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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露比 琉璃權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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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坎蒂絲能理解, 露比所說的“挖出來”應該只是順嘴調侃一下,並不知道路西恩確實是被挖出來的。

斜靠在床邊的女人挑挑眉:“你在笑什麽?”

“不,沒什麽。”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再次沒繃住, 坎蒂絲趕忙掩嘴輕咳一聲, 把話題轉回來,“您既然是歐珀先生的妹妹,那您知道英雄之墓的事嗎?”

擺弄發梢的手指頓住,女人歪著頭,眼角上挑:“你們是為‘英雄之墓’來的?”

不等坎蒂絲回答,她又自顧自地低下頭:“也對。除了那個, 它沒有再回風之城的理由……”

她目光有些渙散, 像是陷入某些回憶。

路西恩不在這裏, 女人說話的語氣都緩和不少。

只是兩人都幹巴巴地對坐也不說話, 這種奇怪的氛圍讓坎蒂絲有點窒息。

手指不住摩挲著木杖的紋路, 她看看平放在大腿上的木杖,又看看不遠處的小姐姐,覺得是時候打破這份尷尬了。

“您跟路西恩……以前認識嗎?”

“路西恩?”露比回過神後換了個坐姿,饒有興趣地看向她,“他原來還有名字?”

坎蒂絲不自覺地繃直脊背:“誰都有名字,露比女士。”

露比被她那一本正經的表情逗笑了。

如果把薇娜比喻成嬌艷卻帶刺的玫瑰,露比就是能從氣場上壓倒一切的木百合, 是一種更有力量的美。

近十厘米高跟踩在地面,一步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頭。

“我不喜歡莫丹人, 但不得不說, 你是個不讓人反感的莫丹人。”她隨手拉開另一把椅子坐下,“既然都代替別人做了自我介紹,你是不是也該介紹一下自己?”

坎蒂絲每次想到會得到這樣的評價, 楞了楞才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坎蒂絲·奈默。”

握手禮在魔人族間並不常用,露比好奇打量了下伸過來的手,非常爽快地拍上去,用力握住。

“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誰,我也就不多做介紹了。”上身靠上椅背,女人習慣性地交疊起雙腿,“我之前並沒有見過那只菲……唔,就是你口中的‘路西恩’。不過我從我弟弟阿布希丹那裏聽說過他的事。”

主動提到黑曜石先生時她的表情很平靜,並不像其他魔人說得那麽可怕。

少女回憶了一下與阿布希丹同行的半個月,感覺對方應該沒認出路西恩:“您的弟弟見過他?”

“不,他當時只看到一個背影,那人走得太快了。”露比的臉色沈了沈,“別人都說是伊裏歐斯將兄長送回來的,只有他告訴我,那絕對不是伊裏歐斯·雅格諾本人。”

英雄戰勝了惡魔,大地重新恢覆生機。

持續數年的大崩壞終於在一個又一個的寒夜裏迎來曙光。

活下來的人們為他們送上讚歌,可那份短暫的感激並不能治愈英雄留下的病痛。

路西恩扮成伊裏歐斯的樣子,將負傷的同伴一一送回。誰也不知道他當時抱著怎樣的心情去做這件事。

那是“伊裏歐斯”最後一次在眾人眼前公開露面,不久後便徹底消失在人們的視野。

“伊裏歐斯·雅格諾背叛了自己的誓言……兄長是那麽高傲的一個人,讓他以那種不堪的樣子回來,這比殺了他還殘忍!”

黑發的女人死死抓住椅子的把手,看得出是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既然沒有足夠的能力,他當初就不該說那樣的大話!”露比閉閉眼,強忍住心頭的怒火,“我不該讓兄長離開……他就是被那個壞女人蠱惑了,否則也不會為她勉強自己和一個莫丹人旅行,更不會有之後的事……”

坎蒂絲可以理解她的憤怒,但她還是免不了跑了下題:“……壞女人?”

“西西裏婭·潘!那個不要臉的老女人!”

積攢的怒氣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露比猛地站起身,咬著指甲在室內來回走動。

“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麽歐珀哥哥在看到那個女人後就會變成另一幅模樣!”她氣到稱呼都變了,周身散發著與剛剛截然不同的怒火,“他從前最討厭那些花花草草,說那玩意除了會讓人打噴嚏沒有任何作用!他明明說過的!”

“結果呢?那個女人隨手扔出野花他都當成珍寶!連一片幹枯的花瓣都不許其他人碰!”

“明明最討厭看那些精靈寫的大部頭,卻因為討好那個女人特地買回來,看不懂也要不分白天黑夜地讀……”

“明明最討厭甜食,卻為了那個女人去學烹飪……”

“明明…………”

坎蒂絲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列數西西裏婭的種種“罪狀”,突然感覺胃部有點撐。

佩服對方的記憶力的同時,她決定回去就告訴娜娜千萬別說漏嘴了。

比起伊裏歐斯,這位女士對西西裏婭的感情更澎湃。

眾所周知,魔人的戰力是人類的天花板。而眼前這位,是站在天花板上一百年不動搖的女人……

作為“姨控”的娜娜和“兄控”的露比對上,用腳後跟想都知道會變得多慘烈。

“那個女人說他應該去外面看看,他就真的去了……”

急促的“噠噠”聲消失了,室內變得有些安靜。

“後來他就很少回家了……”露比的眼神有些很迷茫,聲音也越來越小,仿佛是在自言自語,“我不明白……我們的生活有那麽糟糕嗎?是我和阿布太煩人了嗎?為什麽他會選擇只見過幾次面的人,把我們丟在家裏……”

坎蒂絲張張嘴,想要安慰的話卻有些說不出口。

“……也許,他找到了新的目標。這跟你們沒有關系。”她糾結半晌,小心問道,“歐珀先生回來後,你沒再跟他溝通過嗎?”

