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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0味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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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味中藥

初羨一晚上都在輔導弟弟賀明談寫作業。

賀景鋒本來給小家夥配了一個家教老師, 青陵師大的大三學生,一個非常漂亮的小姐姐。講話溫溫柔柔的,那聲音初羨聽著都喜歡。

但奈何小家夥最近跟人家小姐姐鬧掰了, 就不讓人家輔導了。問他什麽原因,硬是不說,一個勁兒鬧脾氣。

趙女士沒辦法就只好跟人家老師把費用結清了, 打算另外聘請家教。

但一時間哪裏能找到合適的,何況賀老太太如今住院,夫妻倆都無暇分.身, 就暫時讓初羨頂替一下。

無奈之下工具人初羨童孩只好擔起輔導弟弟作業的責任。

真是不帶娃不知帶娃苦,輔導熊孩子簡直能把初羨氣死。不過就是三四道應用題, 楞是磨了一晚上。

這孩子就是坐不住, 一會兒渴了, 一會兒餓了,一會兒又上廁所去了。他的理由總是五花八門。碰到這種學生, 是個老師都得崩潰吧?初羨覺得不是小家夥跟家教老師鬧脾氣,而是人老師吃不消熊孩子吧!

賀明談皺著一張小臉, 語氣頗為無奈,“你們女生就不能對我們男生耐心點?”

初羨沒好氣地說:“我需要喝參湯續命,我的耐心全被你磨光了。”

賀明談:“……”

賀明談人小鬼大地說:“媽媽說你是姐姐, 我得對你好,我不跟你計較。你罵我我也不跟你計較。”

弟弟如此有覺悟,初羨深感愧疚, 她是對小孩太暴躁了。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溫柔,“阿談,咱們來看下一題……”

一晚上初羨全憑一口仙氣吊著。

好不容易輔導完, 她感覺自己被狠狠地扒了一層皮,整個人已然被徹底壓榨幹凈了。

她癱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賀明談,已經十點了,趕緊麻溜洗漱睡覺。”

在賀家賀明談最聽初羨的話。姐姐發話,小家夥二話不說就進了衛生間洗臉刷牙。

其實但凡不寫作業,這孩子還是很乖的。一旦寫作業,是個人都得崩潰。

初羨深深認為她以後還是不要生孩子好了。不說別的,光輔導小孩作業她絕逼得瘋。

賀明談洗漱完,乖乖躺床上,蓋上被子。

初羨坐在床邊陪他,“阿談快睡,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賀明談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眸光明亮有神,“姐,其實小時候我見過你。”

初羨一聽,面露驚訝,“什麽時候啊?”

賀明談歪頭想了想說:“好像是我六七歲的時候。媽媽帶我去了雲陌,我們站在操場後面看你,你在上體育課。你那個時候又黑又醜,小小一只,穿那麽大的校服,都快把你整個人給蓋了。”

初羨:“……”

“胡說,我哪裏醜了,我小時候可一點都不黑。”

“你們女生的關註點真奇怪,永遠只在意自己美醜,你就不能問問後來發生了什麽嗎?”

初羨順著他的思路往下問:“那後來呢?”

賀明談:“我問媽媽你是誰,媽媽說是姐姐。我問她姐姐為什麽不跟我們生活在一起。媽媽說姐姐不願意跟我們一起生活。姐,你不知道後來你來了家裏,我可高興了。”

賀明談口中的這些,初羨一無所知。就算沒有失憶,她也是不知道的。

賀明談說是她不願意跟母親一起生活。是舍不得父親和奶奶,還是不願意寄人籬下?她想大概兩者都有吧!

