看看他們和你見過的其他賭徒有沒有區別……記住,千萬不要再碰那些籌碼,尤其是露比。”

她看向端著飲料,一直沒出聲的魔人,想了想,將自己的薄手套脫下遞給她:“你要失控,我們中誰都攔不住。還是小心一點好。”

露比看看那雙明顯有點小的手套,並沒有接過來的意思:“你沒關系?”

“可以試試。”坎蒂絲幹脆徒手抓出一把籌碼顛了癲,“你們也說點會刺激我的話。”

這可是個得罪人的活。再說,坎蒂絲脾氣一向好,普通的壞話真刺激不到她。

除了還在自閉的安東尼,其餘三人的視線都投向她肩膀上的光團,內心難得發出同樣的感慨和惋惜。

要是路西恩現在能說話就好了。他都不用思考,一句話就能把人氣到升天。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誰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艾伯硬著頭皮站出來,承擔起這份重任:“其實有件事,我很久以前就想說但一直沒好意思說……”

他在坎蒂絲平靜的目光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大聲道:“你該換換發型和衣服了,樣式真的有點土。尤其是衣服,灰撲撲的特別像老太太!”

老太太……

太太……

……

他的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靜。

連趴在地上的安東尼都努力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這位勇者。

艾伯說完就不敢吱聲了,甚至還想用娜娜的嬌小身軀擋住自己。

娜娜一個閃身避到側面,眼中明晃晃寫著“你死定了”幾個大字。

露比更直接一點,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關系。我會在你被打死前攔住她的。”

艾伯:…………

那倒也不必,他想要更單純一點的安慰。

他心情忐忑地看向坎蒂絲,卻見少女的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比抓到他賭博時平靜多了。

坎蒂絲用手指搓著籌碼,眼睫微垂,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什麽。

沒過多久她便擡起頭,重新將摘下的手套遞給露比:“這東西對我沒什麽作用,你放心。”

露比挑挑眉,這次沒有拒絕。

坎蒂絲也不多話,拿著一把籌碼就往最近的一桌游戲臺走去。

艾伯仔細觀察一番,發現她的面色確實很平靜,到底在心裏松了口氣。

但在看到她走向的方位並不是純拼運氣的輪盤和投骰子,而是一桌玩牌的,這口氣又吸回來了。

青年有些不太放心跟上去,斟酌道:“那什麽,我不是很建議你玩這個哈,這裏的荷官可都是矮人……”誰知道會不會暗中使絆子?

坎蒂絲沒看他,卻只輕輕“哦”了一聲。

艾伯:…………

老油條決定閉嘴,想著讓這個賭場小萌新碰點壁也是好的。

然後,他就看著“小萌新”冷漠地喊出“拿牌”、“停牌”、“雙倍”等專業名詞,下註的手連抖都不抖都一下。

堆在一旁的籌碼越摞越高,一路從十一朗變成了五十八朗又變成一百二十二朗……最後停在了一千零二十七朗。

發牌的荷官都懵了,更別說同桌的幾位客人,都像看什麽怪物一樣看著她。

而且黑傑克這種游戲根本不需要自己摸牌,坎蒂絲除了下註時會伸出一根手指推下籌碼,桌面上的紙牌碰都沒碰,連汙蔑她出千都做不到。

看到總數終於過千,少女立刻收手,將桌上的籌碼一一扒拉進袋子。向神色覆雜的荷官點點頭,便帶著幾人離開賭桌。

艾伯被她的一席操作驚呆了,趁著周圍沒什麽人圍過來趕緊詢問:“你之前也玩過二十一點?”

坎蒂絲幹脆點點頭:“和薇娜玩過幾次。”

當然,在她摸索出一套算牌技巧,連贏十把後,憤怒的大小姐就發誓再也不教她玩紙牌游戲了。

她說玩過幾次,那就是擅長的意思。

艾伯趁機慫恿道:“你幹嘛停下呀?趕緊多來幾局,說不定我們之後的旅費就能賺出來了!”

“做任務而已,數目夠就可以了。”

坎蒂絲輕輕整理好袖口,瞥了眼有些興奮的青年,不急不緩道:“本錢是安東尼出的,用這筆錢賺出來的錢也歸他,不是給你買時髦衣服用的。”

艾伯:…………

所以她還是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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