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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各自的天空 日虹玫瑰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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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蒂絲這次是真生氣了, 氣到失去理智。

就因為這家夥的一頓亂薅,直接讓她錯過了薇娜的婚禮。

而且是第二次!

她已經是有兩次案底的人了!!

情感終於將理智撕碎,坎蒂絲手腳並用地將男人懟到墻角裏一頓亂打。

這裏是馬涅·盧曼宮中的地牢, 關押的大多是犯了大事的仆人或當堂被捕的□□。

可想而知, 空間非常充足,氣氛也比較沈悶。

大家看了一眼“新夥伴”,都不感興趣地轉開眼神。

剛入門的新人都這樣,會因為各種原因進行毫無意義的搏鬥。

他們可跟守備隊裏關著的莽夫不一樣。

就算都是囚犯,他們也是有格調的囚犯。

整一整不存在的衣襟和領帶,眾人不自覺地走到自己的牢門前, 開始優雅地圍觀和點評。

“太粗魯了, 簡直不堪入目!”一名老人背著手, 氣哼哼地扭過頭, “女人怎麽能毆打男人?還穿褲子?簡直是傷風敗俗!”

他隔壁房裏的人笑呵呵道:“這您就不知道了吧, 普魯斯男爵。現在女人穿男裝也很流行。更何況冒險者裏有男有女,您還能指望他們講什麽老掉牙的規矩?”

老人:“世風日下!真是世風日下!”

隔壁的中年人反而很欣賞點點頭:“看看那女孩的拳頭,嘖嘖,拳拳都往最疼的地方打……嘶,居然還打臉!這是結了多大的仇啊。”

他的話讓更多人扒拉到欄桿前,試圖看清那邊的熱鬧。

“……真別說,小姑娘體力不錯啊, 這都打了多久了?”

“快十分鐘了。而且是幾乎一秒都沒停過。”

“………………我說,那男人還有動靜嗎?可別是被打死了。”

“活著呢活著呢。不但活著還沖人家小姑娘笑……嘶!又被抽了一巴掌……”

議論聲詭異地停滯一秒。

眾人的腦中不約而同的冒出同一個想法。

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

坎蒂絲大喘著氣停下來, 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稻草堆裏。

不是她不生氣了, 而是打人也是一件體力活……她現在挺累的。

路西恩發現她停手,這才頂著一臉包坐起身:“我跟你說了,你這樣打人太消耗體力……”

坎蒂絲默默舉起右手。

路西恩立馬舉手投降:“好的好的, 我不說了。”

然而那只手並沒因此放下,反而抖了起來。

路西恩:啊——嬌弱的人類。連打人都能把自己的手打疼。

“真拿你沒辦法。”他雙手攏住那只顫抖的手,嘆了口氣,“需要我給你‘呼呼’嗎?”

沒有反應。

沒有回答也沒有順勢抽他一巴掌。

路西恩疑惑地擡眼,就見少女抿著嘴,面無表情地掉著金豆子。

“嘶————”

於是,圍觀的眾人就看到神奇的一幕。

那個被連續毆打十幾分鐘的男人,在對方停手後還打算繼續撩騷的男人,卻在看到小姑娘開始掉眼淚時突然四肢僵硬,舉著雙手噌噌往後退了好幾步。

還擺出一副“我好無辜,我什麽都沒做,她就怎就哭了”的求助表情看向四周……

就是你他媽把人惹哭的!你怎麽還有臉裝無辜?!

正當群眾們紛紛開始發散思維時,地牢的大門再次被打開。

奧路菲歐斯單手抱著帽子,隔著欄桿無語扶額:“…………你們怎麽又進來了?”

坎蒂絲急忙抹了把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惹得奧路菲歐斯又是一陣無語。

他跟身後的幾名侍衛小聲說了些什麽,立刻有人上前開鎖,將牢門打開。

“走吧。”奧路菲歐斯揚揚下巴,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表情,“艾伯還在等你們回去。”

今天是薇娜舉行的婚禮日子,可艾伯因為腿部遭受二次傷害,只能老老實實地在床上躺著。

“你們是怎麽做到連續進兩次監獄的哈哈哈哈!”金發的青年在床上笑到抽搐,抹了下眼角的淚花,“請務必要告訴我,坎蒂絲。王宮的監獄和守備隊的監獄你更喜歡哪一種?”