初羨等小家夥睡著才熄了燈離開。

母親和賀叔叔這會兒都還沒回家,估摸著今晚應該是不會回來了。聽說賀老太太的情況不太好,這兩人最近也是焦頭爛額的。

回到自己房間。初羨和父親通了視頻。

父親精神不錯,臉色也好看了不少。日子好像正在一天天變好。

父女倆簡單聊了幾句。

初羨就問:“爸,我以前跟我媽的關系怎麽樣啊?我是說我失憶之前。”

對面初明聞言一滯,隔了一會兒立刻關切地問:“羨羨你怎麽突然問這個了?是你媽對你不好嗎?他們要是對你不好,你就回來,別擱賀家住。”

初羨忙說:“您別誤會,我媽對我挺好的。我就是忘記了很多事情,想問問您。”

聽女兒這麽說,初明這才放心,他移開視線,慢吞吞地說:“你以前跟你媽的關系挺好的。”

聽父親這麽說,初羨也就未想太多。

“爸,您早點休息,我放假回去看您。”初羨怕父親累到,不敢說太久。

老父親點點頭,“你也早點睡覺,別熬夜。”

通話結束,初羨先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幹凈的睡衣。坐在梳妝臺前做日常護膚。

剛貼上面膜沒兩分鐘,手機就響了。

初羨瞟一眼手機屏幕,心下一驚,這麽晚了傅枳實居然給她打來了語音電話。

“餵,師兄?”

“你下來一趟,我在你家邊上的小路上,你平時下車的那個地方。”

初羨:“……”

初羨直接蒙了,“您……您回來辣?”

“嗯。”那邊的人嗓音倦怠,像是一只懶洋洋的大貓,“剛下飛機。”

這麽晚了不回家休息跑來她家幹嘛?

“您……您有事嗎?”初羨小心翼翼地問。

那頭傳來男人溫柔如水的聲線,猶如一片薄而輕的羽毛劃過心尖,“想見你一面,給你帶了禮物。”

——

想見你一面,比我愛你還更動聽。初羨覺得這一定是她聽過最好聽的一句話了。

掛完電話,她捏著手機飛奔下樓。

踩著拖鞋匆匆忙忙跑到一樓,都快跑到大門口了,垂眸一看竟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睡衣。她啞然失笑,又趕緊上樓套了一件羽絨服。

拉上拉鏈,蓋上羽絨服的帽子,將自己嚴嚴實實藏好,這才躡手躡腳地離開家門。這舉動委實有點像小偷行徑。

倒也不是初羨不想光明正大,主要現在這個時間點實在有些晚了,不是見面的好時機,尤其對方還是男性。何況母親和賀叔叔至今還未回來,她摸不準他們要不要回家。萬一他們回來,撞見就不好了。

這天兒真冷,凜冽的寒風兜頭直吹,打在臉上全是冰刀子,陣陣刺痛。

如果不是傅枳實召喚,這麽冷的天兒她絕對不敢出門,擱家裏吹空調它不香麽!

換位思考,傅枳實不也冒著嚴寒一下飛機就來找她了麽?

一想到這點,初羨的腳步又有力了幾分。

她不敢在嚴寒中暴露太久,忙不疊加快了腳程。

想來傅枳實也是非常照顧她的,將車停在距離她家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不容易被熟人撞見。

傅枳實的車停在一棵老樟樹下,那樹上了年紀,枝幹健碩,枝葉肆意橫向天際,淩亂又張揚。

路燈安靜亮在那裏,樹影靜靜篩下來,光影朦朧。車身完全隱在陰影裏,融進黑夜,低調地根本讓人察覺不到。

一看見熟悉的車,初羨眼神變亮。小跑過去,站在車外輕輕敲了敲車門。

裏面的人聞聲解了車鎖。

她趕緊拉開車門,麻溜鉆進副駕。

還是車裏暖和,暖流絲絲環繞,迅速驅散掉她羽絨服上沾染的寒氣,初羨整個人如墜陽春。

臉頰過了寒風,紅撲撲的,仿佛熟透了的蘋果。

見小姑娘裹得這麽嚴實,傅枳實忍不住發笑,“有這麽冷麽?”

“當然冷了!”初羨摘掉帽子,露出腦袋,搓搓手,哈出熱氣,“這兩天都快零度了,能不冷麽?”

大雪(節氣)過後的青陵已然步入一年中最冷的時刻。

比起初羨,傅枳實倒是穿得清涼,身上穿一件藏青色西裝,連大衣都沒套一件。

初羨掃一眼他的衣著,忍不住問:“師兄您穿這麽少,不冷麽?”

