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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埃米麗琉璃權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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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埃米麗 琉璃權杖11

黑袍人們完全沒料到這個走向。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都用眼神傳遞著同一個疑問。

現在怎麽辦?

作為隊長的羅傑蘭納德更是兩眼一抹黑。

他就是覺得這趟會比較輕松才和布魯那家夥換了差事……結果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說風之城的城主是教宗大人的親姐姐嗎?這裏的任務應該是最容易完成的啊!

他不做聲,其他人卻是忍不住了。

那名最先跟露比嗆聲的黑袍人握住腰間劍柄,沈聲詢問他的意見:“羅傑蘭納德先生, 要動手嗎?”

羅傑蘭納德:……動什麽手?找死呢。

先不說他們夠不夠人家砍的, 就單說在風之城跟風之城的城主幹架……那跟徒手捅馬蜂窩有什麽區別?

黑袍下屬看出他的顧慮,目光微微向後偏了下:“我們不是還有她……”

站在一群最末尾的小個子黑袍人瑟縮一下,微蜷的身子開始不住發抖。

站在高出的露比完全看穿了他們的小動作,視線也往那個小個子身上偏了偏。

不得不說,盡管那個小家夥已經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這人看起來就又瘦又小, 在一群身材高壯的男人中太過顯眼。

“有「時鐘」做輔助, 我們也不是不能……”

耳邊是屬下的勸說聲, 羅傑蘭納德也跟著往後瞥了眼。

只一眼, 他就下定決心, 果斷拒絕。

“我們會把您的話帶給教宗大人的。”他拍拍身上的灰塵,規規矩矩地向露比深行一禮,“還請您保重身體,教宗大人也很想念您……”

露比深深蹙起眉,為數不多的耐心終於告罄:“滾!”

十幾個黑袍人灰溜溜地離開,從小路拐進樹林。

“我不明白,羅傑蘭納德先生!”那名膽大的黑袍人快走兩步走到他身邊, “我們明明有勝算……”

羅傑蘭納德輕“嘖”一聲,看向他還在流血的左臂, 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連三招都躲不開, 還想什麽有的沒的。

膽大的屬下依舊不服氣:“瑪格麗特女士可是把「時鐘」留給我們了……”

他一邊說著,餘光掃向身後,聲音放得更低了:“這麽難得的機會, 您不打算試試?”

羅傑蘭納德嘆口氣。

他當然好奇,好奇那些被稱作“聖物”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像傳聞中那麽神奇……但好奇心過於旺盛的人可都活不長呢。

“別心急,早晚能讓你見識到。”他拍拍下屬的肩膀,不著痕跡地掃向隊尾,“但現在……我可沒膽子用。”

埃米麗跟在隊伍最末,要時不時小跑一下才能跟上隊伍。

中間隔了十幾人,再加上議論者刻意放低了聲音,她自然聽不到隊首的二人在議論什麽。

少女面色驚惶,視線不住看向身邊的每一人,又抖著手抱住自己。

在她眼中每個人都是異形。

左手邊的男人名叫伊萊,是位面容冷峻的劍士。

右手邊的男人名叫蘭德爾,是位高瘦的弓箭手。

他們明明都沒說話,視線也一直放在前方……但埃米麗就是看到了,“看”到了他們的心聲。

“廢物。”一團黑影從劍士的頭頂鉆出,居高臨下地看向她,“真是搞不懂,這種什麽都做不了的家夥為什麽會被「時鐘」選中。”

“哎,要是能破壞掉容器就好。”從弓箭手後腦鉆出的黑霧嘲笑她,“反正「時鐘」已經被修補好了,留著外面這一層做什麽呢?”

“累贅……”

“麻煩……”

“為什麽偏偏是她……”

“這麽沒用……為什麽不早點去死?”黑影們露出扭曲的笑,“軟弱的埃米麗,懦弱的埃米麗……脫離這副沒用的肉|體,將自己完全交給別人吧……這樣才能發揮出你最大的價值……”

埃米麗死死捂住雙耳,小聲抽噎起來。

一行人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誰都沒有開口。

不是沒人看到她的異狀,只是無人在意罷了。

一路都是這樣……他們甚至不會特意做掩飾,直截了當地表達出對她的不屑。

少女楞楞地睜大眼,大顆大顆的眼淚掉落到地上。

視線會在某個瞬間變得異常清晰,然後再次被淚水模糊。

“天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真晦氣!”

“女人就是麻煩……”

聽到黑影們再次“議論”起來,埃米麗捂著耳朵的手再次顫抖起來。

“你……先別哭了。”記憶中室友的聲音與幻聽重合,無奈中帶著點不煩躁,“不就是沒收到禮物嗎?也許是包裹在路上延誤了,你不至於吧?”

