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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舞會 日虹玫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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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時間不長也不短, 一晃眼就過去了。

這期間,坎蒂絲不但要忍受來自舞伴的持續攻擊,還在管家和艾伯的幫助下學習了基本禮儀。

看著小本本上記錄的註意事項, 她在內心哀嚎一聲後, 決定硬著頭皮上。

反正,她不會再來這個國家了,丟臉就丟臉吧。

這麽想著,坎蒂絲整顆心都放松了不少,也不是很在意路西恩的踩踏攻擊了。

她甚至可以在對方的腳踩過來前,先一步踢上他的腳踝。

路西恩也不惱, 反而讚賞地提起少女手, 帶著她轉了一圈:“反應變快了呀。”

坎蒂絲仰頭翻了個白眼。

站在一旁的艾伯再度被他們的相處模式驚呆, 摸不準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最終選擇閉嘴。

舞會當天, 奧路菲歐斯派人送來好幾件禮服給他們試穿。

大多是給坎蒂絲的。

男士的禮服大多比較簡單,艾伯和路西恩很快就選好出來,三名男士一同在房門外等待。

比預想的時間快得多。不到半小時,坎蒂絲就在女仆的幫助下穿好了禮服。

她選了一件最不顯眼的顏色,也是款式最簡潔的一件。

就算是這樣,緊到讓她呼吸困難的束腰內衣也讓她十分不適應。

管家提醒過她,進入女王宮不能攜帶任何武器。

可為了以防萬一, 坎蒂絲還是將管用的匕首偷偷綁到了大腿上。

腿上多了層束縛,她才有了些許安全感。

落在耳邊的碎發被細心地梳理好, 盤到腦後。

在女仆取出一對紅寶石耳墜時, 被坎蒂絲委婉地拒絕了。討價還價了半天,只勉強帶上一對不起眼的珍珠耳夾。

見她走出房門,奧路菲歐斯只是上下檢查一番, 感覺沒什麽問題後點了點頭:“時間正好,我們該出發了。”

艾伯從今早起就一直不太精神,只敷衍地說了句“這身衣服很適合你”,就魂不守舍地跟著出門了。

坎蒂絲正要跟上,就見路西恩趁機溜進自己的房間,開始在淩亂的梳妝臺上挑挑揀揀,最後拎出一條紅緞帶。

他興奮地小跑回來,指著自己頭發微微傾身:“快幫我系上。”

坎蒂絲不明所以地接過緞帶:“你不是已經系好了?”

路西恩聞言,立刻扯開梳好的辮子。

鉑金色的發絲散開,輕飄飄地落在頸側,本人還是一臉笑瞇瞇的催促道:“快點,我想要這個顏色的。”

他犯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為了節約時間,坎蒂絲只能睜著死魚眼攏起他的頭發,在頸邊打了個松松垮垮的節。

“好了快走。”少女一把推開男人的肩膀,提著裙擺率先轉過身,“今天要是搞砸了我一定饒不了你!”

她走得很快,幾乎開始小跑。系在腦後的紅色緞帶跟著一晃一晃,跳得很是歡脫。

路西恩摸摸自己的新發帶,終於滿意了,背著手跟上她的步伐。

***

夜裏的馬涅·盧曼宮亮得如同白晝。

明亮的燈光透過各式各樣的琉璃燈罩,便染成了不同的顏色。

炫目的色調讓廊外的光線更加暧昧,對比起明亮的正廳,花園裏的氣氛更適合年輕的男女幽會。

剛剛被父親解了禁足的安潔爾小姐,正在這裏等待她的情郎。

可惜她註定要失望了。

“卡姆拉瓦小姐。”一名侍從快步向她走來,壓低聲音道,“還請您快點回到大廳。您的父親,芙拉沃侯爵已經發現您不見了,正在到處找您……”

任性的少女跺了跺腳,嬌聲質問道:“威廉呢?他為什麽不來見我?”

侍從被她的聲音嚇到,差點就要上手捂住這位的嘴。

還好自己的理智尚在,侍從只是再次壓低了聲音:“王子殿下已經準備進場了,不方便來見您。”

帶著蕾絲手套的手指握緊扇柄,少女的聲音終於低落下來:“威廉他……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我真的盡力了……”少女不安地攪動手指,“我還拜托了兄長,讓他請求威利狄伯爵將那把劍賣給我……”

王子的侍從差點給她跪下。

雖然之前還心存僥幸……現在看來,芙拉沃侯爵一定知道這件事了。

“不不,您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找到另一把替代……咳咳!”侍從差點說出不該說的,急忙掩飾道,“總之您擔心殿下的事,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握中。”

少女終於安心了,在侍從的再三催促下返回正廳。

舞會就要開始了,她提著裙擺匆匆小跑著,結果一頭撞進一人的懷抱。

還沒等她驚呼出聲,那人先一步拽住她的胳膊,沈聲道:“安潔拉?你怎麽還沒進去?”

“哥、哥哥?”少女站穩後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型,嬌嗔道,“你快幫我看看,我的頭發亂了嗎?”

青年瞥了眼不省心的妹妹,無奈地搖搖頭:“沒有。”

少女重重呼出一口氣,心道好險。

她正要提起裙擺時猛地想起什麽,忐忑地看向自己的兄長。

“哥哥……你在這兒待了多久?”少女小心翼翼地發問,眼裏透著心虛,“有沒有看到什麽?”

青年冷呵一聲,抱起手臂道:“看到什麽?一個小冒失鬼?”