傅枳實微微一笑,調侃自己:“大概是老年人比較扛凍。”

初羨:“……”

“胡說,老年人才不扛凍呢!老年人明明最怕冷了。”

“這就說明我不是老年人,你不許再說我老。”

初羨:“……”

這人是秋後算賬麽?

傅枳實不在意旁人說他老,可卻在意初羨說他老。他們之間隔著十歲的年齡差,哪怕他選擇忽視,這層差距也是真實存在的。他不想因為年齡的差距讓她推開自己。

初羨莞爾輕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師兄你一點都不老,你最年輕了。”

他擡手捏捏她的臉,“說得這麽敷衍,一看就不是真心的。”

嘴上這麽說,心裏十分受用。

他的手溫熱,觸到初羨的臉蛋,指尖當即傳來一陣寒涼。

再摸摸初羨的手,手也是涼的。

傅枳實不免後悔,不該這麽晚讓她出來的,外頭這麽冷。多日沒見到她,心裏總惦記著。一下飛機也沒想那麽多,直接就過來了,只想立刻見到她。

他剛下飛機,也沒回家休整,風塵仆仆,神色瞧著都有幾分倦怠。

可是一見到她,和她說上話,看到她的笑容,滿身的疲憊立刻就消失殆盡了。

車裏沒開燈,路旁的照明燈映進來,光線半明半昧。

傅枳實從公文包裏翻出一只精巧的小盒子拿給初羨,“給你的禮物。”

“謝謝。”初羨驚喜接過,掂在手裏,卻沒拆。

盒子小巧精致,掂在手裏也不重,她估摸著應該是小東西。

“不打開看看?”男人眼神溫柔,嗓音也溫和,深醇動聽。

初羨笑著說:“當面拆禮物可不好,我回去再拆。”

傅枳實送的禮物她要回去一個人拆,因為她怕自己無法做好表情管理,當著師兄的面傻笑不停。喜歡的人送的禮物,拆禮物總是甜蜜和驚喜參半的。

小姑娘的心思總是異於常人,傅枳實隨她去。

“這算生日禮物還是出差禮物?”

“補給你的生日禮物。”那年除夕承諾給她的生日禮物拖了這麽久才補給她。

如今算是了結了一樁心事。

他這個人從不輕易許諾,要許就一定會兌現,不管時間過去多久。

如今回想起來,其實那會兒他對她的心思就早有苗頭,只不過他並沒有意識到而已。他待她一直都是特別的。

男女之間,區別對待,多半是因為愛。

初羨收了傅枳實的禮物,心裏飄飄然。

那種感覺就像小時候偷吃了麥芽糖,踩在雲端,甜在心裏,落不到實處。

“您這次到橫桑出差幹嘛呀?”

“爺爺讓我過去盯著一樁官司。”

“我們仁和堂贏了嗎?”

“贏了。”

“太好了。”小姑娘笑容明艷,手舞足蹈,像個小孩子。

傅枳實覺得這姑娘失憶以後性格都開朗了很多,以前很少見她笑,現在卻把笑容常掛臉上。

那會兒的初羨,本該是二十來歲最張揚明媚的年紀,卻因為肩上擔著家庭的重擔,一雙眼睛總是蒙著厚重的霧氣,深谙的眼底心事重重,從未開懷大笑過。

或許對她而言,失憶是好事。身邊人瞞著她那段過往,應該也是希望她能活得輕松自在點吧。畢竟無事一身輕。

“師兄,我得回去了,這麽晚了,我不能待太久。”初羨準備回去了。

“嗯。”傅枳實擡眼看她,雙眼皮壓出細細一層褶子,“去吧。”

小姑娘溫順的樣子像極了他小時候養的一只布偶貓,特招人喜歡。

雖然很想跟她多待一會兒,但考慮到時間問題,還是要先放她回去。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師兄,你開車回去註意安全。”初羨伸手拉開車門,車門剛拉了一半,誰知一束強光徑直掃射過來,似要生生撕破半邊天際。

遠光燈刺眼,車輪碾過路面,車速很快。初羨本能往後探一眼,看到熟悉的車牌,下一秒直接把腦袋埋向車底。

“怎麽了?”傅枳實不明所以。

還沒來得及往車窗外面看,就立刻被一只小手拼命往下拽……

初羨看似沒有用力,卻力道十足,將他整個人拽下車底。巨大的沖擊,兩人的額頭用力磕到一起,疼得夠嗆。

初羨忍著疼,也不敢去揉,壓低聲音道:“是我媽媽和賀叔叔回來了。”

