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反常 幽靈寶船8

關燈
他的話音剛落, 坎蒂絲就看到對面的男人很明顯地震了下,隨後抱著肚子大笑起來。

“畢夏普,你的腦子終於徹底進水了嗎?!”他笑完後又開始怒斥自己的秘書, “什麽菲不菲的……你以為自己天天生活在童話裏, 還能騎著獨角獸上班?”

突然被上司噴了一臉口水的秘書先生也很無辜。

委屈巴巴地看看路西恩的方向,又看看自己的老板:“您看他沒有吟唱咒語也沒有畫法陣,這跟書上說的一樣啊。而且……”

“你就是書讀傻了!”他的老板一點都不領情,“再說書都是人寫的,你自己都不會分辨真假嗎?”

畢夏普張張嘴,想說這就是根據自己的判斷得出的結論。

但看到老板毫不在意的眼神, 他選擇閉嘴了事。

卡薩卡商會的會長在自己下屬的身上找回點面子, 也找回了些優越感。

他理理衣領, 終於能淡定面對這幾位不同尋常的應聘者。

“看得出, 您是位優秀的法師……”

他忌憚地看了眼還在把玩煙鬥的路西恩, 視線飄到艾伯的劍和娜娜的耳朵,最後才落到坎蒂絲身上:“還有您的同伴,也是位優秀的劍士……可這位女士,是否也和您一樣……”

“請不要誤會,這只是例行詢問。”他極力保持自己的體面,但說出這話時還是露出些許窘迫的神情:“您也知道,我們這次的委托是按人頭數付委托費的……”

娜娜忍不住插嘴道:“坎蒂絲才是接任務的人, 我們都附帶的。”

站在桌後的男人頓了頓,露出一臉心痛的表情:“那好吧……就算我賣協會一個人情……”

他後半句說的聲音很小, 但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這話連艾伯都聽得不太舒服。

這要是說他, 他現在就該扭頭走了。他們還沒窮到沒飯吃的地步。

但坎蒂絲還是面無表情地立在前面,沒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她捅捅路西恩的手肘,示意他將那煙鬥還回去。這才轉身看向桌後的中年男人, 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還請您先說明委托的內容。”

“我說過,你們必須簽過保密協議才能得到更多信息。”男人握著失而覆得的煙鬥,重新坐下吸了口,“至於最基本的……我以為海先生已經說明過了。”

坎蒂絲默了默,提醒道:“要是實際委托內容和發布的任務不同,我們隨時可以向協會上報的,這點您知道吧?”

男人聞言卻沒有露出任何緊張的或害怕的神情,反而被她的話逗樂。

“我們懂規矩……嗯,奈默小姐。”他單手打開信紙,瞇眼掃了眼便再次將它扔到一邊,“我可以告訴你們,之前派出的船隊已經回來了。只可惜他們半路遇到了海難,並沒有什麽實際收獲……”

“我們的委托是尋找最開始那艘失事船只上的船員,這點永遠不會變……但路上發生什麽就不是人力能預測出來的,你說對吧?”

艾伯見過太多這種忽悠人的戲碼了,聽到最後一句果斷上前拿走推薦信。轉身時給坎蒂絲幾人遞了個眼神,示意大家離開。

“既然如此,我們先去其他兩家看看。”

金發青年露出一個標準的敷衍笑容,對另一邊的兩人點點頭:“還請您理解。畢竟要在海上呆很久,我們也是冒著很大的風險才決定接這個任務。”

中年男人微微挑眉,頷首表示理解:“確實是這樣。”

四人走出來,都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詭異。

“他肯定隱瞞了很重要的事,還是不能跟協會說的事……我建議這委托最好不要接。”

艾伯這下可以確定了,斬釘截鐵地下結論:“一看就不是老實人,不能跟這樣的人做生意!”

坎蒂絲雖然也這麽認為,但還是忍不住吐槽:“能成為掌控這所城市的三大商會的會長,肯定不會是老實人吧?”

