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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九幕·目標(下) 七弦豎琴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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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目標——(下)

在被推下去的那刻, 坎蒂絲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直到炙熱的溫度開始灼燒後背,伸出的手距離藍天越來越遠,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她的雙手抓不住任何東西……

“安奈牙————”

背後的灼燒感被涼風撫平, 纖細卻有力的手抓住她的,一把將詩人擁入懷中。

行兇的矮人見勢不妙,立刻拔腿就跑。

“科莉絲塔洛”雙手抱住精靈瘦弱的身軀,兩人在風精靈的支撐下漂浮在半空中。

她眼風冷厲地掃過不遠處的人,一道風刃立刻襲向目光所及之處。

矮人感受到危險,慌忙高舉起手臂。

鑲嵌著魔力結晶的手鐲顯露出來, 一面巨大的火焰盾牌豎在面前。

“科莉絲塔洛”也看到了, 譏笑一聲:“不自量力。”

下一秒, 銳利的風刃直接斬斷那面火焰盾牌, 連同那節護腕和右臂一起擊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

矮人被強勁的沖力掀翻, 連滾了好幾圈才躺倒在地。

他捂住流血不止的斷臂,不斷哀嚎著求救。

冷漠的魔人完全沒有憐憫他的意思,舉起右手就想再補上一刀。

“請等一下——!”

山石的陰影裏突然竄出幾個矮小的身影,一邊揮手一邊像那名受傷的矮人移動。

“誤會!這都是誤會!”

為首的矮人高舉雙手,向漂浮在半空的兩人謙卑鞠躬:“我們以為這位先生是莫丹人派來的間諜……”

“這不能成為你們偷襲的理由。”魔人女郎打斷他的辯解,目光沈沈地看向那幾人,聲音涼到了極點, “你們都瞎了嗎,居然連精靈和莫丹人的樣貌都能認錯?”

為首的矮人有苦難言。

詩人周身都沒有魔力粒子, 就像一個普通的莫丹人。

至於尖耳……在過去的戰爭中, 也不是沒有莫丹人偽裝成精靈的樣貌潛入他們的村莊。所以他們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坎蒂絲此時正趴在“科莉絲塔洛”的肩頭,將整張臉都埋進女郎的肩窩。

經歷過剛剛那驚現的一幕,她臉上的半塊面具已經脫落, 根本不敢擡頭,想罵人都罵不了……

“科莉絲塔洛”最後還是放走了這幫人,帶著詩人飛往密林。

坎蒂絲在確定周圍沒人後,才從女郎的懷裏擡起頭,大松一口氣:“我以為我要死了!”

女郎沒有說話,一言不發地再次把眼前人抱進懷裏。

她本來就高,穿著高跟的靴子就更高了,坎蒂絲的鼻尖直接撞上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這不是沒事嗎?”

詩人被抱了半天也沒聽到對方開口,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她幹笑兩聲,拘謹地拍拍女郎的背:“你之前不還說過,你們魔人族會把每一次離別當成永別?這不比永別好很多嗎……”

還沒等話說完,坎蒂絲就覺得環住自己身體的兩條手臂越收越緊,幾乎要將她嵌進懷裏。

“……你不一樣。”

最後,坎蒂絲也只聽到對方這樣說了一句,便放開手帶她離開。

兩人誰都沒再提回火山口查看,默契地向南行進。

在這件事後,詩人明顯感覺到“科莉絲塔洛”對自己的態度發生轉變。

起碼逗弄她的行為明顯變少。

她知道自己不喜歡喝涼水,便會特地耗費自身的魔力給她燒水,等到水變成適宜入口的溫度時才遞過來。

交接物品時無意間碰到手指,她也會率先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樣的小事發生一兩次還好,多了攢起來,兩人間氣氛就變得越來越暧昧。

尤其是“科莉絲塔洛”每天晚上都要聽詩人彈唱一個故事。

以前的題材都是隨機的,現在每晚都要聽愛情故事,聽完還要捧著臉盯著她看……

坎蒂絲每次都受不了這種眼神,只能快速移開視線。

對此,她也不是沒有任何感覺。

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拒絕那樣的視線。

那種炙熱的、專註的,仿佛眼裏只有你一人的視線……

“嘩啦————”

坎蒂絲蹲在河邊,往臉上潑了把水醒神,也讓自己那快要燒著的臉降降溫。

搖晃的水面裏,破碎的倒影逐漸變得完整。

詩人已經很久沒有摘過面具了,猛然見到自己的左臉竟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有些嘲弄地對水中的倒影笑了笑,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自己這幅樣子還有什麽資格追求愛情?