傅枳實語氣無奈,“初羨,你這樣讓我覺得咱倆是在偷.情。”

初羨:“……”

“我媽那個人疑神疑鬼的,被她看到我和你待在一起,我根本解釋不清,只能暫時委屈師兄了。”

她心跳如雷,劇烈跳動著,呼吸都變得異常急促。

傅枳實的情況不會比初羨好。兩人貼得太近了,衣料相互觸碰,呼吸聲交疊,一聲蓋過一聲。

她只要一說話,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他頸間,燙得他心慌意亂。

初羨不動還好,只要輕微一動,細密的發絲擦過他臉頰,酥麻難耐。

嫣紅的雙唇近在咫尺,水潤光澤,一張一合。明明沒塗口紅,唇色依然很紅。

多看一眼都覺得心猿意馬。

傅枳實是個正常的男人,有些異樣的反應在所難免。何況還是自己一直喜歡的女孩子。

初羨貓著身體,豎起雙耳仔細聽外面的動靜,全然未察男人的異樣。

好在時間並未持續太久,黑色的邁巴赫疾馳而過,並未做任何停留。

見車開遠,初羨慌忙起身,“好了師兄。”

“初羨。”男人坐直身體,漆黑深邃的瞳仁裏倒映出初羨臉,目光溫柔又繾綣。

說實話初羨被傅枳實這樣的眼神給嚇到了,心跳再次加速,“怎……怎麽了師兄?”

“接下去我對你做的事是男人對女人做的事,如果不喜歡你可以制止我。”

男人對女人做的事?

初羨立刻懵圈了。

他幾乎不給她任何猶豫的時間,右手伸過來,寬厚的手掌覆上她的臉頰,俯身吻她。

初羨的思緒頃刻炸裂,理智稀碎。腦海裏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原來這就是男人對女人做的事。

她嚇得呼吸驟歇,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一動不動。

耳畔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合著輕微的笑意,“初羨,這個時候你應該閉上眼睛。”

“哦。”初羨傻楞楞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傻師妹這麽聽話,他都不忍心對她做壞事了。這種感覺很像在誘騙無知少女。

不過他不會收手。誘騙就誘騙吧,他也當一回小人。

車內空間狹窄,光線也嚴重不足。可傅枳實的第一吻卻精準無比,準確無誤地落在初羨柔軟的雙唇上。

女孩子的唇果然比他想象中還要軟。她應該剛刷過牙,唇齒間有一股清新的薄荷香。這點清香將傅枳實的理智又擊潰了不少。

本就是沖動,理智稀薄,如今更是所剩無幾了。

這是初羨的初吻。記憶缺失,讓她並不熟知過去的那個自己。她不知道過去的自己有沒有幻想過初吻。反正這半年她是從未幻想過的。以至於當下它突然發生了,她竟如此手足無措。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對方。只知道一味笨拙地接受。

但似乎傅枳實並不計較。她不曾反抗,不曾制止,他就已經很滿足了。餘下的留到以後慢慢進步。

也不知過了多久,唇上的碾壓感終於消失了。

這是結束了?

稀裏糊塗就開始了,結束時同樣稀裏糊塗。

初羨表情迷惘,好久都不敢睜眼。

再次睜眼,見男人似笑非笑看著她,眼神是一片澄澈的湖水,溫柔平靜。

“你這表情讓我覺得你意猶未盡。”這人公然調侃。

初羨:“……”

初羨面紅耳赤,拿眼瞪他。

這人怎麽可以這麽壞?

“羨羨。”他低聲喊她小名,聲線刻意壓低,仿佛初春的雨水悄聲滴落,驚起一湖漣漪,“這是男人對女人才會做的事情,師兄對師妹不會。”

“你……什麽意思?”初羨攥緊手裏的小盒子,指節泛白。

“意思就是我不止想當你師兄,我還想當你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傅師兄表白嘍!

此處應有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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