坎蒂絲握著木杖的手又癢了。

可見這位兄弟雖然肉|體受創,精神確實好了不少。

好到有心情嘲諷別人的悲慘遭遇了:)

鑒於他前幾天剛剛被毆打到走不動道,坎蒂絲決定大度的原諒他。

“你以後就打算長住在王都了?”她坐到床邊,開始說正事,“我們過兩天就準備出發了。你要是長住這裏就留個地址,等以後找到治療的方法也好給你寄信。”

艾伯的笑聲戛然而止:“你們,這就要走了?”

“本來就是為了來參加薇娜的婚禮的……”坎蒂絲咬牙切齒地瞪了一眼路西恩,轉過頭輕嘆,“我身上還有其他任務,不能久留。”

艾伯默了默:“你的任務,是不是跟薇娜身體裏的那朵‘玫瑰’有關?”

坎蒂絲覺得這沒什麽可隱瞞的。

可她還是習慣性地看了眼路西恩,想要征求意見。

對上視線後又想起兩人在冷戰,立馬鼓著嘴收回來。

“不但是‘玫瑰’,奧路菲歐斯的佩劍也是其中之一。”

坎蒂絲詳細解釋了遍她在英雄之墓裏發生的事。

之前她沒有細說自己的傷勢。

所以,當艾伯聽到她當時是被光柱一擊貫穿胸口時,驚得差點跳起來。

“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早說?!”艾伯幾乎就要上手扒她的衣服了,“現在沒事了嗎?快給我看看!”

路西恩先一步拍開他的爪子,笑著警告道:“註意點,大侄子。你這是在耍流氓。”

坎蒂絲的眼珠動了動,視線微微向身邊平移。

想當初他們跟阿布希丹同行時,路西恩堅持要跟她睡一間房,黑曜石先生也罵過他流氓。

他還真是個活學活用的小天才:)

坎蒂絲自然不會吧胸脯露給艾伯看,只是用自己的拳頭錘了兩下,表示現在自己的身體很健康,沒有任何後遺癥。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艾伯的雙眼徒然亮起,“所以你才抄寫協會公告板上情報……你其實是在找異於常理的事物,也就是‘書頁’的線索!”

坎蒂絲點頭:“就是這樣。”

艾伯激動地一拍大腿:“哎呀,這個我知道啊!我最喜歡聽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了!”

這一拍扯到了傷口,痛得艾伯倒吸一口涼氣,卻依舊沒澆滅他的熱情。

“我知道好幾個,我都用筆記本記下來了!”他興奮地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幸好你把它一起帶回來了,否則我可能真記不全……”

艾伯的冒險筆記,是當時從英雄之墓中出來後,路西恩回村幫坎蒂絲拿行李時順手帶回來。

但那本筆記上的字跡過於感人,幾乎達到密碼文的水準……坎蒂絲就自動忽略了它,只將夾在內頁的地圖拿出來使用。

“棲息湖中的巨大陰影,可以給人帶來好運的骷髏頭,還有會活動的畫……”

顯然,艾伯對這類事非常感興趣。

他對著一行行蚯蚓文說出一個個離奇的故事,整個人都開始bulingbuling地閃著星星。

坎蒂絲聽著也很興奮,激動地脫口而出:“你該跟我們一起去……”

話剛說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只見艾伯興奮的表情就像好幾天沒澆水的花,可見地衰敗下去。

沈默許久後,他合上本子輕拍了兩下封皮,勉強笑道:“我就不去啦。這本裏的東西太雜太亂了,等我把上面的線索整理一下,給你單獨列出來。”

似乎是怕坎蒂絲也跟著心情不好,艾伯還猛拍了一下她的背。

“你以後要常給我寫信啊!尤其是遇到我給你的這部分,一定要詳細給我講講。”他晃了晃手裏的本子,“就當是支付情報費了。”

坎蒂絲心情有些覆雜,卻還是點點頭,承諾道:“我會經常給你寫信的。”

“奧路菲歐斯少爺?”

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您在這兒做什麽?”

三人齊齊向緊閉的房門望去。

那扇門沒有開,卻傳來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坎蒂絲回過神:“你們兄弟吵架還沒和好呢?”

艾伯撓撓頭,煩惱地癱回床上:“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每次碰面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

坎蒂絲:“你這樣不行。要是長住在王都,你們擡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能一直不溝通吧?”