埃米麗也知道自己很愛哭,可有時候她真的控制不住,越擦眼淚流得越兇……這大概是她為數不多的“特點”。

她的繼父出自西弗朗斯大陸上的某個小家族,而她只是母親再婚帶來的拖油瓶。

因為小時被查出有些許魔法親和力,她被送到胡慕斯學院就讀魔法科。

但埃米麗心裏清楚,是她礙到繼父的眼了。

生母害怕被新任丈夫厭棄,也怕女兒會因此過得憋屈,這才找個理由將她送到東弗朗斯大陸。

埃米麗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她明白母親的艱辛,也理解她的用意。

因此,即使是每年的創世節都會放假,她也很識趣地沒回家。

每年生日,母親都會提前寄來禮物和書信……那是為數不多能讓她安心的東西。

但這一年,本該到達的禮物卻沒有到。

女孩不甘心,執意要在大門口等待,結果卻只等來了一張薄薄的信紙。

這不是她母親的筆記,而是女管家的代筆。

裏面只提到一點,她的母親懷孕了,她要有弟弟了。

一直沒有孩子的繼父在得知自己即將有繼承人時欣喜若狂,嚴格管控起母親周邊的一切。

害怕她寫信時情緒波動太大不利於胎兒,這才讓女管家寫了這封簡短的信函,告知遠在胡慕斯學院的繼女。

埃米麗只感到心臟好似被一只大手捏住,用力揉搓。

原本就多愁善感的女孩再也忍不住,直接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室友覺得她丟臉,不耐煩地哄了會兒便找理由先回寢室了。

來往的學生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他們會偷偷竊笑,會因她那不體面的行為蹙眉搖頭,但沒有人會靠近麻煩。

漸漸的,連嘲笑聲都不見了,可女孩的眼淚還是止不住。

視線在模糊和清晰中輪轉,就算雙腿開始發麻她也不願意起身。

“你沒事吧?”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埃米麗吸吸鼻子,睜著紅腫的雙眼擡起頭。

那是一張有些眼熟卻說不出名字的臉,看年紀應該是與她同年級的學生。

亞麻色的長發梳到腦後,一縷碎發滑落到耳邊輕輕搭上背包的肩帶。少女身上穿著簡樸的長裙,肩上斜跨著一個小包,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沈靜的黑眸註視著她,伸手遞來一方手帕。

“食堂即將關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她指向學院的側面,“而且天要黑了,不要在校門外逗留,老約翰會很難辦。”

埃米麗這才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尷尬的看門人,臉“唰”地一下紅了。

“我、我這就走……啊!”

長時間蹲姿讓她的腿麻到失去知覺。

雙膝一軟,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小心!”

一條手臂從側面環住她的身體。

只是對方顯然也沒什麽力氣,兩人危險得搖晃一陣才堪堪站穩。

埃米麗扶著她的胳膊,差點又要哭出來:“對、對不起……”

扶住她的少女似乎不太習慣與人近距離接觸,確定她能自己站穩後便拘束地退開一步。

“沒關系。”她沖埃米麗點點頭,“夜裏風大,你早點回去。”

說罷,少女就像沒事人般轉身離開,只留下手裏還攥著手帕的埃米麗。

對對方來說那也許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埃米麗一直記得她。

一向害怕社交的她第一次向別人搭話,悄悄打探起那位少女的名字。

“哦,你是說‘書呆子奈默’?她可是個十足的怪人。”魔法科的同學不在意笑了聲,指向不遠處的紅發美人,“聽說她已經跟第三任室友鬧掰了,我們倒黴的大小姐就要成為她的第四任室友了。”

“不會說話你可以閉嘴!”紅發美人回頭瞪了說話那人一眼,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埃米麗,“我從來沒見你在課間說過話……怎麽突然提起煉藥科的人了?”

埃米麗縮著肩膀訥訥道:“我、我只是有些好奇……”

她怯怯掃了眼一旁的同學,用極小的聲音辯駁道:“她不是怪人……”

紅發美人饒有興趣地挑起眉,長長“哦”了一聲:“那你覺得她是什麽樣的人?”

眾人齊刷刷地看過來,如針刺般紮在身上。

埃米麗頂著探究的視線,低頭小聲回應。

“她……是個好人……”

化名薇娜的薇潔阿格妮亞總是學院的焦點。

凡是家裏有點勢力的人都知道,她來自一個了不得的大家族。

而這位她想都不敢想的大小姐,居然在更換寢室的第二天主動向她搭話了。

“你說的對,她是個不錯的室友!”薇娜拎著書本坐到她身邊的座位,沖她眨眨眼,“你眼光不錯,比那些沒眼力見的家夥強太多了。”

就是這樣的一點點示好,讓埃米麗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吃飯時有人會跟她搭話,走在走廊裏會有人跟她打招呼……就連那位一向看不慣她的室友都對她耐心了很多,偶爾還會帶她一起去城裏喝杯下午茶。