比起這個,她關註的重點在卡薩卡商會內部的情況上。

人員稀少,裝潢簡陋,會長摳門……最重要的秘書一職還是個冒失鬼擔任。

怎麽看都覺得對方正在倒閉的邊緣瘋狂試探。

“要不我們還是問問看,有沒有其他辦法租船?”艾伯提議道,“圖特那家夥也才來這兒半年不到,說不定還有其他門路他也不知道呢。”

坎蒂絲思索一陣,還是決定先去另外兩家商會看看。

***

另外兩家商會距離都很近。分別在廣場的東邊和西邊,和處於廣場正北方的卡薩卡商會形成一個對稱的三角形。

位於東邊的是有著鯊魚徽記的阿庫拉商會,西邊的則是有著章魚徽記的阿斯米諾克商會。

剛去過卡薩卡商會,再進入這兩所商會的大門……坎蒂絲只覺得自己終於遇到了正常人。

阿庫拉商會的會長出門了,面見他們的是副會長。

那人先是說了一通客套話,話裏話外都在說卡薩卡商會的那位有多不靠譜,把他們的會長氣到出海散心雲雲……總之,和艾伯聊得很投機。

但同時,他也表示阿庫拉商會這次並不會跟著一起出海,並透露出一點內部消息。

這名副會長明顯是憋了很久,不停拍著扶手:“最開始失事的那艘船就是卡薩卡商會的。後來第一批派去調查的那艘船上雖然有我們的人,但船還是卡薩卡商會的,上面還是他們的人居多,我們的人只是起監督作用!”

他擺擺手,對幾人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可事情已經很明了了,那些船員就算當初還活著也活不到現在。但龐托那家夥死活不信,堅持要……我們也沒辦法。”

“但後來派出的船隊裏也有你們的一艘船,不是嗎?”艾伯開玩笑似地提了一句,“難道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麽,真有什麽海盜的寶藏?”

“哦,你是指城中那些不靠譜的傳言。你們還真信了?”

年輕的副會長抱臂往後靠,下巴收緊:“沒什麽寶藏。我們之所以派船是因為我們有自己的規矩。”

“他既然找到了證據,證明自己的船並非毀於海難而是遭受了其他勢力的襲擊,按理我們確實也該派出船隊調查。”

艾伯的身子微微前傾:“什麽證據?”

“大概跟外面傳的差不多。沒找到屍體,船上也少了很多東西……”

他沖艾伯勾勾手指,在他耳邊道:“那艘船上確實有關於大海盜奧克托的證物……但我懷疑那他自己編的故事,為了讓我們其餘兩家陪他一起去找失蹤的人。畢竟以卡薩卡商會現在的情況,能省一點是一點。”

艾伯蹙起眉:“但這次的委托標價很高……”

再加上今天看到卡薩卡商會內部的裝潢……他有點擔心會白忙活一趟。

“哦,這點你倒是不用擔心。”副會長無所謂地聳肩,“這是當初三家一齊發出的委托。你們如果真接了這個任務並找到那些失蹤的船員,就算卡薩卡商會出不起酬勞,我們阿庫拉商會和隔壁的阿斯米諾克商會也會給你們相應的補償。”

漫不經心的肢體語言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他並不認為那些人還能找得回來。

艾伯的眼珠轉了圈,轉而試探道:“聽說你們的船隊回來了,但只回來了一艘……你們就甘心白白損失一艘船?”

副會長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有什麽辦法?他搬出了龐托夫人……也就是他母親的遺言,逼著我們出船出人。”他拿起桌上的紅茶抿了下,輕輕嘆出口氣,“我們都受過夫人的恩惠,這才信他一次……沒想到會得到這麽慘烈的結果。”

龐托會長的母親,也就是卡薩卡商會的上任會長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但可能是因為太強勢了,她養出的兒子一點也不像她。性格有些優柔寡斷,能力也撐不起來。