艾伯把頭悶到枕頭裏,擺手道:“會好的,以後會好的。”

坎蒂絲無法,只得跟路西恩離開。

他們也要開始補充出發用的行李了。

按照艾伯傳授的經驗,坎蒂絲花了半天時間列出一張清單,就開始在王都各處的商鋪轉悠。

再次感謝黑曜石先生的友情讚助,讓她不至於連幹糧都買不起。

路西恩自從從牢裏出來就變得異常乖巧,都有點不像路西恩了。

比如現在,他還在被坎蒂絲單方面冷戰,卻也不會主動上去找罵。

坎蒂絲買一件東西,他就在旁邊接過。成為一個安安靜靜地拎包機器。

坎蒂絲一開始還有些驚訝,不過也只是一小下,見他真沒鬧幺蛾子也就隨他去了。

於是,坎蒂絲花了兩天時間,終於置辦好所有行李。

路西恩花了兩天時間,終於和坎蒂絲恢覆到冷戰前的狀態。

雙方都很滿意。

終於,到了離別的那一天。

艾伯的恢覆能力確實比一般的莫丹人好太多。

即使挨了薇娜的一頓胖揍,現在卻已經能在平地上行走自如了。

就是有點跛,但比起截肢也算無傷大雅。

“真不敢相信,第二次離別來得這麽快。”艾伯單手環抱住坎蒂絲,拍拍她的後背,“遇到危險不要硬抗,逃跑沒什麽丟臉的。”

坎蒂絲被他的話逗笑:“你的偶像不是勇者嗎?為什麽傳授的經驗都這麽……嗯,慫?”

艾伯認真道:“不是慫,這都是經過實踐的生存經驗……”

“我知道的。”坎蒂絲也拍拍他的後背,對他揚起一抹笑,“再見了,艾伯裏恩。”

“再見了,坎蒂絲。”

就像他們第一次在旅店裏做自我介紹那樣,分別道出對方的名字。

叮鈴鈴————

是公共馬車即將開車的鈴聲。

坎蒂絲左手提起自己的手提箱,右手拎著木杖。

路西恩則是背起違背他審美的大背包,兩人快步走向馬車的方向。

艾伯看著他們的背影,有些感慨也有些惆悵。

“你能不能像個男人點,艾伯裏恩。”

艾伯回過頭,奧路菲歐斯蹙著眉站在他身後。

艾伯正驚訝於他居然主動跟自己說話了,就見奧路菲歐斯身後走出一名帶著兜帽的侍從,將一個行囊扔到他身前。

“要是那麽想去就去,磨磨蹭蹭地只會讓別人看不起你。”黑發的青年扭過頭,還是不願意直視他。

艾伯楞楞地看著他:“奧路,你……”

奧路菲歐斯還是沒忍住,一把將手裏的佩劍扔向對面。

艾伯單手便接住了,看了眼就知道這是自己留在房間裏的劍,莫名其妙地擡眼:“我留下,也讓你不高興了嗎?”

“是啊,我不高興!”奧路菲歐斯失態地擡高聲音,“你每天都擺出那副表情,我怎麽可能高興得起來?!”

艾伯只呆呆地發出一個單音節:“啊……?”

“你要走就趕緊走,不要再在我面前礙眼!”

奧路菲歐斯轉過身,聲線有些不穩:“而且,盧布魯姆不需要一個瘸子公爵,先去把你的腿治好再說別的吧……”

看到他緊握在身後的雙拳,艾伯似乎明白了什麽。

“好,我這就走。”

奧路菲歐斯瞳孔驟縮,慌忙回過頭,卻迎面飛來一塊黑影。

他慌忙雙手接住,是把帶著鞘的匕首。

幾步外,艾伯已經笑著將自己的佩劍掛到腰間,看也不看的背起行囊。

“我會回來的,我保證!”他一邊揮手一邊往後退,不顧周圍人的目光高喊道,“你和薇娜都要好好的,等我回來會給你們帶禮物的!”

叮鈴鈴————

第二次響鈴,馬車已經要出發了。

發現再也耽擱不得,艾伯急忙對馬車那邊大喊:“等等!這兒還有個要上車的!”

奧路菲歐斯目送馬車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上。

“就這麽讓他走了?”帶著兜帽的侍從走上前,纖細的手指搭上他的肩,“你不後悔?”

奧路菲歐斯沒回頭,手指摩挲著匕首上的紋路:“沒什麽可後悔的……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裏。”

“呵呵……你想通就好。”

“侍從”一攤手,轉身欲離開。

青年偏過頭:“那你呢?為什麽連見都不見她一面?我以為你們是很好的朋友。”

“侍從”頓住腳步,一縷緋色從包裹著的頭巾裏飄出。

“離別的氣氛不適合我。”潔白的下巴微微揚起,輕哼一聲,“又不是永別……搞那麽花哨做什麽?”

說罷,大步向城內走去。

奧路菲歐斯擡起頭。

白鴿飛過,暴風雨後的天空似乎格外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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