埃米麗的生活改變了很多,變得比以前充實很多。

但每到夜深人靜,想起那封冷淡的信紙時,她還是會將頭埋到被子裏,默默掉眼淚。

她想起那位遞給她手帕的少女,想起之前探聽到的消息。

坎蒂絲·奈默,一個與學院格格不入的怪人。

她是這一屆公認的天才,能在課業最繁重的煉藥科和煉金科連跳兩級,即將成為新生代中最年輕的畢業生。

但與才華相對的,她的身份一直被人詬病。

有人說她是奧布裏亞教授從外面撿回來的孤兒,有人說她是教授的私生女……還有更加骯臟離譜的傳言,但埃米麗都不相信。

即使身披那麽多骯臟不堪的傳言,她還擁有那樣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這讓埃米麗在羨慕。

她不自覺地想要接近她,想要了解更多。

但她與坎蒂絲的交集太少了。

不僅在課程上完全錯開,因為對方時不時要到城裏打工,她待在寢室樓也見不到幾次。

後來終於有一次,她在圖書館遇到正在準備期末覆習的少女。

“那、那個……非常感謝……”

她紅著臉拿出手帕,雙手遞還給少女:“這個…我洗幹凈了……真的非常感謝……”

少女從書本中擡起頭,眼神一如上次那般,沒有太大波動。

她看看埃米麗那張紅透的臉,又看看手帕,這才想起來眼前的女孩是誰。

“不客氣。”她接過手帕,對女孩客套地點點頭,“你感覺好些了嗎?”

埃米麗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紅著耳根使勁搖頭:“沒、沒什麽,謝謝、謝謝你……”

她已經羞到想要轉身就跑,可想起最近的傳言又生生忍住,在對方不解的眼神中小聲問道:“你、你就不難過嗎?”

坎蒂絲一時沒反應過來:“難過?”

“煉金科的……意外,我們都聽說了!”想到奧布裏亞教授在課上做出的出格行為,埃米麗不禁提高聲音,但觸及到少女看過來的視線又萎了下去。

“他不該那樣對你……對著學生使用魔法什麽的,太過分了……”她說著說著,自己先低頭濕了眼眶,“他怎麽能這樣……”

坐在書堆中的少女沒想到她居然說著說著自己就哭了。

有點驚訝,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一次課堂實驗。”她將埃米麗剛剛遞還的手帕再次塞回去,“謝謝你的關心。”

埃米麗沒有接手帕,見她的嘴角還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笑意,忍不住將憋在心底的疑問問出。

“你為什麽還能……你就不傷心嗎?”她紅著眼眶盯住坎蒂絲,“他那樣對你,你怎麽都不生氣?”

這沒過腦子的話剛出口埃米麗就後悔了。她匆忙低下頭,不敢再看那雙眼睛。

對面的少女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被捋平,遞手帕手也收了回去。

“我不是不生氣,只是生氣也沒用。”她將手中的書翻到下一頁,“如其在無用的事上浪費時間,不如想想解決方法,下次再遇到同樣的事該如何避免……”

她擡頭看了眼楞住的女孩,頓了頓,無奈補充道:“我不是說情緒發洩不好。但發洩完了總要想清楚接下來要做什麽,不是嗎?”

要做什麽……現在的她能做什麽?

她逃避過、乞求過……為了擺脫這些惡心的黑影她將自己的姿態放得還不夠低嗎?

可她得到了什麽?

不管是科爾溫還是奧布裏亞,亦或是耳邊的聲音和時刻都出現的黑影,誰都不肯放過她……誰都救不了她!

埃米麗猛地咬緊唇瓣,刺痛感讓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擡手抹了把臉,突然加快腳步。

跟在她左右的男人察覺到她的變化,有些詫異地轉過頭。

只見一路都畏畏縮縮的女孩第一次擡起頭,紅著眼眶狠狠瞪他一眼。

絕望中帶著有被逼到末路的決絕,男人被這樣的眼神震住,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伊萊?”

同伴見他站住不動,也停下喊了一聲:“你在看什麽?要走了。”

男人立刻從怔楞中回過神,好笑地搖搖頭。

那種沒經歷過任何磨難的小姑娘怎麽會有那種的眼神……一定是他看錯了。

***

再次登上風暴號,坎蒂絲還是有些忐忑的。

雖然現在知道要面對的具體對象是誰,但她還是有些沒底。

奧克托在聽說衛伽王子的消息後也沈默了很久,最後釋然一笑。

“找的時候沒找到,現在不想找他又冒出來了。”船長先生擺擺手,“行吧,我也想看看他在搞什麽。”

一開始,坎蒂絲天真的以為他是真的放下了。

但剛回到船艙就感覺船速明顯增快,以一種絕對不正常的速度往前行進。

被慣性帶倒的坎蒂絲摸摸撞疼的額頭,好笑地嘆口氣。

真是變扭,裝什麽成熟穩重呢。

拿在手裏行李掉出大半,她只能蹲下身慢慢整理,反正船開得再快他們也還有時間。

將衣服一件件疊好,一方舊手絹不知從哪件衣物中掉落,皺巴巴地落到地上。

坎蒂絲有些驚訝地拿起來看了下,又自顧自地搖搖頭。

將它與其餘衣物一起疊好,規規整整地放入行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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