“才不是!”少女跺了跺腳,羞憤道,“算了,不理你了!”

確認自己的小動作沒被發現後,她終於心滿意足地回到正廳。

青年瞇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又回頭看了眼侍者消失的方向。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借著燈光在上面寫了幾行字後撕下。

將字條握在手裏,這才跟著向往正廳走去。

***

精致的首飾盒被打開,靈活的指尖勾出一對銀色的水滴形耳墜。

薇娜端坐在梳妝鏡前,任由女仆為她佩戴好耳飾。眼睛卻一直註視著鏡中的自己,手指撫上脖間的掛飾。

今天的禮服是她的未婚夫選擇的。不但是衣服,他還送來了一整盒配套的首飾。

只有這個頸飾是她自己的。

它與女王寢室的結界相連。如果有人闖入,薇娜會率先察覺。

叩叩。

卷密的睫毛輕顫,碧綠的眼眸微向右偏。

透過鏡子,消瘦的男人靠在門邊,捧著一束花沖她微笑。

女仆識相地退走,男人大步向自己的未婚妻走去。

“你今天真美。”威廉姆王子將手中郁金香遞到她懷裏,紳士地向她伸出手,“我果然沒猜錯,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薇娜輕輕搭上他的手掌,對他粲然一笑:“您也是,威廉姆殿下。”

威廉姆王子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一瞬,突然感覺口腔有些幹澀。

他不自覺地移開眼:“多說過,你可以叫我威廉的。”

紅發的美人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輕笑著垂下眼:“威廉。”

威廉姆王子被一聲清甜的呼喚震住,詫異地看向身邊的女人。

原本以為她還會像往常那樣低著頭,看似恭順地將什麽規矩,沒想到……

男人臉上的面具終於有了裂縫,不由擡高語調:“你剛剛叫我什麽?”

“威廉。”美人眼裏盛滿羞澀,微微偏過頭,白皙的臉頰染上淡淡紅暈,“如果您覺得冒犯的話……”

“不,我很高興!”威廉姆沒有放開她的手,甚至激動地將她向自己的方向拽了拽,“我很高興,薇娜。”

他的動作有些大。薇娜原本就一只手抱著花束,這麽一拽,讓她的身體晃了晃,差點跌倒。

一旁的女仆急忙扶住她,松下一口氣的同時又對上王子殿下冷冰冰的眼刀,趕忙又站回原來的位置。

薇娜像是沒有絲毫察覺般,將懷裏的花束遞給女仆。

將微皺的裙面撫平,她才對男人頷首一笑:“走吧,就要到舞會開場的時間了。”

他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也在做戲。

如果是假的,那這個演技配上這張臉,殺傷力確實足夠大。

威廉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也只是個膚淺的男人,會因為美人的另眼相待而心動。

只可惜,美人是換取健康的寶物。

他紳士地向女士伸出臂彎:“薇潔阿格妮亞·海勒·瑪尼亞小姐,我是否有幸能與您跳第一支舞?”

他們是今夜舞會的主人,開場的第一支舞本就該是兩人一起跳。

如其說是在詢問,還不如說這是在討女士的歡心。

薇娜沒有揭穿,只是掩嘴輕笑了陣,才將手搭上他的臂彎。

“我的榮幸。”

身份高貴的準夫婦相攜走出房門,面上帶著相似的笑容。

站崗的侍衛們紛紛站直身體,目不轉睛地看向前方。

有位年輕的侍衛還保有新人該有的好奇心,眼珠不可抑制地向那雙人的背影看去。

身著華服的淑女揚起細白的脖頸,悄聲說了些什麽。

紳士配合著側低下頭,聽清她的話後也笑著回應了什麽,擡手將她耳邊的碎發順到耳後。

年輕的淑女聽到答案,頓時雙目一亮。

又是羞澀又是欣喜地勾起唇角,附在他的耳邊又說了什麽。

她笑容如同在清晨綻放的花骨朵,任誰都無法移開眼。

真是相配的一對。

年輕的侍衛不敢多看,慌亂地收回視線。

那邊,薇娜悄聲在王子耳邊詢問的是:“聽說您幾日前在外得了件寶物?”

威廉姆心下一緊,面上卻還是一副柔和耐心的傾聽狀。

“是我幾月前就訂好的禮物,為了我可愛的未婚妻。”他體貼地將薇娜的碎發順到耳後,“原本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會被你提前察覺。”

這個解釋讓薇娜再次羞紅了臉,低頭的同時又嗔了男人一眼,在他耳邊悄聲道:“真巧,到時候我也有份禮物要送給您。”

兩人看似和諧地走過相對幽暗的廊道,前方不遠處就是通向一樓正廳的階梯。

隨著侍者的唱和聲,薇娜踏入那束耀眼的光芒。

他們在眾多賓客的祝福中走下臺階,視線所及之處都是一張張帶著面具的虛假面孔。

突然,薇娜的腳步頓住了。

她也許覺得靛色是比較不顯眼的顏色,選擇樣式簡單的禮服也是為了避免麻煩……

可她也許沒想到,斯達米娜城最近正流行淺色系的衣裙。

深藍的禮服上沒有任何花卉做裝飾,放在一眾小白裙裏分外惹眼。

數月不見,她還是那副老樣子。

習慣性地蹙著眉頭,沒有絲毫避諱地看向自己的目標。

像一道光照進內心,讓她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無所遁形。

坎蒂絲……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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