這位女士手腕厲害又長壽,活到九十多歲才在前幾年去世。

她也明白自己兒子的能力不足,也提早為他培養了兩名輔佐親信。讓他即使不工作也能成為一個富貴閑人。

可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她兒子會在奇怪的地方自我覺醒。

母親死後,龐托就像頭頂卸去一座大山,整個人不像原來那樣唯唯諾諾,反而抖起來了。

在外人看來,他似乎在抹除母親存在過的所有痕跡,包括她生前定下的很多方針和計劃,幾乎在幾年間被清掃的一幹二凈。

那兩個專門為他培養的親信也被他找理由趕出門,後來被其餘兩家商會挖走……畢竟人才大家都缺,眼前的副會長就是其中之一。

“夫人對我們有很大的恩情,她是位高尚的人。但這位真的……讓人一言難盡。”副會長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隨後又痛心疾首地搖搖頭,“我們都以為他去年必定會破產,但他不知道是怎麽運作的,居然把那麽大一個窟窿填上了……大概也有些本事吧。希望他不要再給龐托夫人蒙羞了。”

坎蒂絲等人帶著一肚子的八卦被請出來,一個個若有所思。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坎蒂絲指向廣場的另一邊,那個有著章魚徽記的大門,“我猜那邊也不會再出海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阿斯米諾克商會的會長親自接待了他們,並說出了相同的疑慮。

阿斯米諾克商會的會長,是個體型微胖的老年人。頭發和胡須都是雪白的,一看就年紀不小了。

他為數不多的頭發被整齊地梳成三七分,兩撇小胡子也被打理地很精致。從外表就看得出是個認真細心的人。

“龐托太沖動了……說實話,我甚至不明白他這是在做什麽。”

老者的拐杖敲敲地板,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

“我一開始並不想出船……哦,請不要認為我是個冷酷無情的人,我也很在乎那些船員的安危,只是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了。”他靠在柔軟的椅背上,臉色很不好,“他們要搜尋的那片海域太遠,我更擔心那些要去救人的人反而會遇到危險……結果也印證了我的猜想。”

“但他的母親,龐托夫人是我的恩人……我也在夫人面前發過誓,會盡力幫助他,結果……咳咳咳!”

一直背手站在一邊的幹練女性急忙端上一杯茶,擔憂地蹙起眉,轉而看向坎蒂絲等人:“我們已經付出非常慘痛的代價,這件委托阿斯米諾克商會可以支付酬勞但不會再參與。諸位還是回去吧。”

房門被她強硬地關閉,老人的咳嗽聲也被門板阻隔。

女人伸出一只手示意了下,便一言不發地帶他們往離開的方向走。

她的腳步很快,眼看就要到大門口了。

坎蒂絲快走幾步跟上,有些不甘心地追問:“你們究竟是發現了什麽?為什麽龐托會長會堅持認為那些船員還活著?”

送他們出來的女人沈默了下,最後還是透露了點消息。

“我的屬下說,那艘失事的船上不僅有刻痕。”她偏頭在坎蒂絲耳邊低聲道,“還有一封奇怪的信……”

只說了這麽一句女人便側身打開門,顯然不會再多說什麽。

這次艾伯總算想起最重要的事:“請問哪裏能租到比較大的船只?”

“……大船?”女人投以警惕的目光,“你們要做什麽?”

艾伯打哈哈:“想去遠一點的島嶼看看……”

“你們以為出海是開玩笑的嗎?”

女人打斷他的話,面露不悅:“你們知道一艘船要出海需要做多少準備嗎?先不說船的造價,單說能找到做船長和大副的人就很少,更別說還有那麽多水手……這都是人命!”

“不論我們做過多少準備,海難還是會發生……”她視線空洞一瞬,又很快嚴厲起來,“不會有人冒這麽大的危險陪你們玩樂,起碼依米圖姆·瑪裏斯裏不會有。”

說罷,她便當著眾人的面將門狠狠甩上。

艾伯摸摸鼻子,雙手一攤:“也對,這是正常人的反應。”

一個油滑一個耿直,但都沒有再次出海的打算。

看來他們要搞到船,只能從腦子不太好、行為又不太正常的那位下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