自認為完全冷靜下來的腦子,在看到女郎的瞬間又失去思考能力。

每次觸及到那有些憂傷的眼神,提出分別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高懸的月亮也逐漸黯淡。

在新的繁星夜到來時,詩人被“科莉絲塔洛”領到一處海邊的山崖上。

“為我寫首詩吧。”她將七弦琴塞進詩人懷裏,彎起美麗的雙眼,“要是寫得好這個就送你。”

詩人剛要拒絕,冰涼的手指再次點上她的唇:“這次要聽我的。”

女郎的身後是滿天繁星,耳邊是海浪不斷拍打礁石的聲音,詩人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如同被蠱惑般接過遞來的豎琴。

“黑夜隱藏起我的膽怯,給予我說出這句話的勇氣。”

手指不受控制地彈奏起來,口中吐出陌生的曲調。

“美麗的科莉絲塔洛,聰明的科莉絲塔洛,在第一次見到你時,安奈牙便無路可退。”

坎蒂絲這樣唱著,心裏卻有根弦越繃越緊。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她這次能很清楚地意識到嚴重的違和感。

那些一直被迷霧遮蓋的記憶似乎在漸漸回籠。

坎蒂絲第一次沒有順應那股力量,硬撐著眼皮,沒有在演奏中閉上眼。

“你的長發如最華美的綢緞,金色的天光指引我們相逢。”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一束陽光沖破烏雲,照在海怪濘布斯那巨大的無頭屍首上。

女人踏上甲板,雙眸漫不經心地掃向她的方向……

眼前出現了與記憶一模一樣的的幻像!

坎蒂絲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她能看到坐在她面前的“科莉絲塔洛”本人,卻也能看到幻境中的“科莉絲塔洛”的幻影……

虛擬與現實結合在一起,形成這光怪陸離的一幕。

這把琴有問題!

她想扔到手裏的琴站起身,想驚呼,卻發現自己的手和嘴根本停不下來。

她如同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木偶,只能按照預設的軌跡繼續“表演”,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幻景按照時間順序來回切換。

他們爬上山峰,乘船渡過海峽,火山口遇襲……一幕幕幻境隨著琴音和唱詞依次掠過,然後是現在。

“科莉絲塔洛,我的心上人……”她聽到自己這樣唱道,“殘缺的安奈牙無法給你任何承諾,自私地希望我們能在此分別……這樣,我們便能在彼此心中留下最好的自己……”

隨著琴弦停止顫動,眼前的幻影也盡數消散。

坐在對面的“科莉絲塔洛”睜開眼,眼中是從未有過的覆雜。

“這樣可不行啊……”

她傾身上前,擡起對方的下巴,封住詩人的口。

坎蒂絲瘋狂轉動的大腦瞬間宕機,只餘下一片空白。

女郎稍稍後退了幾厘米,詩人依然能感受到那溫熱的吐息。

“我不能放你走啊……安奈牙。”詩人聽到她這樣說道,“對不起……”

四指並攏的手化為風刃,穿透詩人的胸膛。

“唔咕……”

詩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似乎想說什麽,張開嘴,卻只吐出一串血泡。

女郎的另一只手還環抱著詩人的身體,輕輕將頭枕上那瘦弱的頸窩。

“對不起,可我也不得不這麽做。”

女人的聲音還在耳邊徘徊,但坎蒂絲只聽得手腳發涼。

她看到一把小刀穿過她的身體,卻沒有割到皮肉。

但她能感覺有什麽正在與□□剝離,隨後被慢慢引入一個方向……

是那把七弦豎琴。

女郎的眼中充滿憂傷,就那樣靜靜註視著懷中的男人,似乎那就是她的愛人。

而在坎蒂絲的視線裏,她的身形開始變得扭曲,逐漸被路西恩取代。

“你的目的……是……什麽?”

“安奈牙”痛苦地咳出一口血,依然按照預設的劇情那樣,悲傷又痛苦地看向對面的人:“想要我的命……你……隨時都能得到……”

“科莉絲塔洛”,或者說,是路西恩的表情逐漸冷漠下來,看向詩人手中的豎琴。

“為了再次拯救這個世界。”他平靜地說道,“修補好這把琴,是必要的一環。而你,很遺憾……”

“你與它的契合度太高了,你被它選中了……我實在找不到替代品。”路西恩勾起一個面具似的假笑,“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就不該多管閑事……”

他再次俯下身,與她一起品嘗鮮血的味道。

啪————!

周遭的背景變為漆黑,一切在此定格。

“眼前是你的救命恩人,亦是奪取你生命的人。”

安奈牙擡眼看向舞臺中的二人,詩人無波無瀾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人生的最後一秒……告訴我你的選擇。”

這還用選嗎?

路西恩眼中的少女露出極為兇狠的、如籠中困獸般的眼神。

她憑著本能拔出腰間短匕,毫不遲疑地刺入眼前人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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