眼眸中的薄霧散開,那雙漂亮的眼睛重新清明起來。

“當然……但兄長回來後就不願意讓我們靠近了。”她重新調整好心態,對坎蒂絲扯扯嘴角,“最後是西西裏婭送他離開的……可能這也是他的心願吧。”

坎蒂絲不知該說什麽,有些局促地低下頭:“我很抱歉……”

“你有什麽可抱歉的?這跟你沒關系。”

露比隨手理了下長發:“我說的已經夠多了,接下來輪到你了。”

“我的兄長在臨終前說過,有個家夥留下了一個難搞的東西……他必須守住那東西,直到有人把它取走。”

她凝眸看向坎蒂絲:“可他始終沒對我們透露他要守的是什麽,也不知道那個地點在哪兒……最後是西西裏婭將他帶走了。”

“兄長從未跟我提過什麽‘英雄之墓’,但我也不是傻子。更不是聾子和瞎子。”

露比走到窗邊,一把拉開半透明的薄紗。

“兩個多月前,這裏發生了一場地震。”線條優美的手臂伸長,指向窗外的山峰,“通天塔的底座坍塌了一部分。我順著地道走到裏面,看到一扇造型奇怪的石門。”

坎蒂絲急忙站起身:“是不是上面還有五只眼睛的圖案?”

窗邊的美人微一挑眉:“看來我的預感沒有錯。”

她恢覆到原本的狀態,緩緩踏著高跟鞋來到坎蒂絲面前。

鎮定又不容置疑地搭上她的肩膀,將其按回到椅子上。

“我可以讓你們取走兄長守住的東西……但你們也要幫我一個忙。”

逆光的環境讓坎蒂絲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在那紅寶石般的眼中看到清晰的自己。

“……什麽忙?”

她聽到自己這樣問道。

見她沒有拒絕,美麗的眼睛彎成月牙。

“對你們來說很簡單。或者說,對菲來說很簡單。”

***

“去凈化那片海域的黑水?”

艾伯有些驚訝了,有些懷疑人生地摸摸額前的碎發:“她會這麽好心?”

坎蒂絲正在消化剛剛接受的大量信息,現在反應有點遲鈍。

可聽到艾伯這樣說,她還是幫露比說了句好話:“她可是歐珀先生的妹妹,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路西恩絲毫不給面子的拆臺:“你最好小心點,她還是那個惡心蟲的姐姐呢!”

……惡心蟲又是誰啊??

坎蒂絲抽了抽嘴角:“你不會是指阿布希丹吧?”

路西恩抱臂“哼”了一聲,像個鬧變扭的孩子,不情不願地只轉過半個身子:“我之前就說過好幾次,可你明顯沒放在心上!”

“……啊,你是指那位寫了《我與勇者間不可描述的二三事》的黑曜石先生?”艾伯反應了好久才想起來,眼角抽了抽,“那不是你瞎吃醋……等等他是魔人??那本書是魔人寫的?!”

青年從驚訝到無語再到震驚的表情變化太過豐富,娜娜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不想他站在一起。

但她還是忍不住吐槽一句:“什麽魔人不魔人的……而且那個書名是怎麽回事?”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書!

為了挽回在隊友心中的形象,艾伯趕緊把書的內容簡單講了一遍,並強烈安利道:“這可是非常實用的工具書!而且裏面還有關於你姨母和姨夫相識的故事……”

娜娜眼前一亮,立刻伸出小手:“我要看!”

“早沒了。”艾伯也頗遺憾地一攤手,“你忘了?在穿越奈默海峽的那晚,我們的行李全淋濕了。”

當時忘記拿出來晾曬,後面想起來時已經不能看了。

娜娜很失落,但她還記得一開始話題是什麽:“唔……所以坎蒂絲遇到過那本書的作者?他是壞人嗎?”

坎蒂絲不太確定地搖搖頭:“我依然不認為他是什麽壞人……他的兄長約等於死在惡魔手裏,他怎麽可能會成為惡魔的眼睛?”

更何況他還在大崩壞後幫助了無數莫丹人,還親手創辦了冒險者協會……

坎蒂絲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冒險者協會!”

艾伯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協會怎麽了?”

“海先生是不是說過,近半年協會裏有很多人,包括接待員都失蹤了?!”她快速掏出自己的記事本,翻頁的手指都有些抖,“半年前……半年前正好是第一個英雄之墓,南大陸的英雄之墓被打開的時候啊……”

艾伯還是有些不明所以:“是……但這跟我們協會有什麽關系?”

坎蒂絲咬了咬下唇,長呼出一口氣:“……有件事,因為涉及他人的隱私我一直沒告訴你。”

“除了是那本書的作者,阿布希丹·阿尼克西還有另一個身份。”她鄭重看向艾伯,一字一頓道,“他是冒險者協會創立者,也是協會的現任會長。”

***

於此同時,一封未拆的信封被扔進壁爐。

火光將女人深邃的五官勾勒地更加立體,直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名字被火焰一點點吞噬,她才面無表情地轉過臉。

她將倒扣在壁爐上的小畫框扶起,看著上面的三人出神。

一名俊朗的青年不情不願地抱著兩個孩子。

女孩抱住青年的脖子,臉上掛著一抹張揚的笑。男孩則靦腆地縮在青年懷裏,有些害羞地偷看畫框外的人。

“你等的人已經來了,歐珀哥哥。”臉上浮現出一個悲傷卻快意的笑,她輕輕呢喃道,“再等一等……你沒機會辦到的事,我會幫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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